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多的念頭牧野靜風僅在間不容之際一閃而過但饒是如此他在分神之際姬
冷的刀已如幽靈一般欺身而進在他的前胸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血槽!
牧野靜風心頭擔憂其他方面的戰局當即沉哼一聲劍芒暴熾幽冷之寒光飛掣閃掠如
驚電方圓十丈之內頓時已被那有氣吞山河之勢的劍氣所充斥!
姬冷與宗逾頓覺壓力大增神色齊變!
一名死谷弟子未曾靠近牧野靜風卻一不留神被牧野靜風的凌厲絕倫之劍氣劃中一
聲慘叫仰頭便倒!
宗逾與姬冷兩人的包圍圈越來越大眼看牧野靜風便可擺脫他們兩人的合擊了!
忽地牧野靜風驚愕地現在禿頂葛衣人的指揮下死谷中人已將”異神九玄陣”衝潰!
五十名英雄樓弟子在失去陣法相助的情況下根本無法與對方數倍於自己的力量對抗!
但他們絲毫沒有畏懼退縮每一個人都是在遍體鱗傷、無力再戰的情況下方才倒下!
但即使他們再如何的驍勇懸殊力量的對比卻是殘酷地擺在面前!
英雄樓眾弟子一批跟著一批地紛紛倒下!
眼看自己的擔憂成了現實牧野靜風又驚又怒!
他厲聲長嘯:“擋我者——死!”話聲末歇右手疾翻劍身暴刺其疾其烈似乎天
地之間已無一事一物可擋之分毫!
正是一招”生死由劍”!
但它的殺氣卻已遠逾平日!帶有無比殺傷力的彷彿己不僅僅是劍也不僅僅是那有形無
質的劍氣還有牧野靜風滿腔的悲憤!
他個人卻未曾注意到自己已是怒焰沖天與他平日的性情迥異!
宗逾神色一變長槍剛剛舉起便覺一股奇大無匹的真力由劍及槍再由槍及體宗逾
頓覺氣血翻湧大驚之下強自擰身如弓借這擰身之力人已倒掠而出!
赫然聽得”隆”地一聲巨響牧野靜風的無形劍氣已掃中宗逾身後的一間土屋土屋側
牆登時承受不住竟如同稻草般被橫掃萬物之劍氣攔腰劃斷!
連一旁的姬冷也不由失色!
最吃驚的莫過於宗逾!他與牧野靜風曾戰過一回對牧野靜風的武功頗為了解知道他
的武功已是絕世高手之列其劍法更是舉世無雙!
但他的武功應該不至於高到如此可怕否則那一日他與”日劍”蒙悅兩人說不定便可
以在死谷中殺個來回!
此時牧野靜風只覺一股殺氣在自己四肢百骸乃至靈魂中奔走他的雙目已充滿了血絲
身上農衫獵獵飛揚長如燃燒的火焰一般在風中飛揚?
此時的他儼然如同一尊欲摧毀一切的殺神!
旁人見之莫不心驚!.姬冷飛轉念對宗逾沉聲道:“也許谷主所謂的做了手腳
此刻已在他身上表現出來我們不可與他硬拼只要將其他任務完成回去後谷主自會有方
法對付他!”宗逾點了點頭!.而牧野靜風自己此時並末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他只是心中
有著無比的憤怒!死谷中人竟敢如此屠殺英雄樓弟子?!竟敢將我的”異神九玄陣”也破
去?!
“血債必須血償!”
牧野靜風舌綻春雷其聲可撼天地!
竟有一武功不濟的死谷弟子經受不住牧野靜風的一吼主力”哇”地噴出一大口熱血
當即被一英雄樓弟子用劍斬飛了他的頭顱!
牧野靜風殺氣騰騰的目光掃過眾人死谷眾弟子頓覺一股寒意自心頭升起不由自主地
退了幾步!
宗逾喝道:“不要與他衝突只需將英雄樓的弟子殺盡即可!”牧野靜風眼中精光暴閃!
他沉聲道:“想殺盡英雄樓的弟子?”其實此時這一帶的英雄樓弟子已所剩無幾了!
