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又坐著閒聊了一會兒,管家過來對杜清譽說宴席已經準備好了,請大家到餐廳去。
樂桐溦趁著站起來的時候輕聲在杜鈺琅耳邊問道:“杜家的家宴為什麼靳函煊也會來?”
杜鈺琅放慢了腳步和她走在後面,“他父親和我爺爺的私交很好,小時候他就經常來杜家,爺爺很喜歡他,當自家孩子對待,家宴也會叫他來。不過他有好久不來了,這次不知怎麼突然改了主意。”
突然改了,難道是因為她嗎?樂桐溦想到昨天靳函煊的種種表現,總覺得他似乎對自己很感興趣。
感覺到了身後有人接近,杜鈺琅和樂桐溦同時住了口。
“你們小兩口倒是恩愛的很啊,躲在後面說悄悄話。”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靳函煊充滿質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調侃中帶著試探。
轉過身,發現剛才那個很友好的女孩子也在,眉眼溫柔,十分可人。
“你們倆不是比我們還落在後頭。”杜鈺琅笑著說,語氣輕快,就像對老朋友一樣。
“對了,”他摟過樂桐溦,“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函煊的未婚妻,付雨南,我們都是一起長大的。”
“是啊,小時候感情都可好了呢。桐溦我給你說啊,你可是鈺琅的第一個女朋友呢,算是初戀了吧!”付雨南狡黠地衝杜鈺琅眨著眼睛說。
杜鈺琅裝出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撓了撓頭:“雨南,你就別揭我的老底了。”
“你的老底還用揭嗎,不是都大大方方地擺在檯面上。”靳函煊咧著嘴笑道,“我最初還懷疑樂小姐是鈺琅找回來的託呢。”
付雨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靳函煊還是那副欠揍的笑容,不過倒是沒再說別的。
“進去吧,爺爺他們已經到餐廳了。”杜鈺琅正說著,外面突然傳來了“咚”的一聲巨響,然後就是一聲悲憤的“啊————”
四人兩兩相視,立馬都往外面走去,大門卻猛地被推開,一個身穿淡粉色連衣齊膝百褶裙、盤著雙髮髻的女孩子衝了進來,看到杜鈺琅直接奔跑著撲了上來一把抱住,“鈺琅哥!”
杜鈺琅在她那巨大的衝擊力下身子只是略向後晃了一下就立刻穩住了,他的眼神有些無奈卻十分疼愛,“離離,你又把車撞在欄杆上了是不是?”
“啊......”被一言戳穿的女孩臉色有些紅暈,半咬著嘴脣委屈地說:“人家這不是著急嘛......”
撲哧——旁邊的付雨南一下沒忍住笑了出來,樂桐溦聽到那個“又”的時候大概也猜到了這位大小姐平時的表現,心裡也是好笑。
“雨南姐!你就不要笑話我了嘛!”杜離離撅著嘴害羞地說,不過她馬上就注意到了樂桐溦,杏眼圓睜,嘴也張開了,呆了一下才說:“這位漂亮的姐姐是誰呀?”
“離離你好,我叫樂桐溦,是你鈺琅哥的女朋友。”樂桐溦親切地笑著說,這可是杜競業的親妹妹,搞好關係肯定是沒錯的。
杜離離的眼睛睜得更大了,看看她又看看杜鈺琅,“你......你們......鈺琅哥!你什麼時候有女朋友了居然不告訴我!”
“他怕是沒顧上吧,也就這兩天才有的。”靳函煊安靜了一會兒又忍不住了。
杜鈺琅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茬,正巧這時有阿姨過來找他們,說老爺子催他們過去呢,幾個人這才停下了話頭一起往餐廳走去。
杜家的餐廳裝修得十分豪華寬敞,盡顯大家風範。最讓人驚歎的是中間那張可容二十個人同時就坐的大圓桌,竟是用一整塊獨山玉雕琢而成,翠綠欲滴的色澤純淨得幾乎沒有一絲雜質,配上那鬼斧神工的花紋圖案,簡直讓吃飯變成了一種藝術欣賞。
餐桌的座次仍和方才一樣,主位是杜清譽,左手依次是蔣嬋、杜煒燁夫婦、杜唯珉和杜煒煜夫婦,右邊的位置上只有杜競業和他的未婚妻朱映茜,前四個都還空著。杜鈺琅拉著樂桐溦坐在了右手第三個位子,把前兩個留給了靳函煊和付雨南,杜離離則坐到了最末端的座上。
見大家都已落座,杜清譽豪爽地大笑道:“好久沒這麼多人一起了!來,開席吧!”
桌上的酒杯裡已經倒上了醒好的葡萄酒,眾人紛紛舉杯,宴席正式開始。
一道道美味豐盛的菜餚接連上桌,樂桐溦的注意力卻不在這上面,她的餘光一直在關注著杜競業和杜煒煜。忽然意識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她壓低了聲音問杜鈺琅:“喂,為什麼你大伯比你父親大了那麼多,卻和你父親一個時間要的孩子呢?”
