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新來的管家跑了過來,然後說道:“夫人,華家的二管家華辰求見。”
戈靈音說了一句“請”然後又皺起了眉頭,不知道華茁這時想要做什麼。她看了一眼又跑出去的管家,露出些許糾結的表情,這人不是其他人,正是那小夥計暮秋。
那一日她出城的時候沒有和任何人說,可能真的是緣分,她就遇到了剛剛被炒掉的暮秋,而被炒掉的原因就是因為幫助戈靈音他們太久沒有去錢莊。
害了人家丟了工作,其實戈靈音在仵作手下幫他找上一分工作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但是看到暮秋的笑容的時候,她不由自主的就問了他要不要與自己一起去江寧。
這還真是可笑。
戈靈音開始對於自己的一時衝動有些惱火,但是後來又覺得欣慰,至少身邊有著這麼一個熟悉的人,還能找到些許以前的感覺。戈靈音如此的想著。
“夫人。”暮秋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他笑著又叫了一聲戈靈音,讓她回過神來,不得不說,暮秋與喻慕秋的笑容有幾分相似,除了還顯得略有些稚嫩,如果不是因為他年齡略大,她還以為是喻慕秋流落在外的兒子。
戈靈音看了一眼跟在暮秋身後的那個男人,剛毅的表情,冷靜而沉默不言:“華二管家好,您來有什麼事情麼?”
華辰對戈靈音抱了抱拳,然後說道:“夫人好。我家主子請您過去相聚。”
戈靈音聽到華茁這麼和自己說話,有些不悅,皺了皺眉頭,但是畢竟自己送的拜帖,也沒有說不去的道理。
倒是這個時候一向怯懦的九尺卻忽然出聲說道:“你怎麼和我們家夫人說話呢,我家夫人好歹也是……”說著她臉就紅了起來,不知道怎麼接下去才好,戈靈音可以令動官府必然有自己的手段,但是她又不知道,一時之間梗在了那裡,不知道如何是好,有些求助一般的看向了戈靈音。
戈靈音笑了笑,心中升起了些許的溫暖。然後淡淡的說了一句:“罷了,告訴華少爺,我中午去赴宴。”
戈靈音還是撿了一個比較好的說辭,輕聲的說道。華辰什麼話都沒有多說,只是應了一聲,然後就又離去了,讓原本就不滿的九尺又是一陣的臉紅憋氣。
“行了,也算是我欠了華家的,沒事。”戈靈音如此的安慰了一下九尺,九尺不知道戈靈音與華家的前塵往事,應了一句,便也不在繼續生氣。而一旁的暮秋卻彷彿瞭解一般的沒有多說話,只是輕聲的問道:“那麼夫人需要給您準備一些什麼麼?”
畢竟是去赴宴會,總要準備一些禮物才是道理。
戈靈音抿著自己的脣,似乎是在想一些什麼,然後幽幽的嘆了一口氣說道:“把我的那對耳環取來吧。”
九尺頓了一下,哦哦了兩聲,跑去房間去拿,一時之間屋內的氣氛竟然詭異起來,戈靈音看著一言不發的暮秋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笑容,然後說到:“我很好,你別擔心。我也知道你是仵作叫來陪著我的。”
後來戈靈音曾經想過,哪有這麼多巧合的事情呢?暮秋笑了笑,然後點了點頭,算是承認了這件事情。
九尺匆匆忙忙的跑來之後,把東西遞給了戈靈音,戈靈音接了過來,然後似乎是有心事一樣的打了開來,裡面放著一對耳環,翠色的墜子被雕刻成一種奇怪的形狀,但是翠色很好,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貨
色——正是當年華茁贈與她的。
其實這也一直是戈靈音心中的結,她一直在猜測,這件首飾到底是不是喻慕秋刻意賣給華茁的,亦或者是尉遲瑛。
“夫人,您怎麼了?”九尺進來才跟著戈靈音,對於戈靈音經歷的事情一無所知,只是單純的想要對這個女人好,畢竟她救過自己的命。
自家夫人總是那麼的憂鬱。九尺在心中嘟囔,但是這樣的戈靈音卻好看異常。
戈靈音把手中的禮物遞給了暮秋,然後轉過身去,自己換衣服去了。
臨近中午,戈靈音帶著暮秋還有九尺兩個人一同去赴宴。
華府洛陽的府邸看起來要比原本京城的府邸看起來更加的華麗奢侈,看來華府在華家夫婦去世,喻慕秋失事之後,並沒有收到什麼波及。
戈靈音又覺得些許的安心。出來接他們的依舊是那個二管家華辰,華辰依舊是那種不冷不熱的樣子。
但是至少看到戈靈音一行人的時候還是迎了過來:“夫人,裡面請。”
戈靈音笑了一笑,跟隨著走了進去,廚房早就準備好了吃食,但是偌大的桌子上卻沒有華茁的身影,反倒是坐著幾個漂亮的女人,她微微愣了一下神,倒是她身旁隨性的華辰淡淡的說了一句:“各位夫人安。”
這群人原來都是華茁的夫人。
戈靈音不知道她現在應該是什麼心情,她知道華茁早晚都會再娶美嬌娘,而自己也沒有任何的權利去組織,但是此刻她心中卻縈繞著一種悵然的難過感。
而面對這麼一群爭奇鬥豔的女人的表情時,卻更多的是羞辱感。
