霍強捧著鮮血淋漓的手臂,瘋狂叫囂,“飛榮,殺了他,給桐桐報仇!”
關飛榮獰笑,“姓穆的,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說完,凶狠地扣動扳機。
“穆琛,小心!”
唐瀟嚇的魂飛魄散,猛然站起身擋在穆琛面前。
模糊中,視線一片血紅。
下一秒,唐瀟只感到心口傳來一陣陣錐心刺骨般的疼痛!
好疼啊!
心臟就好像被無數的銀針刺進去,拔出來,再刺進去,再拔出來,再刺進去……
如針扎般疼徹心扉,痛如刀絞!
“穆琛,我好疼……”
依稀感覺被穆琛抱在懷裡,男人眉頭緊鎖,一向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淚流滿面,哭的像個無助的孩子。
“老婆,求求你,一定要挺住!”
“老婆,不要丟下我,還有我們的孩子!”
唐瀟眼眶溼熱,胸口泛酸,很想抬起手摸摸他的淚眼,很想親口告訴他,她那麼那麼愛他,怎麼捨得就這樣離他遠去呢?
可她的手剛抬到一半,就筆直地往下垂落。
穆琛眼睜睜看著唐瀟昏迷不醒,撐著血紅的冷眸,衝東方厲大聲斷喝,“把關飛榮和霍強拉出去,碎屍萬段。”
下一刻,男人抱著唐瀟如疾風掠出大廳,跳上車後,剛要開車,被言坤攔下,“大表哥,你情緒不穩定,讓我來!”
做為穆琛唯一的助理,言坤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大表哥失魂落魄的模樣,這一切,都是因為唐瀟中彈昏迷的緣故。
大概大表哥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是這般深愛著唐瀟。
穆琛嘶吼,“我命令你,用最快的時間趕到醫院!”
短短的功夫,聲音喑啞黯沉得言坤幾乎聽不下去。
醫院裡,上至院長,下至護士,差點都被穆琛的強勢嚇哭了。
那個男人太可怕了,揚言如果不能把他懷中暈死的女人救回來,就炸了整棟醫院。
院長是個年過半百的老人,站在穆琛身邊戰戰兢兢,“穆總,我馬上安排技術最好的醫生,給您的夫人做手術!”
男人氣息沉冷如冰霜,“我只要一個要求,不惜一切,都要把她救回來!”
手術室外,穆琛站在窗邊,狠狠吸了一口煙,濃濃的尼古丁焦澀味道,從咽喉,瀰漫到心臟最深處。
當唐瀟渾身是血倒在他懷裡,那一瞬間,他感到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滿眼都是唐瀟心口的槍洞,鮮紅的血液,如熱烈盛開的彼岸花,刺得他兩眼泛紅。
醫院裡,眾多醫生議論紛紛。
子彈射的太深!
估計射中了心臟!
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唐瀟,那是他的老婆,怎麼可以就這樣棄他而去?
他還沒有把她的身份公告世人,他還欠她一場盛世婚禮,他還沒有和她一起白頭偕老?
穆琛沉沉閉了閉眼,好像他被全世界都拋棄了一樣無助不安。
兩腿發軟,差點往後倒栽在走廊上。
從小到大,經歷的生死大關無數次,也曾經被
對手逼到絕境,在深山老林裡足足過了三四個月野人生活,人不人鬼不鬼,也曾經沒有像此刻這般惶恐淒涼!
這一刻,他才看清楚自己的心。
寧願自己死,也希望唐瀟能好好活下去。
刀口上舔血的日子過慣了,他並不怕死,可他恐懼的是,如果唐瀟真的一睡不醒,他在這個世間,再無人可戀!
萬念俱灰,比死亡更讓他絕望!
一向殺伐決斷的男人,望著急救室的房門,惴惴小心,如臨深淵。
言坤和東方厲一前一後,行色匆匆走來。
兩人瞅到穆琛臉色極差,互相對望了一眼,都把要問問唐瀟傷勢如何的話偷偷咽回肚子。
看著臉色比墨汁還黑幾分,不用問了,唐瀟肯定還沒醒。
可莊園裡有點事情出了紕漏,再怎麼不敢開口,也必須告訴給穆琛。
言坤從小到大,最怕的人就是穆琛,尤其是心情不好的穆琛,能逃多遠就逃多遠。
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原則,言坤悄悄往後退,“東方,具體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你說給大表哥聽吧。”
悄無聲息退到三米開外,目測差不多是安全地帶,言坤才鬆了口氣。
東方厲沒言坤那麼多小心思,事情又是他疏忽捅出來的,只好硬著頭皮上,“老大,最後清點死亡人數,發現霍強失蹤了!”
“什麼?”穆琛一把拽住東方厲的衣領,憤怒嘶吼道,“你是怎麼辦事的?唐瀟到現在還躺在手術檯上,不知死活,你卻告訴我霍強那個老東西不見了,你讓我怎麼去面對她?”
