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跑來一個小太監,然後與來秋說了幾句話,來秋的表情略有變化,然後走了過來說道:“夫人,外面有變。”
戈靈音“哦”了一聲,喝了一口茶,見來秋還是沒有離開,才開口低聲的問了一句:“怎麼了。”
“剛才是沈大人讓人帶話,讓您小心,似乎落馬了。”來秋說的七七八八,但是戈靈音倒是聽了一個明白。
戈靈音點了點頭,大約也是覺得這事情與自己並沒有什麼關係。繼續眯著眼睛,讓下人們開始晒書,不過又想起了自己差一點就被他弄得葬身火海,沈亦臣與周琦也被他弄的沒有一個好的結果,於是問道:“怎麼個落馬。”
“軟禁起來了。”來秋很快的接了一句,但是臉色上卻還是帶著幾分的憤憤不平。
戈靈音嘆了一口氣,果然如此麼,雖然有些不符合自己的最初想法,但是應該已經是仵作可以做到的最大地步了吧。看來秋一直沒有走,大約是想讓自己可以出一些力氣,然後如果可以讓尉遲瓊償命更好,但是自己又能做什麼,她搖了搖頭,終了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又是晒了一會太陽,戈靈音似乎想了一些什麼就站起身來,然後和來秋說道:“出宮。”
戈靈音如此的說著,來秋也隨著去給她準備了一身衣服,戈靈音看著來秋準備的衣服,忽然說了一句:“準備我第一次見到喻慕秋的那身吧。”
來秋的手就是一頓,但是沒有問為什麼就去準備了。戈靈音笑了笑,換上了半舊不新的衣服,然後帶著來秋去了沈亦臣的府邸,沈亦臣的家中依舊與往常沒有任何的區別,戈靈音進去的時候,就嗅到了一陣檀香的味道,她苦笑著舒緩了一口氣,往那檀香味道傳來的地方走去。
就看到仵作也穿著當初他們第一次見面的衣服,前面擺著周琦和沈亦臣的牌位。
仵作對於戈靈音的到來並不奇怪,甚至是瞭然,他笑了笑,然後問道:“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麼?”戈靈音笑了笑,然後手指輕輕撫摸過兩個老友的牌位,然後低聲的說道:“我想去江寧看看。”
“也好,遠離了這是非之地。”
戈靈音看著仵作也露出一個似乎是懷念的表情,然後輕聲的說道:“還記得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說我和喻慕秋是一對怨侶,不會有什麼好的結果,現在一語中的,有何感受?”
仵作也是笑了笑,這件事情過去不到半年,但是就是這麼半年的時間,他似乎也成熟了很多,沒有了沈亦臣的庇護,他需要自己面對太多的事情,他的手指也輕輕的劃過了沈亦臣的靈牌,似乎在想著一些什麼,終了還是嘆了一口氣,輕聲的說道:“我在想,如果我當初不這麼說,你和喻慕秋會不會好好的走這麼一生。”
戈靈音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她需要承認,是因為仵作的這麼一句話,讓她在那麼一個瞬間產生她和喻慕秋不可能一生恩愛的念頭,再加上又出了這麼多事情,才導致了現在的結果,但是她更知道,這一切只是自己做的孽而已。
戈靈音看著仵作,看了半天之後,才輕聲的說道:“我只問你一句話,喻慕秋是不是在江寧。”
仵作聽到戈靈音說去江寧的時候,他就已然頓了一下,他自然猜到戈靈音是想要去見一見喻慕秋,但
是他也沒有想到,戈靈音真的會直接問出來,畢竟怎麼說喻慕秋現在也是朝廷的通緝要犯。仵作看著戈靈音半天,似乎是在想一些什麼,然後過了半晌,才嘆了一口氣,輕聲的說道:“是。”
戈靈音舒緩了一口氣,彷彿是放下心來一般的輕聲喃喃的說道:“也好,若是在江寧,他便自己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安寧。”看起來很是欣慰的樣子。
“我把來秋就託付給你了。”忽然戈靈音出口說道。
“你不帶著她走?或者說她肯在我身邊待著?”
“你要知道現在跟著我也沒有什麼好處,我身邊只有來秋這麼一個親密的人了,我不想讓她也跟著我吃苦。”
聽著戈靈音這麼說,仵作露出一個些許詭異的表情,但是戈靈音卻不想去想到仵作到底想要表達一些什麼,只是搖了搖頭,終了走了。
等到看不到戈靈音的身影了之後仵作才淡淡的說道:“怎麼,看到她這麼說有什麼感受麼?”
“應該什麼感受麼?”就在這個時候仵作身後傳來一聲淡漠的聲音,自然是來秋,說完又是忽然露出一個清純的笑容,環抱住了仵作的胳膊,然後說道,“難道你也是捨不得了,應了那個咒念,愛上了這個女人?”