牧野靜風冷哼一聲雙足一點已疾飛而出一招“魔消道長”傾灑而出!
魔消道長——迴腸蕩氣!
劍氣劃空之聲充斥了每一寸空間!彷彿一招之下區區一劍便已可囊括天下萬物!
姬冷不敢怠慢疾提一口真氣身形便如旋風般盤旋急升!
他那彎彎如月的刀貼身而飛一道道奪目冷焰在空中劃出目眩之光弧令人歎為觀止!
他如此年輕便已躋身於死谷絕對核心層內不是沒有道理的!
刀劍相擊之聲如亂雨般衝擊著眾人的耳膜!
一青一白兩個身形在空中翩飛穿掠讓人目眩神迷!眾人一時都忘了周圍的一切血腥
都忘了自己的生與死而被這一對一樣年輕一樣卓越不凡的絕頂高手之驚世駭俗的武功所
懾服!
倏地兩個身影突然分開各自倒掠!
牧野靜風飄然落地卓立不動劍尖斜斜下指!
劍尖上有血珠在慢慢滴落!
姬冷亦如雕塑一般挺立著他的刀便如已融入了他的身體中一般貼身而立。
他的右肋已有了長長的一道血槽!血染紅了他的衣衫。
但他的神色卻未有絲毫的改變彷彿牧野靜風的劍所劃開的並不是他的身軀……
他無疑是一個足以讓陰蒼自豪的出色屬下!
牧野靜風握劍之手一緊正待再次出擊忽見一個人影疾掠過來身法極快但卻顯得
有些踉蹌不穩似乎已受了傷!
未等趕至牧野靜風身邊那人已嘶聲叫道:“穆公子大事不好!”竟是卓無名的聲音!
牧野靜風心猛地一沉!暗自惴度是何事讓他如此驚慌失措?
卓無名幾個起落已掠至眼前只見他全身血汙連鬍子上也已被染上了紅色!
身上的斑斑血跡已分不清哪些是敵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若是他未失去右臂只怕沒有幾個人能傷及他!想到這一點牧野靜風便有一種內疚!
卓無名痛心疾地道:“穆公子我們身後突然有不下五百多人馬殺出起先我等還以
為是霸天城的人趕來助戰所以絲毫沒有在意哪料到他們與我們接近之後突出殺手……”
牧野靜風嘶聲道:“陣法也沒用嗎?他們是什麼來頭?”
卓無名道:“焚天陣中火堆已相繼滅了無法再形成完整陣法。襲擊我們的人身份不明
但有人認定他們當中有忘憂閣的人!”“忘憂閣?”牧野靜風心中一動暗忖道:“這門派
的名字好熟!”忽然記起這是歸附霸天城的一個江湖門派——難道是霸天城出賣了英雄
樓弟子?
牧野靜風心急如焚他焦慮地道:“傷亡如何?”卓無名沉痛地道:“生者僅有四五十
人而且半數有傷此時只怕已是所剩無幾了……”說到這兒他已哽咽不能成語!
此時宗逾喝道:“爾等應當識得時務若再強自頑抗只有死路一條!”牧野靜風
目光一寒沉聲道:“我要殺他個痛快淋漓為死難者討回血債!”
這時司如水正用左手捂著自己的腹部向這邊退來他聽得牧野靜風之言趕緊吃力
地道:“萬萬不可!現在要緊的是聚攏所有力量然後找一個方向衝殺出去以儲存力量!
若是隻為出一口惡氣恐怕英雄樓二百弟子會無一生還!”他一口氣說完這些話立即是一
陣劇烈的咳嗽!
牧野靜風現他捂著腹部的手指之間有鮮血不斷滲出知道他已受傷忙道:“司先生
所言極是。”當下他振聲高呼:“諸英雄樓兄弟聽好現在以我為中心向此靠挽!”當
所有人馬聚齊之後牧野靜風的心不由隱隱作痛!
因為包括他自己在內剩下的人也不過只有二十六個!而且大多數是有傷在身!
