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質問,沒有反駁,甚至沒有一絲情緒的洩露。
當蔣槐說出那句話以後,杜鈺琅只是一言不發地盯著他和杜煒煜足足看了五分鐘,然後,他推開椅子站起來,掉頭走出了會議室。
沒能看到杜鈺琅驚慌失措的反應多少讓蔣槐和杜煒煜有些失望,不過計劃達成的喜悅還是沖淡了這一點點的不如意,倆人交換了一個勝利的眼神,嘴角同時漾起得意的笑容。
“誒,舅舅,杜煒燁手裡的股份怎麼辦?”杜煒煜等那三人出去後問蔣槐道。
“你就放心吧,只要把杜鈺琅趕出去,剩下杜煒燁一個人,根本不足為慮。”蔣槐點了一支菸放在嘴邊,胸有成竹地說。
杜煒煜看上去還有些顧慮,“我是在想,老三對杜家的股份可是看重得不得了,只怕沒那麼容易交出來啊。”
蔣槐聞言冷笑了兩聲,拍拍杜煒煜的肩膀篤定地說:“沒問題的,等我準備好了籌碼,不怕他不乖乖地把東西交給我們。你吶,就瞧好了吧!”
杜煒煜見他說得如此肯定,心也重新放回了肚子裡,抬頭虛做了一個乾杯的動作,“那我就靜候舅舅佳音了。”
※
“鈺琅......你沒事吧?”樂桐溦和閔宜年剛剛跟著杜鈺琅來到他的房間,就見他淡定自若地從壁櫃裡拉出一個旅行箱,開始往裡面一樣一樣地裝東西。
“我沒事。”杜鈺琅淡淡地說,然後抬頭看著樂桐溦:“桐溦,我打算去別墅住一段時間,你和我一起走嗎?”
樂桐溦微怔,看了他幾秒後就轉身邊往出走邊道:“我這就去收拾東西,很快就好。”
閔宜年猶豫了一下,在樂桐溦出去後小心地合上了門。
“鈺琅,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他輕聲問。
杜鈺琅沉默著沒有回答,去書架那裡取了幾個大的檔案袋放進箱子裡,然後擦著閔宜年的肩膀開啟房門,“我去書房拿些檔案,你在這裡等我。”
閔宜年嘆了口氣,沒有追上去,聽他的話坐到了沙發上去等。
不一會兒,杜鈺琅就抱著一堆資料夾還有幾本書回來了,他將這沓東西仔細地在箱子裡安置好,然後拉上箱子的拉鍊,放在地上立住。
閔宜年望著他,心裡也明白這時他會在想什麼。如今杜家形勢大變,蔣槐明顯已經和杜煒煜勾結在一起,二人策劃已久、處處設陷,除掉了杜清譽又搬開了杜煒燁,現在連杜鈺琅也踢了出來。蔣槐手握大權,只怕更大的陰謀還在後面。
面對這種局面,杜鈺琅要想單靠自己來對抗蔣槐他們顯然是不現實的,他必須找到強有力的幫手並且還要能對蔣槐和杜煒煜產生威脅。說白了,除了資金,更兼要有做玉器生意方面的人脈和原料資源。
這樣想想的話,可選的人也就是屈指可數了。
“鈺琅,你要不去找函煊商量商量,他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明知是對方不愛聽的話,但閔宜年忍了忍還是說了出來。
杜鈺琅的眸色深如幽潭,等了片刻才回答他:“還不到時候,我想先自己理理思路。”
“嗯......我只是想說,在這個時候如果你真的需要,就不要太顧及情面了。”閔宜年委婉地說,不希望杜鈺琅是因為磨不開面子才不去找靳函煊。
然而,杜鈺琅聞言臉上卻露出個奇異的笑,“宜年,你多慮了。我怎麼可能把自己的臉面放得比杜家的家業還重,沒有什麼,比這個更重了。”
閔宜年感覺他話裡有話,不及細問,樂桐溦已拉著自己的箱子走到了杜鈺琅的房門口,“我都收拾好了。”
“嗯,那這就出發吧。”杜鈺琅臉上的笑已經消失,彷彿剛才什麼都未說過一樣。
