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的倔勁上來,乾脆將手直伸到女孩眼前:“你好!”
那女孩愕然抬頭,眼光中滿是疑『惑』、畏縮、羞澀,卻並不伸手迴應。見局面尷尬,護士長連忙解圍:“兩位都是今天剛來的醫生,這位是潘佳燕,這位是王雨。”
原來也是新來的,瞧這樣子根本還是養在深閨的少女,難怪不懂得起碼的社交禮儀。王雨釋然,倒覺得自己不夠大方了,笑道:“一回生兩回熟,呵呵。”那女孩卻不回答,王雨只好乾笑一聲,心裡疑『惑』:這樣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也是醫生?莫非就是羅院長說的那話兒?
新同事來到,自然要喝酒、活動。王雨以為又是三打一、梭哈、二八槓之類玩意,誰知卻是從來沒聽說過的“釣金花”。這是啥名堂?王雨出於禮貌在旁觀戰,看了一會就明白了:每人三張暗牌,根據自己牌的實力輪番叫價,再根據情況的變化決定放棄還是看牌,堅持到最後並且牌大者勝,有點象梭哈。原來這是盆地水庫那邊流行的玩意,江南人士自然是不懂的。矮子他們因為水庫拆遷而得到移民機會,雖然是鄉醫院,但就地方經濟條件來講,並不輸於他們家鄉的縣城,所以他們也就高高興興地過來了,順便帶來了這個“釣金花”。
簡單易學好玩刺激,又不象麻將那樣麻煩,王雨一下就喜歡上了這個玩意。可是上次寧城的事猶在眼前,想到公安局,就禁不住地害怕,於是強迫自己離開,回宿舍睡覺。
醫院的宿舍很少,王雨這間是最後一間,面東背西,清晨的陽光早早地將他喚醒,走到公用的陽臺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好爽啊。
懶腰還沒伸得淋漓盡致,突然不遠處傳來急促的叫聲:“快、快。”隨即街角轉出一大堆人來,全是一身的工作服,不知是哪個廠的工人,圍作一團,抬著什麼東西直奔醫院而來。
有急救病人?王雨全身的神經一下繃緊,急忙披上外衣衝下樓去。人們已經進入病房,王雨擠進人群一看,一位面『色』蒼白緊閉雙眼的少女躺在**,估計才16、7歲,長得倒還算秀氣。值班的魏醫生正在為她檢查,自己是新來的,不好胡『亂』『插』手,王雨便換了工作服,站在一邊準備隨時幫忙。
穿上白大褂,王雨就有一種興奮的感覺,緊張檢查的魏醫生卻完全興奮不起來。他就是羅院長口中佔職工總數十分之九的“半路出家”者,根本沒有上過學,雖然年紀不小,醫齡卻只有兩年。兩年前他還是某廠的會計,後來該廠倒閉,他就回自己大隊當了赤腳醫生。跟大隊的老赤腳醫生學了一年,又走門路調進醫院,多數的常見病倒也能解決。可是眼前這個少女卻委實古怪,說她昏『迷』吧,倒還能按醫生的要求眨眨眼睛;說她清醒吧,怎麼叫她也不搭理,臉上手上的面板都是汗膩膩的,脈搏快得象奔馬,這是咋回事呢?
護士已經按照常規建立了靜脈通路,魏醫生的醫囑卻還沒下達。王雨看得著急了:這女孩表情淡漠、面『色』蒼白,『摸』『摸』手臂面板溼冷,很象休克的表現。魏醫生你在想什麼哪?卻又不好意思詢問,靈機一動,跑到辦公室拿來血壓計:“魏醫生,給。”
魏醫生這才見到王雨,象是見到了救兵,忙低聲在王雨耳邊問道:“王醫生,你看這?”
魏醫生早就問慣了,人人都知道他才學醫兩年,習慣了之後倒都覺得正常。可王雨在一院哪見過這事,到魏醫生這歲數的,都是主治醫師以上,哪會來問王雨這樣的小年輕。他倒是不恥下問,王雨卻受寵若驚兼不敢置信。不過搶救要緊,既然他問了,也不用客氣。王雨伸手開始檢查,脈搏粗粗估計超過120,血壓一量,才60/50,忙吩咐護士:“平衡『液』快速靜滴。”
護士卻是多年的老手,馬上明白過來,一邊執行一邊大叫:“ju花,快出來。”把王雨聽傻了,ju花?還梅花呢,她這是嚎啥呢?
隨即ju花出現在他眼前,原來也是護士,就睡在值班室裡。這小醫院還有兩個值班護士?顧不上多想,王雨繼續檢查,奇怪,身上見不到傷口,除了休克表現外,也沒有其他的陽『性』體徵。問病史,送她來的人一問三不知,只說是她沒去上班,結果在宿舍找到她就是這樣子,馬上就送到醫院來了。
雖然沒法找到病因,但看樣子最符合低血容量『性』休克的表現。王雨一邊吩咐加快輸『液』擴充血容量,一邊要求做各種檢查,並做輸血準備,誰知護士回道:“化驗室還沒上班,輸血要到縣城拿血才行。”
昏倒,這些最基本的條件都沒有,王雨自己也快休克了。只好要求病人的工友回去設法找到與她同宿舍的人,以便提供病史,自己繼續查體。忽然眼睛一亮:女孩大腿根部的褲子上隱隱滲出紅『色』的『液』體。
莫非那裡有傷口?正尋思檢查,身後黃主任響亮的嗓門傳來:“怎麼回事?”
“黃主任,您來得正好,這個女孩休克,現在血壓70/55,脈搏120。我懷疑是下體有傷口,您看。”王雨指著少女的褲襠讓他看。
“晤,是血。”黃主任一連串地發令:“『婦』產科誰值班,請她來會診。家屬全都出去,男醫生也都出去,再開一條靜脈通路,放到最大速度。”
血壓已經回升了,有必要再開一條嗎?趕走男『性』工友倒罷了,還要把男醫生也趕走,要是沒有女醫生怎麼辦?王雨心裡嘀咕著,也不好說什麼,畢竟再開一條也沒什麼。那邊魏醫生早就出去了,王雨也只好跟上。
奇怪的是黃主任並不出來,不一會『婦』產科的陳主任趕到,護士很快出來報告:“**撕裂出血。”
這時女孩宿舍的同事也來了,兩人幾乎一樣的歲數,只是王雨看著剛來這女孩總覺得怪怪的。起先她只是閉著嘴死活不肯說話,王雨和她的車間主任反覆追問,曉之以利動之以情又脅之以開除,終於女孩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哭聲中,女孩抽抽噎噎地說了一個故事,聽得眾人津津有味,聽得魏醫生直翻白眼,聽得王雨震驚、豔羨——竟然還有這等事,是哪個傢伙有如此豔福?兄弟,我對你的崇拜有如那滔滔江水……。
“昨天晚上,虎子陪我和阿花(休克的女孩)跳舞,後來他就住在我們宿舍裡,他硬要跟我睡一起,後來他就……跟我……那個。”女孩羞得把頭藏到了脖子裡,好半天才繼續說道:“後來到了下半夜,虎子去小便,他卻鑽到了阿花**。阿花起先不肯,我聽虎子哄了半天,她就答應了,他們就也……那個了。結束以後虎子就走了,再後來我就睡著了。到早上該上班阿花還在睡覺,叫她也不答應,我就自己去上班了,誰知道會這樣。”
黃主任也結束了對女孩的檢查來旁聽,義憤填膺地一拍桌子:“這還得了,把他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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