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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為陷-----第67章 -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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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六十五章

世事無常,瞬息萬變。不到半年的時間裡,樂桐溦已把這句話理解得十分透徹。

杜煒燁被平市檢察院帶走的時候,蔣嬋她們還沒有從歐洲回來。

待杜鈺琅接到訊息趕到檢察院時,杜煒燁已被隔離,而檢方人員不允許他們見面。即便他第一時間就給閔宜年打了電話,讓閔宜年託他的父親閔祿給檢察院的上層打了招呼,但這一次檢察院的動作迅速而堅決,對方也只承諾了不會讓杜煒燁受委屈,其它的都要按正規程式來。

“鈺琅,你先別慌,我讓我爸隨時盯著檢察院那邊,那兒的一個副檢察長是他以前的部下,有什麼事應該會給我們透露一些的。”閔宜年也驅車到了檢察院門口,正好撞見了剛往出走的杜鈺琅。

“多謝閔伯伯,也麻煩你了。”杜鈺琅的神情鎮定,並不像是在擔心的樣子。

閔宜年拍了拍他的後背,“說什麼呢,我和你之間用不著這些。對了,我爸和我說了拘留的理由,三叔居然挪用公款三千萬......”

杜鈺琅眸色微沉,思忖片刻後道:“那個天然氣公司,是他和舅爺一起在做,爺爺雖然當初並不太贊成但還是由著他搞了,沒想到他居然捅出這麼大一個窟窿。”

“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三叔還是你舅爺?”閔宜年問。

“是舅爺,杜煒燁只是總經理。其實一開始成立公司的時候,全部的註冊資金都是由杜煒燁出的,但他害怕爺爺知道之後會責備他,就把公司註冊在了舅爺的名下,連出資人都填的是舅爺的名字。他以為這樣就能瞞天過海,只可惜早在他去工商局之前爺爺就已經得到信兒了,但爺爺對此卻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放任他去做了。”杜鈺琅眉心深蹙,一邊說一邊思索著,“但是他挪用三千萬是為了什麼呢,如果真是急需要錢,從杜家拿不是更方便麼。”

閔宜年透亮的鏡片下反射出眼中憂慮之色,溫潤的嗓音比平時要顯得緊繃:“現在更讓人擔心的是,蔣奶奶還有林姨她們那邊怎麼辦?杜爺爺才剛走,三叔又出了這種事,她們應對得過來嗎......”

“總得應對,不是嗎。”杜鈺琅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投向前方,等了等才轉回來對閔宜年道:“對了宜年,我已經告訴桐溦她的真實身份了,而且直到不久前我才發現,原來爺爺也一早就知道這件事。”

“什麼?!”閔宜年明顯一驚,“你和桐溦說了?她什麼反應?”

“還好,她雖然一開始也不太能接受,但最近已經慢慢平靜下來了。而且,她知道之後並沒有因此而排斥我。”杜鈺琅說到這裡時眼底淺淺浮起一抹溫柔。

閔宜年表情有些糾結地看著他,想了一會兒才說:“那就好。”

“另外,我沒有告訴她是你幫我查出她的住處的,所以,你自己可記著別說漏嘴了。”杜鈺琅淡淡笑道,走到自己的車跟前給閔宜年打了個手勢,“走吧,先回去再商量對策。”

“嗯,我跟你一起回杜家。”閔宜年趁杜鈺琅轉身的瞬間藏起臉上的情緒,應聲後也坐進了車裡。

都是朋友,誰又希望誰受傷呢。

杜煒燁挪用公款這件事可謂證據確鑿,一經調查便是徹底坐實了,第二天他就被轉移到了看守所。

-

杜家的主廳裡,坐著杜鈺琅、樂桐溦、閔宜年還有蔣槐四個人,每個人都是眉頭緊鎖。

“這事著實蹊蹺,煒燁挪用三千萬這個事情我是知道的,不過兩年之後他就把這筆錢又還給公司了。”蔣槐沉吟道,“可是奇怪的是,從前天開始我就讓人去調那段時間所有的賬簿,竟然找不到記錄他還錢的那本帳了。”