他們走到門口,正好蔣槐和杜煒煜也從會議室裡出來了,看到杜鈺琅手中拉著箱子,蔣槐不好意思地笑笑:“哎呦鈺琅,這是幹什麼,我只是把你從集團裡面開除了而已,並沒有趕你出家門的意思啊。”
杜鈺琅也淡淡地笑了,回頭望著蔣槐:“這我當然知道,畢竟這裡是杜家,要趕我出家門,舅爺說了可不算。”
“哦?呵呵。”蔣槐眼中寒光一閃,冷笑道:“說的也是,我現在說了還不算。”
“您放心,以後也算不了。”杜鈺琅的態度依然客氣,點了下頭道:“那我們先走了,回見。”
蔣槐哼了一聲沒再說話,盯著他們的背影,眼裡寒芒漸起。
“看他那樣子,也就是打腫臉充胖子,事實上已經是無計可施了吧。”杜煒煜在一邊不屑地說。
“不要小看了他,畢竟是老頭子一手培養大的人,真本事還是有的。”蔣槐眯起眼道,餘光瞥了下一臉得意洋洋的杜煒煜,脣角的鄙夷一閃而過,“不過,現在倒也不用太擔心他這邊,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
“哦對了,那兩個人的事你有著落了麼?”杜煒煜立馬小聲地問。
蔣槐笑而不答地拍了拍杜煒煜的肩膀,“行了,剩下的交給我了,你先回去吧。”
“額......”杜煒煜對於被矇在鼓裡有些不甘心,但看了眼蔣槐銳利的眼神他不由地瑟縮了一下,那眼神竟讓他想起了杜清譽。
“好吧,那我先回家了,有什麼訊息舅舅你一定告訴我一聲。”
“嗯,一定。”蔣槐隨口就答應了。
等到偌大的主廳裡就剩他一人時,蔣槐不由地哈哈大笑出聲,真是可笑至極,像杜清譽這樣的一個人物居然養出這麼兩個廢物,唯一一個有出息的孫子,竟然還不是親生的,這到底該說是諷刺還是悲哀呢。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反正將來杜家的全部,都會是他的囊中之物。
※
閔宜年在半路和他們分了手,杜鈺琅載著樂桐溦又回到了他的私人別墅。
熟悉的黃花梨木映入眼簾,所有的擺設還和上次來時一樣,因為有人定期來打掃,房間裡面十分乾淨,還有股空氣清新劑的味道。
回想起第一次在這裡醒來時的場景,依然清晰地歷歷在目,沒有想到,一轉眼竟已過去大半年了。
樂桐溦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別墅外的銀杏樹連成一片醉人的碧綠色,扇子一樣的小葉片上面透出細膩的紋理,比起秋天時那樣耀眼炫目的金色,此時的模樣雖沒那麼驚豔,卻也多了一分調皮和青春的味道。
她深深地吸進一口新鮮空氣,感覺肺部都被怡人的氣息所填滿,壓抑的心情這才有了些許好轉。
敲門聲傳來,樂桐溦回過頭,看見杜鈺琅站在門口對她淡淡笑著。
“桐溦,你還記得上次在這裡時你對我說過什麼嗎?”他走了過來站在她身邊,凝視著她的雙眼溫柔地問。
樂桐溦想了想,淺淺笑道:“你是指那句,‘如果真能把事情查清楚,讓我真給你當女朋友也不是不可以’嗎?”
“是啊,只是沒有想到,事情是越查越不清楚,但你還是真得做了我的女朋友。”杜鈺琅將目光投向窗外,斂了笑容,“今天終於算是真相大白了,而我們又回到了這裡。總覺得兜兜轉轉一大圈,又回到了原地。”
不知為何,樂桐溦感覺他身上有種莫名的落寞,怔了怔,笑著對他說:“怎麼會是回到原地呢,明明發生了這麼多的變化。如果真是回到原地,我現在應該叫你杜先生才對啊。”
杜鈺琅聽了也笑了,“也是,樂小姐當時對我可是相當地排斥啊。”
“這能怪我嗎?誰讓你意圖不軌還藏著掖著。”樂桐溦努著嘴瞄他一眼,假裝冷下聲音道:“杜先生,我有和你說過我的名字嗎?”
