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谷西江的眼神，顏心妍不由得有些恐懼。
“怎得了？不歡迎我呀？”
顏心妍連忙搖頭，努力的平息著心中的慌亂：
“怎麼會？歡迎……”顏心妍緩步的走下了舞臺兩個臺階，雙手遞出了玉鐲。
“顏心妍謝謝谷司令的慷慨與慈悲。”
“我很慷慨，可是不慈悲。”
谷西江沒有去拿玉鐲，而是握住顏心妍的手腕，微微用力：“我握住，可就不會放了。”
“谷司令……您的玉鐲。大家都看著呢……”
顏心妍努力的維持著自己的狀態。
谷西江哈哈一笑，鬆開了顏心妍，他一揚手，就有侍從遞上了三千大洋的銀票。
顏心妍將銀票遞給了侍者，也順勢走上舞臺。
“等等……你們是不是還有個點歌嗎？這麼著，我出三千大洋，點一首顏小姐的《大上海》。顏小姐先賞光給我跳個舞，這不為過吧。人家不是有個什麼衝冠一怒為紅顏嗎？我也，耗盡千金買一笑，怎麼樣？”
谷西江的為人很粗俗，此刻費力的咬文嚼字，也很是滑稽。
場中，已經是掌聲一片。
“顏心妍卻之不恭。”
顏心妍道。此種場景，要拒絕谷西江已經很難。
只要她站在舞臺上，就很難逃避類似的情形。儘管，心有慼慼，卻只能順水漂流。
三千的銀票再度奉上，場中掌聲雷動。
顏心妍緩步走下舞臺，挽著谷西江的手臂，在眾人的目光中，走向了舞池。顏心妍身材高挑婀娜，步履盈盈，谷西江卻肥胖低矮，將將到顏心妍的肩頭。兩個人極不搭配。在這樣的場景下，別有諷刺的意味。
不遠處，沈韻詩不由得皺眉。
而陸文晨握著酒杯的手，已經是青筋凸起。
陸文晨也曾經見到顏心妍與客人跳舞，也能想到她的無奈和迫不得已的虛以委蛇。然而，心裡頭仍舊如刀割一般的痛。
顏心妍挽著谷西江，步伐緩緩，體態盈盈，臉上始終帶著微微的笑容，內心卻有很多的不安。
音樂聲起，一曲華爾茲。
“谷司令……”
“哈哈，好……”
谷西江
的哈哈著。他的舞步很慢，有些跟不上節奏。顏心妍只得配合著他的身姿，努力的不要踩到他，並且不被他踩到。
然而，谷西江的手已經開始不老實的在顏心妍的纖腰上下撫摸。顏心妍不由得身子一緊，旋即正了正身子。
“請自重。”
顏心妍的聲音很低，可是卻很冷。
谷西江似乎也愣了愣，又呵呵一笑：“咱們倆誰跟誰呀？我們可不只是這樣的親近過呀……我還想著一親芳澤呢……”
說著，谷西江就想把顏心妍往懷裡帶。
顏心妍藉著曲子，微微一旋轉，就離開了谷西江。她仍舊努力的和著節奏，踏著舞步，不願意別人看到這尷尬的情形。
“谷司令，好多人看著呢……”
顏心妍說著溫和的話，維持著僵硬的微笑，目光已經很是凌厲。
谷西江呵呵一笑，旋即又拉過了顏心妍的手，和著節奏跳舞。谷西江的手握著顏心妍，握得很緊，顏心妍疼痛之下，不由得皺眉，身子有些顫粟。
“我最喜歡你這樣，格外的動人呀……”谷西江呵呵笑著，望著顏心妍，有種得逞的快感。
顏心妍的咬牙忍著，然而，舞步已經凌亂。谷西江的身子太胖，舞技又太差。是以，兩個的舞看起來滑稽。
不遠處的陸文晨，斜斜的看著，眼中如火一般。
“陸文晨！”
在陸文晨發呆的時候，突然一個清亮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
聽到這個聲音，陸文晨如平地驚雷一般。
陸文晨轉身，捲髮洋裝的章穎然站在他身後。章穎然面板白皙，一雙明眸，清澈如水，閃著微微光。雖然已經是二十二歲的年紀，然而，良好的家境，順利的生活，讓她彷彿是仍舊如洋娃娃一般；她笑靨如花，似乎心情很好。她的旁邊是上海市政廳祕書處的陳行。
“你怎麼來了？”
陸文晨瞪大眼睛看著章穎然，不可置信。章穎然雖然前些年在法國留學，但也是一直生活在僕從相伴的環境裡。她竟然能夠自己來到上海，出現在‘大世界’，這樣出現在他面前，實在是太不思議。
“給你一個驚喜！”章穎然微微側頭，嘴角漾著笑容。
“太驚了，歡喜不起來
了……”陸文晨苦笑著，向陳行點頭致意：“麻煩陳祕書了。”
“哪裡哪裡？是章議長辦公室打電話過來給楊處長的。我能夠效勞，很榮幸。”陳行也看出陸文晨的臉色不悅：“是章小姐一直要求不要提前告訴您……”
“我們到這兒你都能找到！”鄭華一臉無奈。
“是呀，問的鄭伯父……”陳行道。
鄭華欲哭無淚。他來之前給家裡打過電話，說要晚回去。竟然是他們找過來的線索。
“你不該在祕書處，該去軍情處。”
鄭華咬牙切齒。
“聽說這裡有慈善義演是嗎？我們是不是來晚了？”章穎然自然而然的挽住了陸文晨的手臂，頭靠在他的肩膀：“我還說你怎麼會來到這樣的地方。是陳行告訴我，說這裡有募捐的。我就知道，你不會亂來的。”
章穎然這樣旁若無人的親暱讓陸文晨很不自在。
“不要這樣……”
陸文晨道。
“是不是義演結束了？要不要我們走吧。”章穎然道。
“我的朋友還在那裡……”陸文晨望了望舞池。葉翔與何茹正在舞池裡盡情的跳舞，而顏心妍，站在舞池的一邊，似乎在與谷西江爭執什麼。
“哦……那我們一起去跳舞……走啦……”
不由分說，章穎然拉起陸文晨就走，留下沈韻詩與鄭華面面相覷。
“到底是大家小姐，天真爛漫……”
陳行道。
“司令，請您放開我……”
顏心妍道，微微用力，想把手從谷西江的手裡掙脫。
然而，谷西江行伍出身，力氣很大。顏心妍又不好動作幅度太大，讓人看出端倪。
“顏大小姐，我很是傾慕你的。對你們嘉祥的照顧，也是盡心盡力的……咱們再跳一曲好不好呀？”
谷西江滿臉的笑意，溫和的討好的話，然而，眼中已經漸漸有了凶光。話雖然客氣，然而，言辭裡已經是威脅。
“我們去那邊喝酒……休息一下再跳好嗎？”顏心妍道：“您先放開我的手好嗎？”
話裡頭已經帶了祈求，顏心妍的目光，楚楚動人。
“我喜歡你這樣……”谷西江道，卻並不放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