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函煊。”走到樓梯口時杜鈺琅叫住了前面那個走得腳底生風的人,靳函煊回眸一笑,倚在樓梯扶手上看著他沒說話。
杜鈺琅走近他,在兩人之間只有兩拳的距離時停了下來。“你想幹什麼。”
“怪了怪了,我剛才的話你是哪一句沒有聽懂?都說了只是找伴奏而已,找,伴,奏,啊。”靳函煊一臉的赤誠,可是眼裡卻是充滿挑釁的笑意。
“這話你自己信麼?”杜鈺琅冷眼瞧他道。
靳函煊裝著想了幾秒然後說:“我信啊,不然你覺得還為了什麼,搶你女朋友?”
樂桐溦方才一直無語地看著這兩個人,這會兒實在聽不下去了,上前打斷道:“都成熟一點行不行啊,你們倆之前去明市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嘛,怎麼過了兩天又成這樣了。”
靳函煊和杜鈺琅一時都沒有回答她,對視了片刻後靳函煊抬起雙手撐在後腦勺,笑看杜鈺琅:“你應該能猜到是為什麼。”
杜鈺琅眼神凌冽地盯著他,在他問出這話的一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靳函煊之前知道樂桐溦喜歡的是杜鈺玕,所以並沒有把他當作競爭對手。然而在明市的時候靳函煊看出了桐溦的心意變化,已經由杜鈺玕轉移到了他的身上,所以現在也算是正式和他確立了對立的關係,以另一追求者的身份強行介入。這樣光明正大搶人女友的行為,也就只有他這樣的人能做出來了。
“你以為自己會有勝算嗎?”杜鈺琅淡淡問。
靳函煊撇了撇嘴,似是對他這個問法不是很認同,“不是有沒有的問題,而是有多少的問題。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我覺得是百分之百。”
見過囂張的,可是沒見過這麼囂張的,樂桐溦簡直聽得呆住了。平時也知道靳函煊很狂,但狂到這份上還是頭一次。
許是他這話說得太過篤定,杜鈺琅勾起個略帶諷刺的微笑,“靳兄現在笑話越說越逼真了。”
“笑話?”靳函煊揚了揚眉,“你若當成笑話來聽,到時候可記著不要哭。”
“夠了。”樂桐溦無奈又嚴肅地看著靳函煊,“你還想要伴奏嗎?”
“要,當然要!”靳函煊無賴似得笑了笑,伸手一巴掌拍在杜鈺琅肩上,在他要反擊前迅速抽身下了好幾級臺階然後回頭衝樂桐溦擺了擺手,“離音樂會還有不到三週的時間,咱可有的忙了,從明天開始我會每天來接你。”
樂桐溦眉頭微蹙:“何必那麼麻煩,這兒就有琴,你把小提琴帶來不就好了。”
“不同的地方感覺不一樣啊!再說了,”靳函煊朝杜鈺琅努了努嘴,“他不嫌看著我心煩,我還嫌看他礙眼。就這麼定了,明早九點我來!”
杜鈺琅這時冷冷地出聲:“想練必須在杜家,不願意你就走人。”
“喲呵,”靳函煊揚眸別有深意地看著他,“你還想違背老爺子的意思不成?”
“那要看有沒有這個必要了。”杜鈺琅的表情冷肅異常,樂桐溦忽然有種感覺,靳函煊今天是觸及到他的底線了。而她看著靳函煊那若有似無的笑容,覺得對方似乎是故意的。
“算了算了,怕你了還不成,來杜家就來杜家好了!”靳函煊忽然一攤手做出了服軟的動作,笑嘻嘻地往扶手上一坐身體前傾直接一溜滑了下去,快到底時輕巧地一跳穩穩地站定,然後也不再回頭單手插兜直接往門外走去,唯有聲音清晰地傳來:“溦溦,明天見!”
一直等著聽到他的車開遠的聲音,樂桐溦才鬆了一口氣,總覺得今天這一出有點莫名其妙,要是再繼續下去還不知會發生什麼。
“鈺琅,你不用擔心,只是幫他個忙而已。”看到杜鈺琅的瞳色比剛才更濃重了些,她不由握住他的手說。
杜鈺琅輕嘆了一聲將她攬入懷中,不知該如何跟她解釋,現在他擔心的倒不是靳函煊,而是杜清譽。
從之前突然將那麼珍貴的鐲子給了樂桐溦,再到給股份,然後是讓靳函煊指導她生意上的事,接著在他去昆市的時候讓他們二人一同去了緬甸,現在又大力支援樂桐溦去給靳函煊幫忙弄什麼個人音樂會,老爺子到底是知道了什麼,又想做什麼?
樂桐溦感受到他的沉默,雙手從他身後環住柔聲問道:“在想什麼?”
“桐溦,”杜鈺琅叫了她一聲之後又欲言又止,等了等才輕聲說:“如果將來有一天,你發現我一直瞞著你一件很重要的事,你會不會原諒我?”