“嗯,你昨天昏迷的時候說過。”杜鈺琅也繃著臉說完,結果倆人對視一眼,都又笑了出來。
一陣笑聲過後,二人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短暫的逃避現實可以帶來片刻的輕鬆,但是該面對的遲早都得面對,無處可逃。
良久,樂桐溦先開口輕聲道:“真是出人意料,幕後的主使者居然是蔣槐,而杜煒煜也被他拉攏了過去。這兩個人在人前裝得那麼像,每次見面都是一副冤家路窄的樣子,私底下卻不知相互勾結有多久了。”
“他們勾結了多久我們並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蔣槐至少從四年前開始就在策劃這一系列的事情了,或許更早,在他得知杜煒燁挪用公款時就開始了。”杜鈺琅說著走到了書桌前,拿過一個本子開始在上面整理線索,樂桐溦也幫忙一起看著。
“按時間順序來看,連商是七年前成為杜家的私人醫生的,我記得當初推薦他來的人是奶奶,而後爺爺看他醫術確實不錯,人也可靠,就留了下來;接著在六年前,杜煒燁挪用了天然氣公司的三千萬,這筆錢去向不明;再過來就是三年多以前,蔣槐找到方鳴,從他那裡要來了王虎試圖對我下手,卻沒想到鈺玕臨時頂替了我;鈺玕的‘死’引起了爺爺和我的警覺,蔣槐不好再有什麼大的動靜,便消停了三年,他也在等合適的時機,直到離離那件事。”杜鈺琅說到這裡,手中的筆停了下來,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你說,離離的事也會是蔣槐安排的嗎?”樂桐溦不太敢確定地問。
杜鈺琅沉思了一會兒,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還不能肯定,但是杜煒煜的確是把這件事壓了下來不讓再查。不管是不是蔣槐安排的,這事都製造出了一個很好的契機,就是讓爺爺生病。爺爺平時的身體很好,如果是因為其它原因病了那麼久,一定會引起大家的懷疑。而出了離離的事,連商就一直和大家說爺爺這不僅僅是著了風寒,更主要的是心病,過段時間想開了也就會好了。家裡人都是那麼信任他,也就沒有往別的地方上去想,讓他鑽了這麼大一個空子。”
“可是,蔣槐又是怎麼知道我的身世的呢?這件事杜家應該就只有奶奶和杜煒燁知道吧......等等!你剛才說連商當初是奶奶推薦來的,那難道奶奶也是和蔣槐一起的嗎?!”樂桐溦忽然一陣緊張。
不過杜鈺琅只是輕輕搖了下頭,“我想應該不是,奶奶恐怕也是被蔣槐給利用了,畢竟比起親弟弟,還是自己的丈夫和兒子會更親近一些吧,她沒理由去幫蔣槐。至於你的身世,我事後想了想,應當是他們在爺爺的身邊放置了竊聽器。”
“竊聽器?”樂桐溦的表情若有所思,喃喃道:“如果是在爺爺的房間裡的話......”