牧野靜風站在一側;司如水、水紅袖、葉飛飛三人在一側;卓無名則獨自一人守於一側。
五人呈三足鼎立之勢相呼相應。
而其他二十一人則在他們身後形成三道小小的弧狀人牆!
在這樣生死攸關的關頭卓無名、牧野靜風等五人仍是大無畏地挺身於最前沿把死亡
的“機會”先讓給了自己!
這等胸懷連他們的敵人也不得不暗自歎服!
“死亡大道”一時出現了短暫的沉寂!
東側有死谷不下三百人西側有忘憂閣三百多人-一而英雄樓的二十多人便夾在了這六
百人之間!
他們的處境無疑如同怒海狂濤中的一葉輕舟隨時都有覆滅的可能!
牧野靜風輕嘆一聲他知道現在即使想突圍出去也是不可能了。
當然以他個人的武功若是隻求單獨脫身成功的可能性還是頗大的但他又怎會如
此做呢?
“英雄樓可以獻出二百條性命我又豈能獨全其身?難道我的性命比他們尊貴不成?”
牧野靜風已下定決心拼死一戰心中倒平靜了不少。只是想到陰蒼不死師祖之心願未了
不免有些懊惱。
水紅袖忽然大聲道:“穆大哥這一次只怕我等已難活到天明之時了能與你死在一起
我心中很是甘心只是你從未親口對我說你喜歡我今日能否一慰紅袖夙願?”牧野靜風絕
未想到水紅袖在這等場合會提出如此要求而且他自己也不知自己是否喜歡水紅袖雖然
他曾對水紅袖那般親暱但他總覺得自己那天的舉止似乎有些“身不由已”之感。
只是水紅袖此言說得坦坦蕩蕩、真真切切沒有一絲一毫之做作與忸怩顯然可見這是
她肺腑之言既是肺腑之言自然不會覺得有甚不安之處。
一個女孩子能在數百人面前大聲說出自己的心裡話這豈非是一種勇敢?
她無疑是真心地愛著牧野靜風了而且極深、極深!
牧野靜風有些尷尬又有些感動他現此時所有的目光全落在了他的身上!
水紅袖的坦蕩真誠已使他人無法以嘲弄的目光看待她。
任何一個真心執著的人都是值得尊敬的無論他或她的行為是否有些離譜!
“死亡大道”很靜很靜!
——演繹的不是殺戳而是情感!在“死亡大道”上也許這是第一次!
似乎所有的人都在等待著牧野靜風的回答——在愛情面前是否所有的東西包括功
名利祿包括生死包括思仇……都會在它面前黯然失色?
牧野靜風心道:“既然今日終歸必有一死又何必讓她失望?她本可以不用前來的現
在處於這種生死攸關的境地豈非因為我的緣故?”他長吁了一口氣朗聲道:“我本就是
喜歡你的只是……只是一直未說出來罷了。”儘管這也許並非他完全的由衷之言但此時
說出來他卻未覺得有任何牽強的感覺。
水紅袖笑了。
那是一種自內心深處的笑容。
所以她笑得格外動人。
誰都看得出此時她是幸福的儘管她即將面對死亡!
這時姬冷默默地一揮手。
又一輪攻擊開始了數百人向中央的二十六人壓將過來——這已不再是決戰而是二十
六人頑強的生命在完成一次可歌可泣的歷程!
走向死亡同時也走向了輝煌!
牧野靜風深深地為自己未殺卓無名而慶幸如果卓無名真的死在了他的劍下那麼終有
一天他會為此而深深後悔的!
卓無名不但奇蹟般地將自己從一個罪人改造成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英雄——也許這一點
並不能被所有人認同但至少牧野靜風認為他已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英雄一一而且還拯救了許
多本是與他一樣有罪的靈魂!
人一個一個地倒下了!
倒下的人中既有英雄樓的人也有死谷、忘憂閣的人而且後者的人更多些。這說明
英雄樓的每一個人都幾乎將他們生命的潛能揮到了極限!
倏地一聲痛呼葉飛飛右腿一軟一下於傾倒於地上!
她的右腿幾乎被一杆槍貫穿!
在她倒地之時又有一把刀劃出一道亮麗的弧線向她疾掃過來!
