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靈音聽見九尺這麼說先是舒緩了一口氣,她覺得無論喻慕秋要做什麼,自己都應該等回京之後從長計議,原本戈靈音覺得喻慕秋與戈家之事有關的念頭在一起浮現在了戈靈音的頭腦當中,看來,又是一次掙扎。
戈靈音覺得自己的這一年,真的很不容易熬到頭了。
她眯了眯眼,還不等來秋回來,又覺得困倦起來,她歪過頭去躺了下來,對九尺說道:“我就是有點累了,沒事,慕秋回來就告訴他我挺好的,等他帶我回家。”說著又是昏昏的睡了過去,戈靈音覺得,其實就這麼睡過去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好……
戈靈音再一次睡過去的時候發現自己又一次的進入到了那個桃花源,她熟練的就找到了穆先生下棋的地方,發現穆先生確實還是在那裡下棋,戈靈音走過去之後發現他下的那一盤棋和自己走的時候一模一樣,彷彿時間再一次倒流了回來一樣。戈靈音有些不解的看著穆先生,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
就在這個時候穆先生彷彿確認戈靈音來了一樣的抬起頭來,然後笑著說道:“你果然又回來了。”
“先生已經猜到我會回來?”
穆先生笑了笑,指了指棋盤執白子的一方,讓戈靈音坐下,戈靈音聽話的坐了下來,等著穆先生說話。
穆先生笑了笑,溫柔而親切,他說道:“你看白子是不是已經走入了困局?”
戈靈音低下頭再一次的檢視面前的棋局,點了點頭,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她就已經確認過了。
穆先生也點了點頭:“所以總要找一個出口不是麼。”說著穆先生拿出一枚白色棋子,毫無規律的放在了棋盤上面。
戈靈音不解的“啊”了一下,然後又說道:“先生這棋子落的地方。”她話音剛落就發現這原本是困獸之戰的一局棋變得活了起來,戈靈音先是佩服穆先生的棋藝,然後又彷彿是在思考什麼,過了那麼一小會,只聽到微風輕輕拂過樹梢的聲音,偶爾那麼一兩片的桃花落在棋盤之上。
戈靈音這個時候才開口說道:“先生的意思是我來這裡就是尋求活路的麼?”
穆先生手裡面依舊握著棋子,有一下沒有一下的玩弄著,棋子相互碰撞發出輕微得響聲,一下一下的,很好聽,就在戈靈音覺得自己在這夢境當中又要睡去的時候,穆先生說道:“不全然,這裡只是給你一個出路,但是你能不能真的走出去,還要看你的對手。”穆先生笑著把手中的黑子也輕輕的落下,這一盤局又變成了一場困獸之戰。
戈靈音有些不知道應該說一些什麼,她覺得穆先生說的話有道理,但是又覺得這和沒有說沒有區別,不過面對自己的前輩,她不太好抱怨,只好嘆了一口氣,說道:“多謝先生指教。”說著就站起身來,然後對穆先生說,“無論怎麼樣謝謝先生給我這麼一個喘息的機會,我要回去了。”
穆先生搖了搖頭然後說道:“我只是替我徒弟贖罪而已,你中的毒就是她下的。”
七寸?戈靈音暗暗的說了一句,穆先生有兩個徒弟七寸與沈亦臣,但是她覺得沈亦臣不可能來下毒害她,畢竟沒有任何的意義,至於七寸,連穆先生都如此說的話,那麼自己朦朧中所聽到的事情,果然為真,想到這裡,戈靈音計上心頭,然後說道,“先生,我覺得我
應該回去了。”
穆先生點了點頭,也站起身來,然後對戈靈音說道:“你確實該回去了,但是孩子你記住一點,並不是你看到的就是真的,但是你以為的真的沒準就是你看到的。”
戈靈音有些不懂,但是她覺得至少現在她確定了一些事情,有待自己去考證,這就夠了。
戈靈音急著回去,點了點頭,就往一旁跑去,完全沒有看到穆先生在後面幽幽的嘆息著說道:“果然這就是命。”
戈靈音覺得自己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外面又發生了變化,但是經歷過一次之後她也並不是很奇怪,雖然她覺得自己沒有睡了多久,但是外面可能已經是時日很多了。
她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來秋坐在自己的旁邊,這時候的來秋的衣服已經由略厚的秋冬裝變成了輕薄的夏裝,而自己所在的房間也已經換了一個風格,完全不像邊關,而是……京城?
“來秋。”戈靈音醒來的時候,聲音依舊輕聲的叫了一聲來秋。
來秋一下子就醒了過來,似乎是已經習慣了戈靈音的忽然醒來,於是只是笑了一笑,然後就熟練的從旁邊拿了一杯水來,扶著戈靈音坐起身來,然後餵了下去。
戈靈音喝了一點水之後,才輕咳了一聲問道:“我現在那哪裡?”
“我們已經回到京城了呢!”來秋眨巴這眼睛笑了笑。
戈靈音“哦”了一聲,彷彿是早已經預料到了一樣。
來秋見戈靈音沒有什麼想要問的就問道:“夫人您要吃點東西麼?”