“因為察覺到了爺爺有意撮合你和靳函煊,我才起了疑,於是在音樂會之前去找爺爺確認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應該就是在那個時候,蔣槐他們才得知了這件事,所以才會在音樂廳的水晶燈上做手腳試圖害你。而在那之後,那天早上我們去見爺爺,也讓對方發覺你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他們擔心日久生變,所以才會那麼迫不及待地動手。”
“日久生變嗎?照目前這個情況來看,蔣槐是希望確保杜家的家業交到杜煒燁的手裡,我的出現應該讓他有些緊張,擔心爺爺有可能會分一部分財產給我吧。”樂桐溦輕咬著食指的關節,在房間裡緩緩踱步,忽然眼神一凜:“我想起來了,那天在醫院的時候,爺爺和我說完話我就出了病房,當時看到蔣槐一個人站在走廊一頭的窗戶那裡戴著耳機在聽什麼。我那時還以為他是在打電話,現在想來,他很有可能是在竊聽。如果說那時病房裡爺爺的身上也有竊聽器的話,會不會爺爺在半夜時突然離世是與他之前和你單獨說的那些話有關係?因為爺爺說了什麼,或者是有可能再說別的什麼,所以蔣槐才不得不立刻下手?”
提到這一節,杜鈺琅又不說話了,樂桐溦見狀也是十分無奈。
“鈺琅,到現在你還是不願意告訴我爺爺到底說了什麼嗎?”她眼神稍黯,偏過頭問道。
“桐溦,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我有種感覺,爺爺對之後發生的這些事情已有預感,而且他心裡應該也有了懷疑的物件,可是他卻沒有告訴我。”看杜鈺琅臉上的神情知道他也不好受,樂桐溦不忍心再逼問,只是怎麼想都覺得難以理解。
“如果爺爺有預感,他為什麼不說出來讓我們可以防範於未然呢?”
杜鈺琅低著頭,等了一會兒才沉聲說:“我猜,大概是為了鍛鍊吧。”
“鍛鍊?!你嗎?”樂桐溦蹙起了眉頭,見他點頭,心裡真是說不出的滋味。老爺子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冒著把整個杜氏集團拱手讓人的危險,就為了鍛鍊自己的繼承人?
“桐溦,我想爺爺應該是認為,如果我不能靠自己度過這次危機,那也就說明我沒有接手杜家家業的能力。即便他提前警告了我,躲過這一次,可下一次又該怎麼辦?”
“可這根本就——”樂桐溦的話還沒有說完,兩個人就同時被院子裡傳來的汽車引擎聲吸引了注意力。
她往窗外看去,然而這個角度被葉子擋住了看不清門口的情形,“這個時候會是誰來?”
“下去看看。”杜鈺琅出門往樓下走去,正好迎面碰上剛走進來的閔宜年和拄著柺杖的靳函煊。
“怎麼是你們?”他微微一愣,沒有料到閔宜年會去而復返,還帶著靳函煊。
靳函煊雖然撐著柺杖,動作卻顯得很瀟灑,他看著杜鈺琅嘴角微勾,“我都聽宜年說了,你被開除了?”
杜鈺琅掃了他一眼,語氣如常道:“既然已經聽宜年說了,你怎麼還要問一遍。我以為你只是腿折了,沒想到耳朵也不好用了。”
“你看看,我就說我不受歡迎吧,你還非要拉我來。”靳函煊轉身衝閔宜年攤了攤手,作勢就要往出走,硬是被閔宜年給攔住了。
“幹嘛,沒見人家嫌我在這裡多餘嗎,要不是為了見溦溦一面,我吃飽了撐的才來這兒。”靳函煊說這話時剛好看到了從樓梯上下來的樂桐溦,便衝她做了個鬼臉。
閔宜年對他十分無語,懶得說話再勸,直接一把從他手裡搶過柺杖然後讓他靠在自己身上,平靜地說:“好了,這下你也走不了了,說正事。”
“喂——宜年你這樣不厚道吧!”靳函煊對閔宜年“怒目而視”,但卻遭到了對方雲淡風輕地無視,他沒辦法地聳了聳肩,感慨了一句:“交友不慎唉,算了,來都來了,就給你提個醒兒吧。”
“你想說什麼。”杜鈺琅望著他問。
“宜年告訴了我,三叔把經營權轉讓給了你舅爺,不過我猜你也知道,他的目的肯定不僅僅在於此。三叔現在是大股東,經營權可以轉給他,自然也可以收回來,所以說——”他用啟發性的眼神看著杜鈺琅,像是在引導著人家來回答。
