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慕秋站起身來,走到戈靈音的身邊伸手如同平時一樣的摸了摸她的頭髮,聲音中帶著一絲的疲倦說道:“沒事就好。”
戈靈音張了張嘴,不知道到底什麼回答這個沒事就好,但是當她抬頭就看到喻慕秋的眼睛裡面充滿了血絲,顯然是缺乏休息,原本頂撞的話被壓制了下來,她又低下了頭,聲音悶悶的說道:“我能有什麼事情呢。”
喻慕秋聲音輕輕的說道:“華家被燒了。”
“什麼!”戈靈音驚訝的抬起頭來,大聲的問道。
喻慕秋嘆了一口氣,果然戈靈音與華家的情誼不是嫁娶就可以消除的,他揮了揮手,讓身邊的人都下了去,然後才繼續與戈靈音說道:“我可以和你說,但是你不要太激動可以麼?”
戈靈音其實已經聽到喻慕秋所言,只不過不願意相信,她慌張的拉住了喻慕秋的手,急迫的想要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你快說。”
喻慕秋再一次的重複道:“剛剛沈亦臣與我說的,華府著了火。”
“意外麼?”戈靈音低聲的問道,但是聲音中已經戴上了一份的顫抖,顯然自己也不相信這個事實。
喻慕秋搖了搖頭,卻說道:“不知道,沈亦臣已經連夜帶人去了,現在還不太清楚。”
戈靈音忽然像發瘋一樣的就要往外跑去,嘴裡面一直嘟囔著:“不可能的,我要去看看。”戈靈音從小就一直擔憂,因為自己的事情連累華家,原本以為自己嫁給喻慕秋之後,華家就算是安全了,但是現在這狀況似乎看起來並不是如此。
喻慕秋看到戈靈音的失魂落魄的樣子,連忙的把她拉到了懷裡,有些不知道怎麼安慰才好。
“華家二老怎麼樣?”戈靈音被喻慕秋抱住之後並沒有掙扎,她有些發愣,然後彷彿想到了什麼一樣的連忙問道。
“不知道。”喻慕秋輕聲的說道,他也猜到這件事情一定不是簡單的失火的問題,他第一反應就是戈靈音的身份暴露了,所以慌忙的跑了回來,卻沒有看到她的影子,還是嚇了他一跳,幸好戈靈音並沒有出什麼事情,不過看他現在這樣子卻不比有事情好多少。
“我要去看看。”戈靈音聲音雖然很輕但是很堅定的說道。
喻慕秋沉默了片刻,卻輕聲的說道:“外面很冷,多穿一件衣服,我陪你過去。”
戈靈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在喻慕秋的懷裡面,她輕輕的推開了喻慕秋,她總覺得今天下午七寸與黑衣男子見面和華家失火的時間太過於湊巧,讓她不能不進行聯想,現在……不過她還是沒有拒絕喻慕秋一起去的要求,畢竟自己一個弱女子什麼都做不了,喻慕秋怎麼說也是當朝的大將軍。
喻慕秋看著戈靈音雖然有些瘋狂,但是眼神中卻依舊是那一片平靜,有些著迷,又有些疑惑,他不知道到底有沒有什麼可以讓戈靈音的眼神出現波瀾,即使現在這樣的境遇,依舊不能讓戈靈音內心深處起了波瀾,那麼,到底戈靈音在意的是什麼呢?
喻慕秋想著的時候,戈靈音已經收拾好了,她輕聲的說了一句:“走吧。”
喻慕秋抬起頭來就看到已經換好衣服的戈靈音,她加了一件貂裘的風衣,那模樣怎麼看怎麼像戈夫人去世的那一年冬天的裝扮,這讓喻慕秋一個閃神,他不知道戈靈音到底是故
意這麼穿的還是湊巧,喻慕秋輕聲的說了一句:“好。”就拉起了那已經冰涼的手,心中不由一疼,這個女人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堅強,可能根本不需要自己的保護啊。那個以前跟在自己身後叫著“慕秋哥哥”的小女孩,似乎早已經再也找不回來了呢。
喻慕秋與戈靈音乘著馬車,帶著九尺與來秋兩個人一同的去了華府,可能是喻慕秋已經顧忌了戈靈音看到七寸情緒會更加不穩定或者是因為白天七寸已經很辛苦了,並沒有叫醒她一同前往。
馬車趕得不快不慢,車內暖暖的,但是戈靈音還是感覺到一陣的寒冷,她白天的時候還和華夫人聊天,現在卻被告知華家起火,是不是因為自己呢?戈家如此,華家如此,自己真的是一個禍星,想著她不由自主的握住了拳頭,長長的指甲嵌入了自己的手中,一點點的滲出了血來,喻慕秋自然看到了,但是他也知道現在勸說什麼都是枉然,對著想要說一些什麼的九尺搖了搖頭,然後伸手輕輕的撩起了一點點的簾子,不遠了哦。
“到了。”馬車那麼一停,外面的車伕恭敬的說道。
戈靈音的身體不自覺的抖動了起來,生怕聽到什麼不好的訊息一般,這個時候喻慕秋把手伸了過去,輕聲的說了一句:“我在,別怕。”
戈靈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喻慕秋的這一句輕聲的話語,身體好像感覺好了一些,把手伸給了喻慕秋,讓他扶著自己下了車,不過滿目瘡痍的華府門口卻還是讓她有些愣神。
“進去吧。”可能是因為現在臨近年關,更加註重安全,再加上華家一直是皇商的緣故,尉遲瑛對於華家的事情格外的上心,讓沈亦臣第一時間趕了過來,喻慕秋來之前也找人通回了他一聲,外面有人等著他們,喻慕秋與戈靈音很容易就進了華府。
沈亦臣也接了出來,他表情沉著冷靜,一雙眸子沒有任何的感情,薄涼的脣微微的抿著。
喻慕秋低聲的問了一句:“怎麼樣?”
