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十多天,每天靳函煊都會來杜家和樂桐溦練上三個小時的琴,有時是上午,有時是下午,偶爾有那麼兩三次是晚上,總歸是一天都沒漏過。即便後來他們已經配合得很好了,可是說是完美無缺,靳函煊還是堅持要保證練習的連續性。
天天如此,風雨無阻。
只是這樣一來,連林瓊和杜唯珉都開始覺得不對勁了。雖然杜清譽早已親自打了招呼,向他們說了樂桐溦幫靳函煊伴奏的事,可是女人的直覺是不可小看的,林瓊心裡隱隱有些懷疑起靳函煊的動機,而杜唯珉作為曾被挖牆腳的“活教材”更是對此事極為**。
杜唯珉私下向林瓊表達了自己的擔憂,結果發現兩人竟然想到一塊兒去了,本來是一人份的擔心有了另一人的加入後似乎得到了確證,生生演繹出了“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應。
林瓊和杜唯珉商量著,感覺這事也不能直接去問杜鈺琅,畢竟作為當媽的跑去詢問自己兒子:“你女朋友是不是被別人惦記上了?”那個畫面怎麼想都非常得詭異......
而去問樂桐溦顯然也不合適,人家還不是自己家的人,她們不好干涉這麼多。再說要是樂桐溦對靳函煊一點想法都沒有,她們這麼冒然一問豈不是讓人家孩子多心麼。
想了又想,最後林瓊決定還是從靳函煊下手。正面不行,那就只好旁敲側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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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靳函煊來杜家時正是下午兩點整,林瓊早已特地等候在主廳裡。
看見林瓊坐在那裡時靳函煊略有些意外,禮貌地躬身打了個招呼:“林姨好。”
林瓊和善地笑了笑:“函煊啊,這兩天辛苦你了,天天往這邊跑。”
“您說得哪裡的話,是我要找溦溦幫忙的,往來跑是應當的。”靳函煊回答得溫文爾雅,有禮有節。
然而林瓊在聽到“溦溦”兩個字時眉心不由一跳,不過她很快地掩飾過去,繼而笑道:“你這孩子,和我還客氣什麼。這樣,今晚你就留在杜家吃飯吧,你們練完也就到飯點兒了,正好今天鈺琅公司那邊的事結束得早,也會回來吃飯的。”
雖說留在杜家吃飯並不是什麼稀罕事,可是林瓊今天顯然不是專門為了留他吃飯的,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靳函煊心裡暗笑,看來自己的行為已經引起人家警覺了,不過這樣也好,他本就沒打算偷偷摸摸的。更何況,他有他的王牌。
當下他點了點頭,乾脆地應了下來,看到林瓊安心的笑容更加落實了心裡的猜測。
進了琴房,樂桐溦正在隨心而彈自娛自樂,聽到他進來也沒有停下來,繼續自己的演奏。
靳函煊放下琴盒走到她身邊,靜心聽了聽然後問:“這是以前一部動漫的主題曲吧,你還給改編了?”
樂桐溦聞言有些詫異,停下手上的動作抬頭看著他:“你居然知道這個,難道靳大少爺還看動漫嗎?”
“這很奇怪嗎,”靳函煊無所謂地笑笑,眨眼看向她道:“倒是你,不像是個會看的人。”
樂桐溦頓了頓,嘴角說不清是笑還是什麼,淡淡地說:“以前杜鈺玕很喜歡,我是被他給帶的。”
靳函煊似是愣了一下,眼睛微眯笑容變得有些微妙,“那他沒告訴過你,他是被誰帶的?”
“他沒......”樂桐溦忽然瞪大眼睛盯著他,“不會是你吧?!”