“如果你想說的是這個,那你現在可以走了。”杜鈺琅不接他的話,冷冷地說。
靳函煊嘖嘖了兩聲,嘆聲道:“我就說你們這些年輕人,謙虛一點行不行啊。你倒是接著往下想想,你舅爺明顯是奔著三叔手裡的股份去的,可是三叔就算再傻也不會白白把這股份交出去吧?這樣的話,你舅爺要想拿到股份,手裡就得有足夠分量的籌碼。不過根據你們對舅爺這個人的描述,我覺得他可不是那種會真的拿出糖果來跟別人交換的型別,他的籌碼,八成是用來威脅三叔就範的。”
杜鈺琅的神色嚴肅起來,他已經想到了,眼下最能夠用來作為籌碼去威脅杜煒燁的,應該就是那兩個人了。
“之前趙丹雪和杜鈺珅的照片是在哪裡拍到的?”樂桐溦已先他一步問了出來。
“巴黎。”靳函煊笑著看向樂桐溦,“溦溦,看來這次你得想辦法營救那個沒好感度的小姨和弟弟了。”
“少在那裡說風涼話,你之前的那個‘屬下’該不會碰巧還在盯著他們吧?”她睨著他問。
靳函煊搭著閔宜年的那隻手不客氣地拽了拽人家的領子,驚訝地道:“怎麼可能!上次可是偶遇,哪裡還會一直盯著,你真當我吃飽了撐的?”
樂桐溦挑起眉毛看著他,“你說的是真的?”
“騙你我是杜鈺琅!”靳函煊說完還做了個宣誓的手勢,只不過瞬間就感到脖子一涼,杜鈺琅的眼刀幾乎要刺穿了他。
樂桐溦和閔宜年互相看了看,在這一刻彼此的心情產生了共鳴。
“好了,我要說的就這麼多,祝你們好運早日找到假小姨和親弟弟以及親小姨和堂弟,如果我這邊有什麼情況也會告訴你們的。”靳函煊從閔宜年那兒拿回自己的柺杖,走到樂桐溦的跟前躬身做出請的手勢:“溦溦,我請你去吃飯吧。”
樂桐溦看了眼身旁杜鈺琅的臉已經陰沉得可以下雨了,不禁無奈地笑笑,“不了,不過還是多謝你的好意。”
閔宜年這時卻發現,杜鈺琅雖然很不待見靳函煊,但是有他在的時候,杜鈺琅身上的壓抑感似乎也淡去不少。心下一動,他走過去攬住杜鈺琅的肩膀後說:“函煊,要請別隻請桐溦一個人啊,大家一起吃吧。”
聽了這話,靳函煊、樂桐溦還有杜鈺琅的目光同時投射在他身上,一個是不解,兩個是不情願。
“那就這麼決定了,函煊還是坐我的車,鈺琅你帶著桐溦,去東郊那家海鮮酒樓好了,現在市中心太堵。”閔宜年不等他們說話便已乾脆地作出決定。
靳函煊搖頭晃腦地“唉”了一會兒,見閔宜年瞪他,終於停了下來裝得老大不樂意的樣子說:“我請,都請還不行麼,”他對這三人一擺手,“那就都別愣著了,走吧。”
“鈺琅?”樂桐溦看向杜鈺琅,見他雖然眉頭輕蹙,但並沒有顯得不願意。
“一起去吧。” 他回頭對她輕輕笑了一下,雖然很不明顯但她還是看到了。
知道他這是怕自己擔心,樂桐溦也拉住他的手展顏一笑。
“要吃就快走,過期不候啊!”靳函煊已經轉過了身去,對他們倆是一副不忍直視的樣子,閔宜年見狀也不由得哈哈笑了起來。
不管之前發生過什麼,也不知將來還會有什麼困難,至少現在他們還能像這樣在一起,就應該感到欣慰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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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和小說可以讓主角按照自己的意願來發展劇情,但生活卻永遠沒這麼簡單和想當然。
躲藏中的趙丹雪和杜鈺珅最終還是被找到了,可惜不是被杜鈺琅,而是被蔣槐找到的。
在這之前他們一直疲於奔波,杜煒燁在被帶進檢察院之前曾經趁機打出一個電話,讓他們小心可能有人會查到他的這段關係。這本是杜煒燁為了防範檢察院的做法,沒想到竟也歪打正著地躲掉了蔣槐的好幾輪搜尋。不過,終究還是沒能逃過。
二人被綁得結結實實的丟進了一間黑洞洞的屋子裡,有人來給他們拍了幾張照片後就拿著相機走了。