戈靈音這是第一次看到辦公時候的沈亦臣,不得不承認,認真的沈亦臣比平時的姿態更加引人注目。
沈亦臣聽到喻慕秋這麼問的時候,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在旁邊更加著急的戈靈音,清淡的說了一句:“裡面說。”
沈亦臣所說的裡面是華家的一個右側廂房,雖然常年沒有人住,但是依舊被收拾的整齊,因為很多地方都被燒燬,所以沈亦臣找了一個還算是可以呆的地方辦公,裡面的爐火被燒的很旺,屋內溫熱,戈靈音進來的時候就把身上的貂裘脫了下來,這時候喻慕秋才發現,她身上這件衣服就是那一天吃飯的時候穿的,與戈夫人一模一樣,喻慕秋有些驚慌,他看著戈靈音竟然有些出神。
雖然戈靈音注意到了喻慕秋的不同,但是現在並沒有精力去管這個,她連忙的問沈亦臣:“怎麼樣?”
“從主臥室燒起來的。”
戈靈音一聽全身就是一抖,她連忙的問道:“那我爹孃呢?”
沈亦臣搖了搖頭,然後嘆了一口氣說道:“仵作正在驗屍。”
戈靈音一聽全身就是一軟,不知道怎麼面對這個事實,喻慕秋從沉思當中醒了過來,連忙把她擁在懷裡面,然後有點苛責的看了一眼沈亦臣,大約是在說怎麼可以這麼直接把真相告訴她,雖然自己早已經猜
到了這樣的結果。
但是戈靈音並沒有喻慕秋想想中的那麼激動,如果真的形容的話,應該說是有點嚇呆了一樣,她只是一直的看著一個地方,嘴微微顫抖著,卻半天沒有說出話來,喻慕秋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他才好,只能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安慰著。
就在這個不知所措的時候,仵作敲門進來,看了一眼最近的常客喻慕秋,然後輕聲的說了:“他殺。”
這仵作算是沈亦臣常年的合作伙伴,他所說的每一句話沈亦臣都深信不疑,聽到他說道他殺的時候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又舒展了開來,然後問道:“多久了。”
“如果說是火的話一個時辰前慢慢引燃,如果說是人的話,兩個時辰前的事情了。”仵作淡淡的回答,然後又看了一眼一旁的喻慕秋與戈靈音,彷彿是有些不解這兩個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沈亦臣沉默了片刻,對外面的衙役說道:“去四處查訪一下,有沒有人看到什麼。”
這個時候仵作並沒有離開,而是走到了喻慕秋和戈靈音的身邊,盯著他們兩個人看了半天,然後幽幽的說了一句:“你們還是分開的好。”
戈靈音現在根本聽不進去其他人說什麼話,倒是喻慕秋皺了皺眉頭,有些不解的問了一句:“什麼?”
仵作又重複了一句:“你們還是分開的好,不然一定會成為怨侶的。”
喻慕秋看了他一會又礙著沈亦臣的面子轉過頭去看了一眼沈亦臣。
沈亦臣嘆了一口氣,然後與仵作說道:“你和他說這個幹什麼,他又不會聽。”
喻慕秋對於沈亦臣的這個言論有些無奈,是的,沈亦臣在戈靈音昏迷的時候就曾經與他說過這類似的言論,現在聽到第二個人如此的說更多的不是疑惑,而是有些氣憤。但是現在的最大事情並不是生氣,而是華家的大火的問題,這個仵作是什麼人他不在意,但是沈亦臣肯信任他必然有可以信任他的理由。
果然沈亦臣剛和仵作說完話之後,就轉頭和喻慕秋說道:“這算是我師弟,就叫仵作。”
喻慕秋看著仵作半天,忽然不知道應該說什麼話才好,他忽然問了一句:“穆先生到底有多少徒弟。”
“有關係麼?”不等沈亦臣接話,仵作就搶先一步回答道。
喻慕秋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但是回答道:“沒有,不過我總覺得會壞事。”
“這倒是有意思,事情都一個個找上喻將軍啊。”顯然仵作並不怎麼喜歡喻慕秋。
喻慕秋傳言中跋扈,但是實際中對人有禮,大約可以說是一個翩翩公子,怎麼看也不是第一次見面就會讓人討厭的型別,他有些不解的看向了沈亦臣。
還不等沈亦臣給他解答,仵作就走到了門口說道:“我出去看看。”說完轉頭就走,就當沒有見到喻慕秋一樣。
喻慕秋對於這種第一次見他就沒與好感的人一般分為兩類人,因為他的身份嫉妒他的和憎恨他的,但是仵作卻怎麼看都不像這兩類中的任何一類。
沈亦臣等到門關了之後才說道:“仵作喜歡七寸。”沈亦臣這一句話就把喻慕秋的所有疑問都解答了,七寸可以因為喻慕秋殺掉接近他的女人,其他人又為什麼不可以因為七寸而厭惡自己呢,怎麼說她都是一個漂亮年輕的女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