“哈哈,不是我,還是杜鈺琅麼?”靳函煊大咧咧地叉開腿跨到琴凳上,坐下來身體前傾笑眯眯地看著她,“那小孩兒從小就喜歡和我較勁,可惜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贏,他就一邊不服一邊模仿,我幹什麼他也幹什麼,挺可愛的是不是?所以說比起杜鈺琅我可是更喜歡他來著,估計這也是為什麼杜鈺琅看我那麼不順眼,自己的親弟弟把別人當成人生偶像了,哈哈!”
“哦!”樂桐溦聽著聽著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你就是他說的那個長得比女孩子還好看,但是特別能打的那人啊!”
“啊哈,他這麼說過?”靳函煊樂得往後一仰,“其實他也挺厲害的,畢竟比我還小兩歲,打不過也是正常。”
樂桐溦看著他有一絲晃神,心裡說不清是感慨還是悲哀,她從未想到自己會和杜鈺玕曾經隨口一提的人產生什麼交集,就像她也未曾想到今日的她和他反而成了最陌生的那一對。
她的表情變化過於明顯,靳函煊也安靜了下來,大概能猜到她想到了什麼。說是緣分也好、命運也罷,不管你信或不信,很多時候人生就是這樣殘忍而無情,除了承受別無他法。
他驀然想起一句很矯情的話,“最後在一起的未必是最愛的那個人”。呵呵,靳函煊在心裡不屑地笑了,他才不信這一套,他最後不僅會得到她,也一定會成為她最愛的那一個。
“喂,和你說個事,”他咧嘴一笑打斷了樂桐溦的神遊,玩世不恭地說:“剛才林姨讓我晚上留下吃飯。”
“吃就吃唄,不用和我彙報。”樂桐溦抬眼睨他道。
“尋常吃個飯自然沒什麼可彙報的,可我有預感,今晚的應該是場鴻門宴啊。”靳函煊的眼神玩性十足,彷彿很期待一般。
樂桐溦的眉毛微微蹙起,雖然想到了“鴻門宴”的含義,可是不明白這個當事人為什麼是這種反應。“你想幹嘛?”
“你別緊張,我又沒說我要做什麼,只是單純地覺得很刺激罷了!”靳函煊無辜地攤了下手,“林姨現在肯定懷疑我要搶她未來的兒媳婦。”
“沒懷疑錯啊。”樂桐溦拖著長音瞥他一眼,“瓜田李下的,不懷疑你才奇怪。”
靳函煊板著臉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既然無論如何都要被懷疑,我還是乾脆老實交待好了。”
“我說靳少爺,您做事能不能有些合理性啊?”
看著她滿臉的無奈,靳函煊忍不住笑了起來:“放心吧,如果我要坦白,一定是在確保你會接受的時候。”
聽到這句話樂桐溦心放下了一大半,靳函煊再不正經,卻還是能做到說一不二,既然他這樣承諾,那在她肯接受前他肯定會收斂著。只是還有一點讓人擔心,就是這樣一個說一不二的人信誓旦旦地告訴她,最後她一定會選擇和他在一起,到底是什麼給了他這樣的自信。
靳函煊去取了小提琴出來,樂桐溦也收回了思緒,將注意力集中到琴譜上。
“說了半天了,開始練習吧。”靳函煊一拿到琴就立刻進入了狀態,當真是對情緒收放自如。
樂桐溦點頭示意自己也準備好了,壓下心頭那一點點顧慮,將手輕輕放在了琴鍵上。
第六感什麼的根本做不得數,沒必要過多擔心,她這樣安慰自己。
只是生活中有些事真得很難說,即使沒有一個科學解釋,女人的第六感通常都是準得可怕的。
※
因為前面聊天耽擱了一會兒,靳函煊和樂桐溦練完時已經是五點二十了。
走出琴房,發現不僅杜鈺琅回來了,連杜清譽、蔣嬋等人都已經到了餐廳就坐,似乎專門在等他們兩個。
老爺子的氣色看起來比之前稍微好了些,他最近基本上都在房間裡面就餐,今天難得出來一次,看見眾人顯得很高興。