而同一時間遠在平市的蔣槐也收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他把照片沖印出來,然後開車直奔看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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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杜煒燁,他變得更加憔悴了,不過蔣槐的到來還是帶給了他一些希望。
當然,是在蔣槐提出讓他把那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轉給自己之前。
“舅舅,我上次不是已經把經營權轉讓給你了嗎,你還要股份幹什麼?”杜煒燁再遲鈍也察覺出了不對勁,他盯著蔣槐眼神有些冷淡,充滿懷疑的語氣已不加掩飾。
“煒燁啊,我要幹什麼就不是你需要考慮的問題咯,你只需聽我的把股份交出來就好。”蔣槐叼著煙笑著說。
“不可能,股份我是不會給你的。再說,你現在做的這些事,我母親知道嗎?”
“哦,你說我姐啊,她們還在歐洲沒回來呢,我私自做了個主張,瞞住了你被抓的事,然後又建議了一下讓她們延長散心的時間。”蔣槐撓了撓頭,看樣子耐心也快用光了,他從包裡取出列印的照片放到杜煒燁跟前,“咱就別繞那麼多圈子了,直說吧,照片上這倆人你應該認識吧?”
杜煒燁只掃了一眼臉色就倏地變了,抬起眼睛狠狠瞪向蔣槐:“這是你乾的?!你怎麼會知道!”
“我說煒燁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蔣槐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反正你現在也看到了,如果你乖乖地把股份給我呢,我自然會好好地對待我可愛的小侄孫和他的媽媽。可是,如果你不給我的話,那我可就不敢保證一怒之下會對他們做出什麼來了。”
“你——你這個禽獸!”杜煒燁怒罵。
蔣槐卻只是好笑地看著他,“我是禽獸我承認,可你又是什麼好東西?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捨得換給別人,和你比起來,我覺得我還是蠻富有人道主義精神的。”
杜煒燁瞬間面如死灰,嘴脣哆嗦著:“你......什麼時候......”
“還有,因為不是自己的兒子,所以就一點都不心疼。杜鈺玕小的時候出車禍,需要輸血的時候你怕暴露他不是你親生的事情,硬攔著不讓護士驗血型,完全不顧他的死活啊。要不是當時杜鈺琅站出來說自己和弟弟的血型一樣,讓用他的,杜鈺玕恐怕也就不用等到空難才死了。”蔣槐譏諷地說,看著杜煒燁呆若木雞的樣子就覺得可笑。
“你到底......怎麼知道的......”
蔣槐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這些話以後再慢慢跟你說,現在先把正事了結了。來,簽字吧,如果你不想自己的親生兒子橫屍街頭的話。”
杜煒燁的眼中已是一片死寂,他似乎已經喪失了思考的能力,機械地接過蔣槐遞過來的圓珠筆,在要簽字的地方卻又僵住了不動。
“籤啊。”蔣槐猛地出聲,杜煒燁嚇得一抖,筆落在白紙上打下一個點。
最後,他終於還是簽了,寫完那三個無比熟稔的字的時間卻讓他覺得有一輩子那麼長。
無力地癱倒在椅子上,他連蔣槐是什麼時候離開的都沒有注意。
爭取了大半輩子的東西,就這樣沒了,什麼都沒了。
他到底,圖什麼呢。
作者有話要說:這麼長的一章。。。。差點碼到吐血身亡。。。。。結果今天還斷網。。。。跪求能把這章順利發出去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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