杜鈺琅停下手上的動作,眼睛注意著身邊的杜競業,低低地說;“杜競業上面是有一個姐姐的,但小時候被人販子拐跑了,後來才有了他。”
樂桐溦聽了就覺得頭有些大,杜家這潭水是越來越深了,沒有一個是正常的。杜煒煜被拐走了一個女兒,杜唯珉四十多歲至今未嫁,而杜煒燁就更不用說了,一個兒子早早離世,另一個兒子則明顯與他不親近。
這邊林瓊和杜唯珉的話題又扯到了樂桐溦身上,杜鈺琅聽到後笑著應道:“我媽現在是把桐溦當親女兒地待了,連我都不待見。”
林瓊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兒子哪有女兒貼心,我就是越看桐溦越覺得親切,當親女兒也沒什麼不好。”
杜清譽朗朗地笑:“看來桐溦和咱家有緣啊,我也是越看越喜歡。”
這時靳函煊突然插了一句:“我覺得也是呢,你們沒發現桐溦和林姨還有點像嗎?”
他這麼一說大家都仔細看了起來,杜唯珉道:“還別說,真有點像呢,尤其是眼睛和鼻子那部分!”
林瓊自己看了也覺得像,心裡自是十分高興,拉住杜煒燁的手說:“你看看,咱兒子這是照著我的模樣找呢。”
杜競業陰鬱的臉上露出一絲譏笑:“看不出來,原來大哥還有戀母情結啊。”
他這話說得刺耳,李香薇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林瓊則全當沒聽見。
杜離離不喜歡自己哥哥總是挑杜鈺琅的茬,更何況她還挺喜歡這個剛見面的漂亮姐姐的,便開口幫聲道:“我覺得嬸嬸就很美啊,桐溦姐姐也美,肯定是美女都有相似的地方!”
她這話說得天真,卻被身旁的朱映茜抓住了話柄,嘲笑地說:“離離這意思,和樂小姐不像的那就不是美女咯?在座的裡面,奶奶、姑姑和香姨暫且不說,難道你覺得你雨南姐也算不得美女了嗎?誰之前每次見到雨南都口口聲聲喊大美人的?”
杜離離一下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這話原是她說得太過任性,自是想不出反駁的詞兒來,一張小臉兒瞬間漲紅了起來。
靳函煊這時挑了挑眉角,聲音有些冷:“朱映茜,你自己生氣離離沒把你包括進去就直說,別把我們家雨南扯進去。”
朱映茜一愣,剛才一時嘴快,只顧著挑撥杜離離和付雨南,竟忘了還有靳函煊這尊保護神。她就是不能理解,靳函煊在外面花名尤甚,處處留情,但付雨南卻似乎從來不生氣,而靳函煊在人前人後對她也是特別維護,這到底算哪門子的關係。
樂桐溦一直默默看著,不由得感慨“三個女人一臺戲”這話真是一點不假,要是再加上三個男人,那就是一部電視劇了。
到底這場爭論也算因她而起,再不開口就說不過去了。“映茜,離離她其實是想說我和林姨是一個型別的,並沒有說其他人不是美女的意思,你就別跟她較真兒了。”
朱映茜還欲說什麼,被杜競業一個冷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管家這時適時地端上了餐後甜點,氣氛好容易緩和了下來。
樂桐溦鬆了口氣,拿起刀叉準備開動,卻聽到了杜煒燁低沉的聲音。
“對了,請問樂小姐芳齡啊?”
“叔叔,我今年二十二。”樂桐溦禮貌地說。
“是嘛,那和鈺琅一樣大呢,可是你看起來比他小多了!”林瓊驚訝地說道,“桐溦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額......我是六月十二。”
“什麼?那不是和鈺琅一天的嗎!”杜唯珉也顯得很詫異。
林瓊雖然覺得十分巧合,但還是很高興地念叨著:“果然是緣分,果然是緣分啊。”
樂桐溦很快地看了一眼杜鈺琅,發現他也在看著自己,視線相碰,又立馬都移開了。
杜鈺琅和杜鈺玕\是雙胞胎,她自然知道自己和他是同一天生日。
從前就因為發現她和杜鈺玕\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時候而興奮不已,雖說一個年級裡那麼多同學,有同一天的很正常,但因為那個人是他,她便覺得這是命運特殊的安排。
可是現在,她已經不信命運了。
靳函煊用叉子優雅地往嘴裡送了一塊水果,嘴角是完美的弧度,輕笑著說:“說不準啊,樂小姐才應該是林姨的女兒,只不過被鈺琅一擠,就投錯了胎了。”他扭頭看向樂桐溦,開玩笑似得問:“樂小姐喜歡鈺琅,難道是因為鈺琅和你的母親也長得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