東方厲視死如歸,“老大,是我辦事不力,你怎麼罰我都行!”
言坤見勢不妙,上前兩步勸說,“大表哥,也不完全關東方的事,是霍強那個老傢伙太狡猾了!”
“如果殺了你,能把唐瀟救回來,我一定會一槍崩了你!”沉冷的嗓音,發出來的氣勢卻猶如地獄使者一般,把東方厲和言坤直接凍結在原地,不敢再發出一丁點聲音。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去追?”穆琛冷眸鋒利如刀,“找到霍強後,我要他千刀萬剮。”
“我們馬上去辦!”
面對盛怒的穆琛,東方厲和言坤不敢說個“不”字,轉身急急忙忙離開。
穆琛回頭,看到手術室大門被開啟,很多醫生護士進進出出,神色看上去很焦灼。
他心口一跳,順手扯過一位男醫生,“告訴我,我老婆她情況好還是不好?”
醫生不耐煩,“醫院每天那麼多病人,我怎麼知道誰是你老婆?”
穆琛咆哮道,“就是裡面手術檯上的女人,我問你,她到底怎麼樣了?”
那副猙獰外露的模樣,把男醫生嚇的兩腿一軟,不自覺說道,“那位女病人情況很不好,子彈雖然沒射中心臟,但卡在肋骨裡,失血過多,主任正在給她做開腔手術,如果不及時把子彈取出來,可能會……”
穆琛手臂猛然無意識用力,“會怎麼樣?”
“疼,麻煩你鬆鬆手!”
醫生疼的很想哭,連忙識趣地轉了話題,“病人的心臟長歪了一公分,是不幸中的大幸!你是她老公對吧,你
放心,醫院裡血源充足,已經在給病人輸血!”
“求你,一定要把她救活!”
男醫生點頭,“放心吧,救死扶傷,是我們作為醫生的職責!”
“不過……”
穆琛一下子捏緊了五指,“不過什麼?”
“病人懷孕快兩個月,現在昏迷不醒,很有可能對肚子裡的孩子造成不良影響,到時候,孩子保不保得住,只能聽天由命。”
穆琛聞言渾身一震,那麼高高大大的男人,好似突然被抽了脊骨,站都站不穩,疲憊地靠在牆壁上,不聲不響。
男醫生等了半晌,沒等到他的答覆,悄然嘆了口氣,抬步往手術室裡面走。
有一瞬間,他在這個英俊男人身上,看到了濃厚的絕望!
作為十多年的醫生,這種生死離別的場面,他看多了,早就練就了堅硬的心腸,卻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失控,柔軟如春水。
晚上十一點,醫院寂靜無聲。
穆琛粒米未進,卻毫無睏意。
男人狹長的眸,盯著紅色指示燈,彷彿要望到天荒地老。
穆家莊園裡,方清媛一臉焦急,“唐瀟一直不醒,阿琛就一直不吃不喝,這可怎麼行啊?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的慌!”
穆林開口,“媽,我去醫院勸勸阿琛。”
三樓,穆婉受到很大的驚嚇,袁茹朗廢了很多功夫,才把她哄睡。
下樓後,聽到兩人的對話,接過話茬,“媽,阿林明天一大早要參加一場國際醫學交流會議,還是我去醫院吧!廚房裡還有王嫂燉了雞湯,我給阿琛送過去!我是女人,比阿林更能懂得男人的心思。”
穆林除了在醫學上智商過人,在待人接物方面,確實不如八面玲瓏的袁茹朗。
方清媛嘆了口氣,“那行,茹朗你就跑一趟吧,辛苦了。”
那天晚上,穆琛告訴她袁茹朗可能是背後陷害唐瀟的黑手,可她怎麼看都看不出來,大概是穆琛搞錯了。
“媽,家裡出了這麼多事,我也是家裡的一份子,出點力氣是應該的。”
半個小時後,袁茹朗走進醫院,看到神色黯淡憂傷的穆琛,心裡很不好受。
她把食盒放在一旁座椅上,柔柔說道,“阿琛,唐瀟福氣大,一定會沒事的!等她醒了後,看到你這樣糟蹋自己,肯定會心疼!”
“大嫂,你先回去,我想一個人靜靜!”
無奈之下,袁茹朗只好離開。
走到拐彎處,她等了一會兒,看到有個女護士從手術室出來後,一路小跑過來,伸手拉住人,另一隻手捏著一疊美金在護士眼前。
“告訴我,裡面的女人會不會死?”
女護士接過美金,小聲開口,“她受了很嚴重的槍傷,還沒醒,子彈卡在肋骨裡,技術最好的醫生都在參與搶救,聽說如果到凌晨六點還沒甦醒,可能就離死不遠。”
袁茹朗冷笑,“孩子呢?”
“流了那麼多血,肯定保不住!”
袁茹朗興奮不已,對女護士威逼利誘了一番,才走出醫院上了車。
但車子不是駛向穆家莊園,而是駛往一條偏僻的小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