仵作冷冷的笑了笑,手指輕叩了一下來秋的手,然後淡淡的說道:“她的眼睛確實很美,但是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我們去做。”
這就是命運,明知道錯誤的事情還要去做,明知道重要的人還要毫不猶豫的丟掉。傷心也罷,難過也罷,也需要一個人去承受,就是如此。
戈靈音的來到尉遲瑛並不意外,他還是如同戈靈音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正在默默的批閱著奏摺,應該說眼前這個帝王確實是認真而負責人的。但是……
“陛下。”
尉遲瑛早就看到了戈靈音,但是並沒有主動開口,他看了一眼戈靈音,然後嗯了一聲,等著戈靈音繼續說下去。
“陛下,我覺得我是時候出宮了。”戈靈音想著昨日晚上她已經告訴了尉遲瑛,卻不知道他思考的如何了,但是她卻不知昨日的所謂尉遲瑛並不是他本人。
尉遲瑛的筆微微頓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戈靈音,然後淡淡的問道:“江寧?”
“是。”戈靈音有些疑惑,但是並沒有出口,只是輕聲的應著。
尉遲瑛放下了筆,不知道為什麼看了戈靈音半天,然後點了點頭,輕聲的說道:“戈家貴妃賢良淑德,為我祈福去了。”
戈靈音聽到尉遲瑛答應,原本有些高興,但是聽到尉遲瑛如此的說道全身就是一震,這分明就是不讓自己脫離了後宮,自己對於他來說還有什麼意義麼?
“你想要問什麼?”尉遲瑛看著戈靈音疑惑的表情問道。
“沒什麼,謝陛下,為陛下祈福是臣妾的福分。”戈靈音嘆了一口氣,跪下謝恩。
尉遲瑛冷冷的笑著,戈靈音眼神中全然是憤憤不平和一絲的委屈,他又怎麼看不出來,但是為了牽制著喻慕秋卻只有戈靈音一個辦法。他知道放過喻慕秋,他一定會如同老虎一般的反撲,但是因為周琦與沈亦臣的幫助,他一是之間卻也沒有辦法找到喻慕秋。
戈靈音一直跪著,低著頭半天卻聽不到尉遲瑛回話,她偷眼看去,就看到尉遲瑛的眸
子陰晴不定起來,而站在一旁的三寶卻瞭然知道尉遲瑛這是又想到了喻慕秋,以前每次碰到喻慕秋的時候,自家主子總會露出這種讓人略微有些猜不透的表情出來。
“你去吧。”尉遲瑛終了淡淡的說道。
戈靈音連忙的謝恩回去準備了。
既然是以戈貴妃的身份出行,自然銀兩問題不用擔憂,她與來秋囑託了一下,讓她去跟著仵作的時期,開始她還有些不願意,但是架不住戈靈音勸說,而且答應她一旦安定下來就接她過去,終了還是彆扭的點了點頭。
兩個人一夜說了些體己的話。戈靈音竟然恍惚的想起了當初出嫁給喻慕秋的時候,華夫人與自己徹夜長談的模樣,真的是恍如隔世。
蠟燭的光芒終於還是熄滅了下來。
轉日,從正門出了一趟馬車,華麗非常,卻沒人知道著出去的是什麼,又是去哪……
又是京城一時談資罷了。
江寧自古就是一個不缺乏風姿綽約女人的地方,無論是因為這豔色秦淮的傳聞亦或者是文人墨客的刻意渲染,這秦淮之上,總是有著多多少少的傳奇故事。
離秦淮河不遠的一處不小的院子新換了主人,據說那主人奢華異常,而江寧的那些官員更是一個個的爭相拜訪,倒是讓這家的主人帶上了一分傳奇的味道。
主屋。這屋子的擺設倒是與當年的喻慕秋的將軍府如出一轍。初生的陽光中好掃進了屋內,照射在桌子之上。
“九尺。”坐在床旁書桌前正在練字的女人忽然叫了一聲正在打掃的小丫鬟,小丫鬟轉過頭來,露出了一個驚慌的表情,然後連忙的跑過來,問道:“夫人您有什麼事情麼?”
這書畫的主人自然是戈靈音,她抬起頭來就看到這個有些驚慌的婢女笑了笑,然後說道:“你不用這麼驚慌。給我去倒些茶去。”這個小丫鬟原本是秦淮河上剛剛被賣上去的姑娘,卻不知道怎麼跑了出來,求救如此,可能是因為與那個她一直覺得對不起的女人有些許的相似,讓她動了憐憫之心,給了些錢,又讓這江寧的官員給壓了下去。
只不過這小丫鬟的動作卻有些遲鈍,怎麼也不可以和那個冷靜異常的九尺相比。罷了,那樣的人,除了喻慕秋還能有培養出來呢。
戈靈音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她來江寧不得不說有喻慕秋的原因,但是也不得不說,她並沒有做好見他的準備。
就在她想著的時候,九尺沏茶放了下來,戈靈音點了點頭,然後問了一句:“這華家的帖子你遞了過去沒?”
“夫人吩咐的當天我就送過去了。”九尺還是有些驚慌,但是還是磕磕巴巴的話回答了,不過她也不懂,為什麼像夫人這麼一個漂亮的女人,要去見一個男人?這不是於禮不和麼?
但是九尺並不知道,她家夫人做的於禮不和的事情多的是了。
戈靈音來江寧還有一個原因她想見一見華茁,所以早早的就把拜帖遞了過去,屬了自己的名字,不願意拿皇家的權勢去壓迫他,這拜帖送過去了有七八天了,除非是華茁自己不願意見自己,不然怎麼會還沒有迴應?
“罷了。”戈靈音搖了搖頭,尉遲瑛給她的算是一個無限期的休息時間,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她真的不介意在這裡終老一生,也算是不負此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