“電腦上呢?應該有電子版的吧。”閔宜年抬頭問他。

蔣槐沉重地搖了搖頭,嘆氣道:“這畢竟也是三四年前的事了,一年前公司統一換了新電腦,便把之前的資料做了備份,同時用了光碟和行動硬碟。但那張光碟在幾個月前兩個員工整理資料庫時不小心損壞了,而行動硬碟現在也是不翼而飛。”

“怎麼會這麼巧,偏偏到需要用的時候竟然全都不見了。”杜鈺琅沉聲道。

“是啊,換句話也可以說,偏偏在這兩份東西不見了的時候,有人向檢察院舉報了煒燁挪用公款這件事,要說是巧合,也太難令人信服了。”蔣槐的話說完後四個人又陷入了沉思。

沉默了好一會兒,還是蔣槐先打破了僵局,他對杜鈺琅說:“鈺琅,要不這樣,我先想辦法去看守所見煒燁一趟,問問他知不知道什麼情況。你們幾個留在這裡等我的訊息,順便商量一下之後的計劃。”

“舅爺,這次市裡面對我父親這個案子十分重視,看守所那裡看得也很嚴,恐怕打了招呼也很難進去啊。”杜鈺琅先前已經試圖找肖佐幫忙,想著見杜煒燁一面,但肖佐對此也無能為力。

蔣槐站起來把手放在他肩膀上笑了笑說:“放心,進不去那是招呼打得還不到位,交給我吧。”

“那好吧,需要讓肖律師陪同您一起去嗎?”

“不用,”蔣槐擺擺手,“我要進去肯定是偷偷摸摸的,要是拽上肖佐反而對他有不好的影響,他今後要打官司被人抓住把柄就壞事了。”

杜鈺琅點了點頭:“嗯,那就辛苦您跑一趟了。”

蔣槐不再多話,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就出去了。這時杜鈺琅才扭頭看著樂桐溦問:“桐溦,你在想什麼?”

樂桐溦用手指把自己的長髮都絞在了一起,她的表情看起來十分困惑,“我想不明白啊,當初杜煒燁挪用三千萬的事情,應當做得很隱蔽吧,公司裡知道的人肯定不多。而公司的賬簿和備份檔案又都是非常重要的東西,能接觸到的也只有特定的個別人。如果說現在有一個人事先把賬簿和備份資料都拿走了,然後向檢察院舉報了杜煒燁,那這個人就應該是我剛才說的那兩個人群交集中的一個,這樣範圍就縮小很多了,對不對?”

杜鈺琅和閔宜年都認真地在聽她講,見她停了下來便同時道:“你繼續往下說。”

“我想做一個大膽的假設,倘若這個舉報杜煒燁的人只是一時興起或者目標只單純地在於將杜煒燁拉下水,那他為什麼剛剛好挑了這個時間,這件事發生有好幾年了,為什麼以前他都沒有舉報呢?另一種可能性就是,倘若舉報者和之前一系列事件的背後主使是同一個,那......”她頓了頓沒往下說,而杜鈺琅的眼神已經變了。

“倘若真是同一個,那這個人必定同時滿足在天然氣公司工作和身為杜家內部人這兩個條件,當然,也有可能是和杜家內部的人相互勾結。”他說的時候聲音發寒,有一個呼之欲出的答案,但誰都不願意相信那是真的。

就在這個時候,杜鈺琅的手機鈴驟然響起,幾個人心裡都是一個激靈。

杜鈺琅拿起手機先看了一眼,是個不認識的號碼,來源卻顯示的是雲南。他按下接通,放到耳邊後臉色猛地一愣,緊接著叫出了聲:“鈺玕?!”

樂桐溦與閔宜年均在剎那間抬起了頭緊緊地盯著他。

杜鈺玕顯然在那邊說著什麼,杜鈺琅靜靜聽著,不到一分鐘他就掛了電話,面色已如黑雲壓境般陰沉。

“去看守所!”他將手機放下連外套都顧不上拿就疾步向外面走去,另倆人只得緊跟在他身後,閔宜年果斷地選擇不開自己的車,直接上了杜鈺琅那輛。

“是蔣槐,居然是蔣槐。”杜鈺琅手握方向盤,幾乎是死咬著牙說出的這句話。

樂桐溦怔了幾秒,然後快速地問:“是鈺玕說的嗎?他告訴你是蔣槐舉報的杜煒燁??”