九尺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看到現在的情況就知道這華家的主人是刻意給自家夫人難堪,她有些憤憤不平,就準備出口罵,但是卻被戈靈音伸手攔了下來,她想華茁大約還是在怨恨著自己吧。
戈靈音淡淡的嘆了一口氣,坐在了留下的位置上,她穿著淡雅,反倒是顯得與這群女人差距很大,不過卻讓人有一種錯覺,戈靈音只是這眾多女人之一罷了。
過了好一會,終於華茁慢慢的從屋內走了進來,確實華茁變了很多,無論是從外形還是氣質上都有了極大的改變。
“好久不見。”戈靈音說著站起身來看了一眼華茁,輕聲的說道。
華茁笑了笑,然後坐在了最後一個主位之上。
然後才緩緩的開口:“許久不見,我現在應該怎麼稱呼你?”戈靈音的事情華茁也聽到了不少流言,包括現在這個女人已經是皇室貴妃的事情。
嫁而再嫁,還真是……
戈靈音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然後對著後面的暮秋輕聲的說了一句:“把東西送給華少爺吧。”
戈靈音的話音剛落,暮秋就走了過去,把那一對耳環放在了華茁面前,那檀香的盒子連換都沒換,他一眼便認出了是當年的東西,眼神帶上了一分的閃動,然後冷冷的笑了起來,又說道:“多謝貴妃賞賜。”
到底是絕了兩個人好好說話的可能性。
戈靈音也不惱怒,她原本還對華茁帶著一分的歉意,如今卻已經煙消雲散了。
這一宴席卻是安靜但是帶著暗波洶湧,壓抑而尷尬。
戈靈音原本想吃過飯之後,就回去了,反正也沒有什麼可說的。但是華茁卻忽然說道:“你我好歹也是兄妹,這
次你來就住在華府吧,咱們也可以敘敘舊。”
那模樣分別與剛才判若兩人,一時之間讓戈靈音心生警惕。
但是戈靈音卻笑了笑,點頭稱好。
“夫人其中有問題。”在戈靈音答應了,宴席散了之後,暮秋輕聲的提醒道。
戈靈音點了點頭,這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呢,她輕聲的說了一句:“我知道了,京中有什麼動靜麼?”
她確實原本只是打算出門不在回去,但是就在她剛要出宮的時候,收到了尉遲瑛的一封密信,告知她隨時等訊息回去,不得有誤。
戈靈音原本還是有些懷疑其中的意義在哪裡,如果還需要回去又何必讓自己出來的,但是現在看來確實別有一番深意。
尉遲瓊雖然已經被軟禁了,但是朝中的大臣卻還是切切私動,沒準什麼時候就出什麼狀況,而上一次尉遲瓊所謂的出行途徑江寧,又聽聞住在了華府,想必尉遲瑛這次來也有讓自己探訪的意思。
還真是一隻老狐狸,即使現在也不肯放過自己的剩餘價值。戈靈音冷冷的笑了笑,卻沒有反對。
“夫人,您的住處準備好了。”兩個人小聲交談的時候,就聽到身旁有人如此的說道,戈靈音一抬頭就看到又是那個二管家華辰。現在華家的所有班底早已經不是華家夫婦那時候的人了,除了大管家是老管家除外,都是華茁自己親自挑選上來的,而讓戈靈音注意的還有一點,這個華辰似曾相識,彷彿在尉遲瓊身邊見到過,讓她不得不更加提防了一分。
戈靈音笑著對華辰說道:“二管家辛苦了。”
華辰並不領情,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夫人原本就是華家小姐,華辰安排本是應該的。”
一時之間戈靈音不知道怎麼接下去好了。
幸好在這個時候,一同陪著去收拾院落的九尺回了來,笑著對戈靈音說道:“夫人,已經收拾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也好。”說著戈靈音帶頭往前走去。
而此刻,她卻沒有看到暮秋與華辰之間詭異的對視,似乎在商量什麼一般。
華茁給戈靈音選擇的院落很寬敞,甚至裝飾都有當年戈靈音閨房的模樣,不知道是讓她觸景生情,還是一片心意,但是戈靈音現在卻只有懷疑。
有時候想想還真是可悲。華家的事情到底還是沒有查出一個真相,不是喻慕秋所為,也不是七寸所為,這一隻是戈靈音心中的一個沒法放下的事情。
“你覺得這裡如何?”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傳來了華茁的聲音。
華茁與當年相比看起來更加的英俊,但是原本溫柔眼神到如今卻一片的陰冷,不知道經歷過什麼一般。
戈靈音看著華茁的眼睛,淡淡的笑了笑說道:“挺好的,讓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華茁聽到戈靈音主動提起以前,倒是搖了搖頭,露出一個詭異的表情:“辛苦麼?”
戈靈音倒是不知道華茁想要問什麼,一時之間沒有回答,華茁繼續的說道:“嫁給喻慕秋,嫁給尉遲瑛,為戈家平反,一直都步步為營,你辛苦麼?”
戈靈音張了張嘴,大約明白華茁以為自己一切所為都是計劃之中的事情,而以為自己也在利用他罷了。
戈靈音沉默了片刻,終了還是回答了一句:“不管你信不信,看到你現在還不錯,我挺高興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