“你是不是糊塗了,”樂桐溦淺笑著推開他,“我還用將來有一天再發現嗎?我一早就知道你有事瞞我啊,到現在你都沒告訴我當初為什麼接近我。那天在明市的時候鈺玕還以為是我主動找得你,看來他也不知道原因。”
杜鈺琅微側過臉不敢直視她清亮的眼眸,聲音是明顯的底氣不足:“可是如果這件事的性質真得很嚴重呢,我怕你知道後會離開我。”
樂桐溦將他的頭轉了回來,認真地看著他說:“不管有多嚴重,那都是在我決定和你在一起之前的事了,如果我覺得無法原諒,那從一開始就不會做這個選擇。放心吧,我向你保證,只要你不讓我走我是肯定不會離開的,嗯?”她說完還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杜鈺琅臉上的笑容有些窩心,這一刻他才覺得自己是如此的幸福,忽然想把一切都告訴她,那樣兩個人是不是就可以更加坦蕩地在一起了?可是他還是擔心驟然說出真相的後果,無論如何,二人都需要一個接受的過程,而對於他來說,首先要確定杜清譽的態度。
“桐溦,謝謝你。”杜鈺琅眉眼溫柔地望著她說。
同時,他也在心裡暗暗下了決定,倘若在她得知實情之後仍然願意和他在一起,那他就向她求婚。
※
第二天上午九點,靳函煊準時出現在杜家大門口,而樂桐溦已經在琴房裡面等他了。
靳函煊進去後,先將純黑色的琴盒小心地放在牆邊的軟椅上,然後扭頭對坐在琴凳上的樂桐溦開玩笑似得說:“溦溦,你都不說去門口迎接我。”
“你這不是認路嗎。”樂桐溦用一隻手指隨意在琴鍵上按著,頭都不抬地說。
“沒意思,太不配合了。杜鈺琅呢?”
“他有事出門了。”樂桐溦回答完無意間抬頭,立時就被靳函煊手中的那把小提琴給吸引住了。
那是一把紅棕色的小提琴,琴身光滑潔淨,線條優美,無論是面板、琴頭、側板還是背板的花紋都十分的清晰均勻,紋路細膩自然,琴絃挺直,即使是讓她這樣的外行人來看都知道這絕對是一把品質絕佳的好琴。
“安東尼奧·斯特拉迪瓦里。”靳函煊見她目不轉睛地盯著,笑著走過來將琴遞給了她。
樂桐溦接過時動作小心翼翼的,“這就是傳說中的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她像是有些不可置信地問。
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界公認的世界第一,距今已有近三百年的歷史。據說目前存世只有六百把左右,每一把單價都至少在一百萬美元以上,這還只是保守估計。
靳函煊看到她眼睛裡都變得亮晶晶的,一副愛不釋手的樣子,他的嘴角也不自主地勾起,“嗯,想不想先聽一段?”
“好啊!”樂桐溦將琴還給他,滿臉都是掩飾不住的期待。有生之年能親眼見到並且親耳聽到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的聲音,已經是了卻了一大樁心事。
靳函煊先調了調弓弦的緊松,然後擦上松香,又認真地調了下音準。其實在家時他就已經調過一遍,不過這麼多年養成的習慣讓他在演奏前一定要再檢查一遍才放心。
確認準備工作做好之後,他將琴架好,看著樂桐溦問:“你想聽什麼曲子?”
“你隨意。”
靳函煊略想了幾秒,然後抬手運弓,明亮柔和的樂音瞬間響起,如同黎明時天邊透下來的第一束陽光,又如同墜入水中的人浮上水面時吸到的第一口空氣,有著溫暖人心的力量,還帶著涅槃重生的喜悅,竟是愛德華埃爾加的《愛的禮讚》。此曲是埃爾加獻給妻子的求婚曲,也是樂桐溦最喜歡的曲子之一。
她聽著聽著不由得閉上了眼睛,整個人都浸浴在柔美的旋律中難以自拔。直到一曲終了,她還久久地沒回過神來。
“怎麼,聽入神了?”靳函煊戲謔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知道這首曲子的背景吧。”
樂桐溦點了點頭,“你拉得真好。”
“被感動了?”他揚著嘴角笑容肆意。
“嗯,身臨其境的感覺。”樂桐溦由衷地稱讚道。
“既然如此,那你要不要嫁給我啊?”靳函煊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莫測的目光直直看進她眼底,語氣認真地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我錯了我昨天沒有更新我真得錯了~~~這兩天卡文簡直卡成翔了。。。然後還被越蘇虐到了。。。。然後然後~唉我還以為能湊齊三個藉口。。。。但是卡文是真的5發4!!!!以及小天使們都不賞人家個收藏和評論好心塞~~~心塞啊~~~~塞成翔啊~~~~~~~~咳咳
對了,今天一直迴圈等等的《有借有還》感覺簡直是鈺玕的角色歌啊╮(╯▽╰)╭
最後,發現上次那麼幹是有用的!#晉(了個)江獨家謝絕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