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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也妮·葛朗臺小姐-----第8章 七級浮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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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七級浮屠

葛朗臺完全沒有覺察到剛才發生在女兒房間窗臺邊的一幕,進來後,看了看桌子方向,發現賬本就在上頭,直接過去翻開,提醒歐也妮注意自己剛才突然想到的那筆賬目。

歐也妮表示記下了,看向葛朗臺,半是關切,半是打發地說道:”父親,已經不早了。您安心去休息吧。賬本交給我,我保管理得清清楚楚,哪怕一個生丁對不上帳,我也一定會告訴您的。”

葛朗臺欣慰地搓了搓手,臨出門前,看一眼爐膛裡的火,“柴火夠不夠?要是不過暖,老爹去把我屋裡的搬過來給你。”

“夠了。我等下也要上床。”

“好的,好的,那就明天見……”

老箍桶匠在女兒的護送下出了房間。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後,歐也妮側耳細聽,直到確認他房間的關門聲響起,微微噓了口氣。

她關好門,迅速來到窗臺邊,再次推開窗戶,探身看出去。

那個男人正一動不動地倒在窗臺下的牆根邊,壓倒一片玫瑰叢。黯淡的月光照在他身上,看起來就像塊橫著的石頭。

怎麼辦?

歐也妮盯著這個人。

救,不救?

老實說,她沒有想要救他的強烈願望——倒不是她真的已經徹底冷血到了這種石頭心腸的地步。就在前世最後的一段生命時光裡,知道自己不久於人世,她還簽署了一系列的檔案,委託巴黎羅啟爾德銀行下的一個基金為自己的財富進行永久的慈善基金管理,所有的錢和收益都將用於各種指定的公共慈善專案——錢沒給自己的一生帶來任何幸福感,但能透過自己讓無數素不相識的人感覺到哪怕是片刻的短暫幸福,她覺得也算值得。現在不想救這個人,完全是出於本能的直覺。

直覺告訴他,一旦和此人有所牽連,以後說不定就會繼續麻煩上身……

但是,倘若不加理睬的話,毫無疑問,他應該就會這樣倒在這塊與自己隔著不過一牆之地的玫瑰圃裡死掉——結局和從前一樣,只不過換個撲死的地方而已。等到明天早上,莊園裡的人就會發現他的屍體……

耳邊再次傳來一聲微弱得幾乎低不可聞的呻,吟。

這個聲音,忽然讓歐也妮想起她從前養過的一隻老貓。那是她在路邊撿的。又病又弱,尾巴斷了一截,毛髮有被燎燒過的痕跡,可能剛從某個殘忍之人的手上逃脫出來。她生命裡的最後十年,就是在那隻貓的陪伴下度過的。它受著帝王般的供養,在索繆的那座老房子裡,每天晚上,蹲在她的膝上,和她一起接受群臣的朝拜。

它在老死前的最後一刻,彷彿也發出過類似的聲音……

歐也妮嘆氣。搬條凳墊在窗臺下,她踩上後爬出去,小心翼翼地落地,以免腿腳被玫瑰刺扎到。等站穩後,她蹲到那個男人的邊上,小心地扶起他的頭。黯淡的月光照出他的臉。他雙目緊閉,呼吸微弱,顯然已經昏迷過去。

不敢弄出太大響動。她拍幾下他的臉,湊到他耳畔試圖叫醒他,但徒勞無功。這個人還是一動不動。無奈之下,歐也妮只能努力將他扶坐起來,拉他一邊胳膊搭自己肩上,藉著牆壁的助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他撐著勉強一起站立了起來——她的本意是想讓他象一開始那樣趴在窗臺上,等自己爬回房間,就可以拖他進來了。但是沒想到的,剛把他甩到窗臺上,她還沒來得及眨眼,他就無聲無息地滑落,再次撲在了她的腳下。

簡直氣結不能言!這個人太重了!死沉死沉的。剛才的一番折騰,已經把她累得後背都在冒汗了。眼看就要成功,沒想到他來了這麼一下!