就在她即將血濺五步之時”錚”的一聲一柄軟劍倏然卷於那把刀上同時另一柄軟
劍已閃電般卷向握刀之人的手腕!
那人只得棄了刀!
救了葉飛飛的是水紅袖!她對葉飛飛本是懷著一個女人對另外一個同樣出色的女人所固
有的敵意但當牧野靜風當著數百人的面說喜歡她時她已不再會對任何女人有敵意了!
水紅袖關切地道:“傷得如何?能站起來嗎?”就在這時卻聽得葉飛飛驚呼一聲:
“小心!”但已太遲了。
因為襲擊水紅袖的人是姬冷!以他的武功要偷襲水紅袖水紅袖又如何應付得了?
水紅袖剛剛反應過來便覺腋下一麻已動彈不了啦!
葉飛飛單手猛的撐地正要躍起但姬冷的刀已架在了她的頸部!
其實這一冪牧野靜風已看在眼裡他的心猛地一沉但他不敢叫喊他擔心自己一叫
喊姬冷的刀便會取了水紅袖與葉飛飛的性命!
他只有拼命地向她們這邊衝殺!
但圍在他身邊的人實在太多了黑黑壓壓的竟不下百人!
牧野靜風的劍如同鬼魅附體幾乎每一劍出都會有人傷亡!
但即使是一百棵樹要想在片刻之間將它們全部伐倒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姬冷一得手立即有更多的人攔在了牧野靜風與姬冷之間!牧野靜風與水紅袖、葉飛飛
的距離反而越來越遠!
牧野靜風的劍浸了太多的鮮血已變得燙!他已記不清自己殺了多少人——至少不
在五十人之下!
可死谷中人便如同已不知死亡是何物一般仍是不顧一切地圍著他掩護姬冷帶著葉飛
飛、水紅袖退開!
這時在忘憂閣眾人的身後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先是一片亂箭如飛蝗般射向忘憂閣之人群!
忘憂閣中人頓時倒下了一大片如同披割倒的一片麥子!亂箭之下忘憂閣已死傷近百
人!
所有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住了!
在忘憂閣幫眾身後赫然有七八百人馬向他們席捲過來!
忘憂閣現在已只剩下一百多號人在這些人的衝擊下很快潰不成軍!
只聽得有人振聲高呼:“穆公子!紅袖姑娘!切莫驚慌我來救你們也!”是範書的
聲音!
突然來了這麼多救兵牧野靜風一時不知是悲是喜!
只聽得忘憂閣中有人大呼:“城主這卻是為何?”聲音顯然極度的惶恐!
緊接著便是一聲慘叫有人沉喝道:“逆賊你也配稱呼城主?”這是孫密的聲音!
範書振聲道:“忘憂閣諸人!我曾多次讓爾等休得再造殺孽需得改邪歸正沒想到你
們頑固不化重操舊業殘殺英雄樓弟子這豈非要讓霸天城所有改過之努力毀於一旦?豈
非要陷我範書於不仁不義之地?”聲音一冷又大聲喝道:“霸天城眾聽著今日便剷除忘
憂閣!這等無恥之徒要他們何用?”
霸天城眾人齊聲吶喊:“掃平忘憂閣為英雄樓討還公道!”忘憂閣本就是歸附於霸天
城的幫派其實力如何能與霸天城相比?轉眼間忘憂閣的人已紛紛倒下!
範書在十數人的護衛下奮力衝殺過來一見牧野靜風便道:“穆公子我來遲了!
死谷的疲兵之計將我害得好苦!”牧野靜風大呼:“快救水姑娘!”
範書“啊”了一聲驚道:“她在何處?”很快他便已看到水紅袖與葉飛飛已被數十
人裹於其中向死谷方向退去!
範書大喝道:“快放下水姑娘!”喊聲中已帶著他身邊十餘人向死谷眾人衝殺過去!
大概死谷中人已看出這時自己的兵力已處於下風競不再戀戰且戰且退。
牧野靜風一直追殺了一里多路終是未能將水紅袖、葉飛飛救出只是讓死谷多添了十
幾具屍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