戈靈音點了點頭,然後輕聲的說道:“弄一點點粥來吧,還有九尺在麼?”
來秋似乎是微微的嘟了嘟嘴,好像是有些不滿意戈靈音醒來就找九尺這件事情,但是又想了想,似乎九尺確實要比自己穩重一些,她說道:“九尺姐姐在,我去找她。”
說著來秋就離開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的原因,戈靈音覺得來秋要比以前更加的穩重了,至少現在看來是一個可以照顧別人感受,而不是服從別人感受的人了呢。
戈靈音談不上高興還是有些遺憾,畢竟自己曾經教過來秋那麼一段時間,可是現在的自己似乎沒有時間想這些有的沒的呢。
想著的時候忽然就聽到門一響,戈靈音轉過頭去看就看到了九尺走了進來。
九尺也因為經歷了上次的事情沒有那麼的擔心,但是依舊快步的走了過來,然後說道:“夫人,您醒了。”
戈靈音點了點頭,然後安心的笑了笑,喻慕秋做了什麼她不確定,但是九尺一定不會參與其中,因為她知道喻慕秋是一個聰明的人,聰明的人就不會把像九尺這樣認真的人放在太重要的地位上,尤其是陰謀之中。
“咱們這是在京城?”戈靈音沒有繞彎子,直接問道。
九尺點了點頭說道:“是的呢。上次您又睡過去之後,戰事過了也就幾天就結束了,在邊關沒有一個大夫看出來您得了什麼病,沈大人和七寸似乎知道些什麼但是什麼都不肯說,只是和將軍說直接回來就可以了。所以將軍也就班師回朝了。”
戈靈音其實對這過程真的不怎麼感興趣,只是順口的問問,然後她輕聲的說道:“慕秋現在呢?”
“聖上宣將軍進宮去了,您找他有事情?
”
戈靈音搖了搖頭,她能有什麼事情呢?無非就是想見見喻慕秋,即使知道他對自己未必真心,但是想要見這個世上唯一一個親人的心卻沒有辦法消減下去。
“那……”九尺想了想似乎在思考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但是戈靈音還是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我一會吃點東西,你陪我出去走走怎麼樣?”
聽到戈靈音這麼說九尺點了點頭算是應了,但是又覺得戈靈音現在的表情與以前有著幾分說不出的不同。
來秋雖然說是去睡了,但是其實她只是躺下,並沒有睡著,反而是豎起了耳朵去聽戈靈音的動靜,她既然已經確定要利用戈靈音來對付喻慕秋的話,就要知道戈靈音的缺點和喻慕秋的短處,這樣才可以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但是聽了一會發現屋內並沒有了聲音,雖然燈光並沒有暗下去,想必戈靈音是已經睡了,她這才眯上了眼睛,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夢中她覺得自己與一個男孩在田野上嬉戲,而自己彷彿是在撲著流螢,那個時候自己才幾歲呢?罷了,怎麼會想起這麼以前的事情呢?
當然戈靈音並沒有睡著,她只是翻到了一本書,這本書她太過於熟悉,正是戈家出事的前一天,自己的爹爹抱著自己看的拿一本書。
戈靈音努力的掩藏著自己的悽哀,然後懷舊的翻了翻,卻發現這書中的字似乎有所改動,彷彿與自己原本看的有所不同。戈靈音細細的思索了一下,拿著書回到了桌子前面,她可能最近一段時間睡得太多,並不是很困,而疑惑讓她更加的精神,她繼續一頁一頁的翻著書,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睡了過去。
來秋醒來的時候就看到戈靈音趴在桌子上已經睡熟,她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就看到戈靈音的面前放著一本論語,這原本沒有任何的奇怪的地方,畢竟戈靈音識文斷字,閒來無聊看看書又沒有什麼問題,但是事情並非來秋這麼簡單,她一眼就認出了這上面的筆跡是戈老將軍。
來秋思考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的把那書抽了出來,也翻了一下,忽然眼睛中就綻放了一種光芒,然後笑了一笑。
就在這個時候戈靈音沒有預兆的醒了過來,就看到來秋的笑容,有些不解的問道:“來秋你醒了啊。”
來秋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略微慌張的“啊”了一聲,然後笑著說道:“我看到夫人就這麼睡著了,原本想給您收拾一下呢。”
戈靈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張了張眼睛,然後看著來秋手裡面拿著的論語卻為了不引起來秋的猜疑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你收拾一下吧,我再去休息一下。”
雖然現在戈靈音不困了,她昨天把這一本書都翻了一遍,雖然已然確定這書已經成為了一個密碼本,但是以她的能力並沒有辦法全完的解密出來,她眯起了眼睛,頭腦中記憶的語句就那麼的漂浮了起來,整合……不知道怎麼的戈靈音忽然有一種睏倦的感覺,然後昏昏的睡了過去。
來秋看了一眼就看出了這密碼本的意思,只是粗略的掃了幾眼就已經張大了眼睛,但是也怕九尺或者七寸甚至於是喻慕秋忽然進來,於是連忙的把手中的書收了起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了出去,果然就看到了喻慕秋站在院子裡,彷彿剛來的樣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