極力忍住抬腳踢醒他的念頭,她再次蹲下去,想再試一遍時,奇蹟發生了——事實根本不是什麼奇蹟。是他剛才摔下來時,臉和脖子這種面板露在外的地方正好被一叢帶刺的玫瑰枝給扎住了,受到強烈疼痛的刺激,菲利普·拉納終於甦醒過來。

他睜開眼,原本已經開始渙散的視線漸漸恢復聚焦,看到歐也妮正俯視著自己的那雙眼睛時,立刻就清醒過來。掙扎著,他抬手撐著牆,慢慢從地上坐了起來,最後靠在牆面上。

“您終於肯發善心了?”

臉脖處傳來的絲絲兒刺痛讓他感到很不舒服。他扯掉還紮在自己身上的玫瑰枝,露出一絲苦笑,用微弱的聲音喃喃道了一句。

“您醒來就好。”歐也妮站了起來,壓低的話語聲中不難聽出點嘲諷的意味,“我想您應該還有力氣自己爬進窗戶吧?既然中午的時候,您都還能輕而易舉地扭斷我的脖子。”

菲利普·拉納只能再次苦笑。看著她撇下自己,動作利落地爬上窗臺,然後朝裡跳了下去。

過了一會兒,一陣輕微的窸窸窣窣聲裡,菲利普的身影也出現在窗臺上,彷彿已經用盡全部的力氣,他幾乎象個自由落體般地摔落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咕咚一聲。

“小姐,您可真是狠心腸的人,竟然沒有絲毫憐憫心……”

半晌,他終於吃力地翻身坐了起來,嘴裡含糊地咕噥著,臉上肌肉因為疼痛而抽搐在一起,這使得他的表情看起來十分怪異。

“菲利普·拉納先生,收起您慣用的巴黎花花公子的那一套吧,對我沒用,”歐也妮關上窗戶,拉好窗簾,轉身望著他,“中午我沒有用你換兩萬法郎,已經幫了你。現在沒有任你死在我的窗臺下,這是第二次對你施恩。接下來告訴我,你需要什麼。倘若我能做到,我會盡量。在那之後,請你儘快離開。這裡不歡迎你。”

她背對著壁爐對他這樣說話,所以他有點看不清她此刻的臉,但在那片深深淺淺的火光陰翳裡,她閃爍的目光卻清晰異常。

不知道為什麼,這樣的目光,忽然讓他回憶起許多年前,當他還是一個為了帝國榮譽而輾轉歐洲戰場的軍官時,某個夜晚,他偶然經過貝加爾湖時看到的那片湖水。

月光下的湖水,婉轉而冰冷。

就像她此刻的目光。

他耷拉下頭,等力氣終於稍稍恢復了些,再次抬頭望著她。

“我為我之前的冒犯向您道歉,”他的聲音聽著斷斷續續的,“我之所以回來……向您求助……”他頓了頓,終於吃力地吐出這幾個字,彷彿這幾個字重若千鈞,壓得他難以啟齒一般,“是因為我知道,倘若沒有幫助,即便我逃過追捕,也絕對不可能活著離開這裡的……”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腰腹部,“我清楚我的傷,得不到救治的話,我一定會死去的。所以,”他望著她,聲音變得十分清晰,“我希望您能幫助我……您可以把它看做今天施加給我的第三次恩惠。”

“倘若某天我能回來,我一定會報答您的。”他最後補了一句,語氣鄭重。

“隨您的便。”他的這番話顯然並沒有打動對面的小姐,歐也妮的聲音依舊冷漠,“要我做什麼?”

菲利普·拉納的眉峰自我解嘲般地揚了揚,微微一笑。

“一盆清水,紗布,如果有止血傷藥,那就更好。”

“等著。我出去後,你就把門反閂,沒聽到我的聲音,任何人敲門都不要開。”

歐也妮說完,拿過照明的燭臺,朝門口走去。輕輕開啟一條門縫,確定外面沒有人,父親的房間裡也沒有任何響動後,閃身出去,躡手躡腳地沿著走廊向前,最後來到老弗朗茨睡的那個靠近大門的屋子——老弗朗茨一向沒有閂門睡覺的習慣,所以她順利地推門進去,把燭臺放在桌子上後,推醒了正酣然大睡的管事。