樂桐溦覺得十分不好意思,讓這一桌子長輩等著,也實在太不合規矩。不過看大家的臉色,林瓊和杜唯珉倒沒什麼意見,而蔣嬋和杜煒燁雖並不十分樂意,礙於杜清譽都沒發話,他們也不好說什麼。杜競業則是自杜離離出事後就不怎麼回老宅了,最近都沒見過他人。
“函煊、桐溦,過來坐!”杜清譽衝他們招招手,靳函煊一看杜鈺琅在自己和蔣嬋之間只空了一個座位,心底笑笑,大大方方走過去坐了,樂桐溦則坐到了杜鈺琅的另一側。
“你們練得怎麼樣啊?”杜清譽關心地問。
“特別好,溦溦可是我所找過的伴奏裡面彈得最好的了,還要多謝您幫忙介紹!”靳函煊頗有誠意地說。
杜清譽哈哈大笑,雖然人是靳函煊自己過來要的,不過此時人家既然這麼說了,那他便毫不客氣地承了這份情。
林瓊見杜唯珉看了自己一眼,想起來今天還有正事,稍稍醞釀了一會兒才道:“函煊啊,看你最近一直都在忙著準備音樂會和生意上的事,似乎比之前收了不少心呢。”
靳函煊估摸著也該問了,一聽這話便答道:“以前也是不懂事,瞎玩兒,現在倒覺得沒什麼意思了。”
“唉,”林瓊嘆了口氣,“這話本不該我多嘴,只是畢竟兩家這麼親,林姨也一直把你當自家孩子,話說多了你可別見怪。”
“怎麼會呢,我也是一直把您當親姨來看的,有什麼話您但說無妨。”靳函煊非常親切地望著林瓊道。
“我是想說啊,你和雨南是我們大家從小看著長大的,在一起也是挺般配的一對兒,誰想到後來會說分開就分開了呢。”林瓊頓了頓,見靳函煊沒有不耐煩的樣子,便又繼續說了下去:“你這孩子啊,哪兒都好,就是之前玩性太大了些,恐怕也是因為這個你們才會分開吧?既然現在你能收了心,何不試試和雨南重新在一起呢?”
靳函煊的嘴角勾了勾,看著林瓊仍是十分有禮地說:“林姨,我之前是過得太隨性了些,但是我和雨南卻不是因為這個分開的。如果非要說個原因,那隻能說是我們倆感情還沒到那個份上,真結婚了也不會有好結果的。”
聽到這兒杜唯珉抬速地看了眼靳函煊,看著他像是看到另一個人的影子,曾經那人也對她說過,沒有感情的婚姻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林瓊第一個目的沒達到,也不氣餒,接著說道:“感情的確不能強求,不過緣分光靠等是等不來的,還得自己主動去尋找。據我所知,光在平市咱身邊認識的那些人家裡,喜歡你的女孩子就不在少數啊!你有沒有看著感興趣的?可以告訴林姨,我去幫你張羅!”
靳函煊聽了不由笑了,“我先謝謝您了!只是現在我一是沒看上的,二也沒這個心思,還是等有想法的時候再找您吧。”
杜唯珉用餐巾輕輕擦拭了下嘴角,柔柔笑著說:“你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定下來。說不定等你有了想法和你林姨說的時候,鈺琅和桐溦都有小孩兒了。”
“咳咳......”突然被叫到名字,說的還是有孩子這麼**的話題,樂桐溦一下就被嗆住了,杜鈺琅忙輕輕幫她拍著後背,看她低著頭微微漲紅的臉也不禁臉上帶笑。
靳函煊在餘光裡看著這兩人親暱的樣子,眸中快速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他眼神認真地看向杜唯珉,語氣也變得鄭重,每個字都十分用力像是在做承諾:“您放心,我一定會在鈺琅結婚前定下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十一快樂!!!
其實我想說~如果桐溦是和鈺玕在一起的話,靳兄也許就不會挖牆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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