“不,他說的是,當年私下裡聯絡方鳴、指使王虎在飛機上做了手腳的人,是蔣槐。”杜鈺琅一字一句地說,眼裡已掀起狂風驟雨,似要被恨意淹沒。

“怎麼會......鈺玕是怎麼知道的?黃信告訴他的嗎?方鳴知不知道?如果被方鳴發現他知道了這件事,他的處境是不是很危險?”樂桐溦一連串地問。

坐在她身邊的閔宜年這時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溫和地說:“桐溦,鈺琅,你們都冷靜一點。既然鈺玕能把電話打出來並且把這個訊息告訴鈺琅,說明他現在應該還是沒事的,即便方鳴發現,有黃信在應該也會保著他。至於蔣槐,我們現在並不能百分之百地確定鈺玕說的一定是事實,先不要輕易下定論。眼下最重要的是去穩住他,在真相查明之前,儘可能不要讓他和三叔見面,以防他還有什麼下一步的招數。”

“對了鈺琅,鈺玕除了這件事,還有沒有和你說別的?”他頓了一下問。

“沒有了,鈺玕只是說他知道了當年做那事的人是蔣槐,讓我們一定要小心。”杜鈺琅的語氣比剛才要平穩了些,他想了想又道:“不過他最後倒是還說了一句,‘我很快就去了’,說完就掛了。”

“這話什麼意思,難道鈺玕要回平市了?”樂桐溦一驚。

“可能吧,但是他要回來,黃信會同意嗎?”杜鈺琅像是在問自己,“但願他那邊別再出什麼事就好了......”

與此同時,蔣槐已經趕到看守所見到了杜煒燁。才幾日不見,他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平日裡用啫喱水打理得整整齊齊的髮型已經變得亂七八糟,剃得乾乾淨淨的下巴又冒出了不規則的鬍渣,衣服還是那天進檢察院時穿的那一套,而皮鞋和皮帶都被收走,他穿著看守所裡發的布鞋走來時還不得不用手提著褲子以防掉下來。

蔣槐看著他眼裡又是擔憂又是痛心,待二人都坐定了,他才滿含感情地開口:“煒燁啊,讓你受委屈了......”

杜煒燁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頹唐地搖了搖頭,“唉”了一聲就無話了。

蔣槐見狀,給帶他進來的人使了個眼色,那人識趣地把他們倆單獨留在一個小房間裡,自己退了出去。

只剩他們兩個人,蔣槐便無所顧忌了,神祕地盯著杜煒燁說:“煒燁啊,你別擔心,我會幫你出去的,你就再耐心等等。”

杜煒燁一聽這話立馬來了精神,頭也抬起來了,原本暗淡無光的眼中也透出了一些希望的光芒,“舅舅,您有辦法?”

“自然,這點小事我還是可以擺平的。不過......”蔣槐忽然露出為難之色,盯著杜煒燁欲言又止。

“舅舅,只要能把我弄出去,您有什麼需要儘管說!”杜煒燁焦急地說。

蔣槐吸了口氣撓了撓頭,看看杜煒燁又看看桌面,頗下了一番決心才道:“是這樣,在你出來前,有件事你還得配合我一下。”

“什麼事?怎麼配合?!”杜煒燁一臉的急切。

“煒燁,其實我很不想這麼說,畢竟都是一家人,這樣做有挑撥離間的嫌疑......但處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有些話我是不得不說了......”蔣槐的聲音慢吞吞的,把杜煒燁急得不行。

蔣槐看著時機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道:“你也知道,你現在這個位子,杜家至少有兩個人在盯著。如今你進了看守所,失去了人身自由,對他們來說可是難得的好機會啊。說不定,人家已經開始惦記著怎麼趁機把你杜家當家這個名頭給搶過去了。”他說完還不忘意味深長地看了杜煒燁一眼。

這話明顯是說到這位現任當家的心坎兒裡去了,只見他兩條眉毛幾乎擰到了一塊兒去,深深地思索了半晌才問:“舅舅,那您說我該怎麼做?”