老弗朗茨從睡夢中醒來,看見大小姐站在邊上,吃了一驚。以為出了事,笨手笨腳地爬了起來,慌慌張張正要開口,歐也妮噓了一聲。

“弗朗茨老爹,剛才我的胳膊不小心被房間裡的一枚大鐵釘給劃破,您這裡應該有傷藥和繃帶吧?”她皺眉,作出疼痛的樣子,聲音壓得很輕,“要是有的話,您給我就行了,然後繼續睡覺。別吵醒我父親,明天也不必跟他提。我不想讓他擔心。”

“好的——好的——”老弗朗茨終於清醒過來,急忙到牆角那個五斗櫃裡去找,嘴裡絮絮叨叨,“雖說這一帶太太平平的,但也保不齊哪天就會冒出來一兩個不會好意的小毛賊,所以槍啊,傷藥啊,我這裡都有。萬一要是不幸受了傷,也好自己上個藥……喏,小姐,給您。您下回可要小心哪——您等著,明天我就親自去您房間把掛到您的釘子給拔了,還要再檢查檢查……可不能讓您再受傷……”

“好的,好的,您繼續睡吧——”歐也妮接過東西,打發老管事繼續睡覺後,拿著燭臺離開,輕手輕腳地回到自己房間的門口。

一直在聽著門外動靜的菲利普·拉納立刻開啟門。歐也妮進去,鎖上門後,把藥瓶子和紗布團放在桌上,順便從用來盥洗的罐子裡舀了一盆清水出來。

“謝謝您,小姐。您幫了我很大的忙。”

菲利普·拉納扶著牆,最後來到桌邊坐下,朝她露出一絲感激的笑,“但是抱歉,小姐,接下來我將不得不脫掉衣服好處置我的傷口,希望不會讓您感到不便。”

歐也妮靠站在壁爐邊,嗯哼一聲,把臉隨意扭了過去。聽到脫衣的窸窸窣窣聲和一陣用清水清洗傷口的動靜後,跟著,彷彿又傳來刀尖剜過皮肉時發出的那種叫人難以形容感覺的輕微嗤聲。

她終於忍不住,稍稍側回臉來。

他赤著上身,燭火下的身體顯得勁瘦而精壯。低頭,嘴裡咬住一塊摺疊的紗布,右手握一柄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的匕首,應該正在挑他腰腹處傷口裡嵌著的鐵霰彈。借了桌上燭臺的光照,看得十分清楚,算上已經發炎的周遭部分,傷口面積足有拳頭大小,隨著他轉動刀尖的動作,原本已經凝固的大團血汙迅速往外湧流。

他緊緊咬著嘴裡的紗布,冷汗迅速匯聚在他迸出道道青筋的額頭,但那隻握刀的手卻堅決而冷酷,看不出絲毫的猶疑或停頓——彷彿現在正在剜的,不是自己,而是別人的皮肉。

這樣血腥的場面讓歐也妮感到有點不適,甚至毛骨悚然——一個人,能夠做到對自己都這樣冷酷,對別人,恐怕更加下得了手去。

她皺著眉,繼續冷眼看著他在自己身上動刀。過了一會兒,隨著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被挑出來後,他放下染血的匕首,往不住流血的傷口倒上白色的粉末狀傷藥,跟著用繃帶纏住,做完這一切後,他吐出嘴裡那塊已經被咬得帶了深深齒印的紗布團,長長地籲出一口氣。

彷彿筋疲力盡,他就那樣一動不動地坐著,頭往後稍稍仰去,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臉色青白得已經可以用死人來形容了。歐也妮來到他身邊,手腳麻利地收拾東西,用布巾擦拭被血汙弄髒的桌面和地板時,他也仍這樣靠著,彷彿已經睡了過去。

等她收拾完一切,再次看他一眼,正考慮著是不是可以讓他離開了的時候,他長得猶如女人般濃密捲翹的棕黑色睫毛微微動了動,跟著,慢慢睜開眼睛。臉色雖然還是十分蒼白,但和剛才相比,瞧著似乎終於緩回一口氣了。但視線卻一直跟著她走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您還有事?”

歐也妮受不了他這樣盯著自己了,彷彿想要一口吞掉她似的。於是皺著眉,略微不耐煩地問。

他露出一種彷彿帶了羞愧的目光,眼巴巴地看著她,有氣沒力地說道,“那個……如果可以的話,在您決定趕我走之前,您能不能再給我點吃的……您父親的葡萄園裡收得只剩下乾草,我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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