蔣槐這時才不慌不忙地從自己的公文包裡拿出兩份檔案,遞給了杜煒燁,上面赫然寫著“經營權轉讓協議”。

“這是?”杜煒燁十分困惑,沒反應過來蔣槐是想幹什麼。

“哦,這個協議一式兩份,我已經把自己的部分都簽好了,只要你簽了字,就正式將杜氏集團的經營權轉給我了。”蔣槐很耐心地給他解釋道。

“可是,為什麼要轉讓呢?”杜煒燁狐疑地盯著他。

“你想啊,如果你在其他人來逼迫你交出經營權的時候就已經將這個轉讓給了你可以信任的人,不是棋高一著了嗎?你現在可是佔著百分之四十五股份的大股東吶,轉讓這事兒你一個人說了就算,而後等你出來了,我再歸還給你,你難道還擔心我賴你不成?即便我到時真的貪了心不想給,你這個大股東說話那也是一言九鼎,要換人我哪有反抗的餘地啊。”

杜煒燁在心裡反覆琢磨著蔣槐的話,明顯還是不願意的,想了又想他說:“可是舅舅,照你這麼說,我是大股東,他們拿什麼來逼迫我交出經營權?”

“唉——”蔣槐滿臉都寫著‘你真是太單純了’,痛心地搖了搖頭:“煒燁,你是把人心想得太簡單了。在利益面前,那兩位聯合起來也不是不可能的啊!更何況你現在在這裡,他們要找那剩下百分之二十股份的下落就比你要有利的多,一旦讓他們找到了,說不準人家手裡的股份那可就過半了!雖說讓你把經營權轉給我也不是長久之計,但好歹現下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至少鈺琅和我相處得還是不錯的,我能穩住不讓他這麼快就和杜煒煜合作,然後趁這個時間好把你弄出去啊!”

“這......”

杜煒燁仍在猶豫,這時外面卻傳來兩聲敲門聲,然後方才退出去的那人又打開了門,對他們倆說:“杜先生,蔣先生,杜鈺琅來了,說要見杜先生。”

“我知道了,你就說杜先生現在不想見他,儘可能拖拖時間。”蔣槐說完那人就又關門出去了。

“你看看,你家杜鈺琅這麼快就趕來了!你再不做個決定出來,恐怕就來不及了啊!”蔣槐用充滿緊迫感的聲音說。

杜煒燁此時也有些慌了,以致於面對蔣槐破綻百出的說辭都顧不上分辨,拿過兩份協議心一橫,提筆就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簽完後,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把協議推回給蔣槐,“這樣可以了吧?”

蔣槐看著那兩份協議嘴角勾起個不明顯的冷笑,點點頭道:“嗯,可以了。”將協議仔細地收回包裡,他又想起來一件事,叮囑杜煒燁道:“鈺琅應當是有能力託人見到你的,不過我的建議是,現階段你最好不要去見他,除了剛才我說的那個原因,還有一點就是現在案子還沒判,你低調一些也有利於我做工作。”

“好。”杜煒燁有些僵硬地應道,即便蔣槐不說他也是不想見杜鈺琅的。

“那我先走了,你安心等待,照顧好自己。”蔣槐臨走還不忘體貼地叮囑。

看著杜煒燁又頹然垂下的頭,他嘴邊的笑卻慢慢地擴大。

這樣一來,經營權也已到手,眼下,就還差最後一枚棋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覺得我的腦細胞在哭~~~~不對,都已經死了還怎麼哭~~~~~哦漏~~~~~!!!!

還有關於上一章結尾的劇透,其實也不能算是劇透~我只是想說,本文從開始到現在都只有一個真男主!我的心裡從始自終也只有一個真男主!!!所以~~~乃萌真得不要拋棄我~~~我沒有在玩弄大家的感情真得我發誓~~~~(仔細看的話就能發現真男主和女主在一起才是氣場最合呀~)我已經感受到了殺意。。。。

#晉(了個)江獨家謝絕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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