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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也妮·葛朗臺小姐-----第10章 巴黎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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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巴黎在前方

晚上,聽完歐也妮在燈下給自己報完賬目情況後,老地主顯得非常滿意。

“弗朗茨——”他扭臉叫著自己忠實的老夥伴,“那麼,就照我先前跟你說的那樣,河邊的那片地,明年春改栽葡萄吧。再過個幾年,我敢擔保這又是一塊能釀出上好葡萄酒的風水寶地!砸在那個破落侯爵手裡真是浪費了,這麼多年,居然一直讓它空著!我可真不知道,他們那些人的腦袋瓜子裡究竟塞了什麼……”

“父親,我有一個比種葡萄更賺錢的建議,您願意聽聽嗎?”

葛朗臺盡情嘲笑那位敗家侯爵的時候,歐也妮插了一句。

“哦,說吧,說來聽聽——”

葛朗臺隨口說道,漫不經心。

雖然並沒把女兒的話當一回事,但任何只要是和賺錢有關的事,他都會聽聽,聽完之後,再用他那個比機器轉得還要精密的腦袋來判斷一番,最後做出決定。

“甜菜?”

聽到提議後,老箍桶匠露出失望之色,咂了咂嘴,“歐也妮,你要吃甜菜,叫高諾瓦耶在地頭種個兩壟就是,保管叫你吃個夠。這地,自然還是種葡萄來的好,過了頭兩年,年年有錢進賬……”

“父親,您應該還記得帝國時代曾發生的一件事吧?英國人想制裁波拿巴,於是聯合別國禁止我們進口食糖,就那兩年,糖價一直上漲,直到波拿巴皇帝下令廣種甜菜後,糖價這才慢慢回落下去……”

這是1803年時發生的事,就在拿破崙稱帝的前一年。

提起這段往事,雖然已經過去十五年,但葛朗臺依舊記憶猶新。那會兒他雖然因為紅帽子嫌疑而被趕下索繆市市長的寶座,但靠著自己賽過狐狸的狡獪和猶如革,命般的大無畏精神,在當官期間已經迅速累積起一大筆財富,而接下來該如何繼續讓財產象滾雪球般地越滾越大,正是他紅著眼睛日夜盤算的事兒。當時他有一大塊地,原本一直種著糖用甜菜,但嫌棄這種蔬菜兩年才收穫一次,而且收益遠比不上大年時期的葡萄酒,所以經過仔細盤算,決定在當年收穫後改栽葡萄——第二年春,他就把這個想法付諸行動了。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卻讓人完全意想不到:拿破崙稱帝了,英國佬不幹了,找人一起使壞了——就這樣,葛朗臺同志措手不及,只能眼睜睜對著自己那片新栽的要等明後年才能掛果的葡萄地捶胸頓足後悔不迭,而當年,索繆城裡繼續種著甜菜的人家全都發了洋財。

這件事,連同當年他和猶太人做生意不小心吃了個虧的那件事,被他認為是自己一生的兩大恥辱。所以現在聽到女兒舊事重提,鼻子上的那顆肉瘤動了動,“嗯哼,提這個幹什麼?”

“父親,最近去教堂望彌撒的時候,好幾次聽人在議論巴黎的事。據說,英國佬就像只叮在國王肥胖脖子上的吸血蟲,國王迫於壓力,覺得過於難看了,於是急於想在法國人面前把吸血蟲給拍掉——當然,這些都是格拉珊一家傳出來的。要說城裡哪家人和巴黎距離最近,自然就是格拉珊一家了。您經常和格拉珊先生走動,想必他單獨也有跟您提過這事吧?”

葛朗臺眼睛閃了閃。

“我覺得這個訊息還是挺靠譜的,”歐也妮繼續說道,“父親您想想,英國佬覺得全靠了自己,被砍了腦袋的路易的弟弟才能回到杜伊勒裡宮繼續當國王,現在他卻盤算著象負心人拋棄失寵女人一樣地拋棄他們,他們怎麼肯善罷甘休?自然要給點顏色瞧瞧。除了打仗這種極端手法,您說,還有什麼方法能讓國王感到難受?”

葛朗臺依舊一語不發。但鼻子上那顆不停微微**的肉瘤卻顯示出他此刻正在飛快盤算著歐也妮的話。

“種甜菜的好處顯而易見——改成葡萄園的話,從明年開始,至少需要等待三四年後,才有穩定的可觀收益,而甜菜不用這麼久。到後年的七月就能收穫。即便推測的事情沒有發生,到那時候把收穫賣掉,再改成葡萄地也為時不晚。父親您覺得呢?”

“弗朗茨,你看怎麼樣?”

葛朗臺用一種商量般的口氣問自己的老夥計。

熟悉葛朗臺的人都心裡有數。當他覺得猶豫不決的時候,他絕不會表現出來,反而會在對手面前露出不動聲色的模樣。而當他用這種看似謙虛的口吻找人商量的時候,其實往往就是他心裡已經有了主意的表現。

“啊,老爺!您怎麼說,我就怎麼照辦!”

老弗朗茨用崇敬的目光看了眼小姐,然後恭恭敬敬地說道。

老頭子在燈下繼續沉吟片刻後,毅然決定採納女兒的意見——十五年前的那場踏空令他至今耿耿於懷,現在被女兒的一席話提醒了。倘若藉此機會能撈回一筆,那就相當於抹去他人生中僅有的兩個汙點中的一個——這樣的買賣,值得做!

葛朗臺露出愉快的神色,抬手輕輕拍了下桌子,“那就照你說的辦!乖女兒,要是接下來食糖真的漲價,等收貨後,老爹一定會獎給你十個葡萄牙金洋,整整十個!”

破天荒地,他第一次對歐也妮許下這樣一個慷慨的諾言。

“我等著您兌現諾言,父親。”

歐也妮微笑。

————

從弗洛瓦豐回來的時候,是十一月的二十日。

再過兩個月,當土地化凍,布穀鳥歸來,春天再一次到來的時候,那片地就被會耕出壟畦,播撒進甜菜的種子,然後等著它發芽、抽苗,最後結出果實——這些都完全不用歐也妮費心,對葛朗臺忠心耿耿的老弗朗茨和高諾瓦耶會照管好地裡的一切。

她之所以牢牢記住這個日期,是因為半個月後,歐洲的金融市場就會發生一場突如其來的鉅變。

一夜之間,從倫敦到奧地利,從巴黎到德意志,法國國債同時被放量拋售,短短几天之間,債券價格象自由落體般地滑向深淵。

沒有人知道,這其實是後來成為歐洲金融大鱷的羅啟爾德家族為了徹底掌控巴黎金融市場而使出的一個花招。

數月前開始,這個靠發放拿破崙戰爭貸款和運輸戰時物資而發家的帶猶太血統的家族就在歐洲各大城市悄悄買進大量的法國國債,使債券價格穩步上升。然後,從現在開始的半個月之後,突然在歐洲各地同時放量拋售,伴隨著滿天飛的各種謠言,市場極大恐慌,日復一日的快速下跌中,看不到底線究竟在哪裡的債券持有人紛紛恐慌性地盲目跟著拋售。面對自己債券價格體系幾近崩潰的可怕現實,就在路易十八絕望之時,有人向國王上言,讓他出面請羅啟爾德家族出手相助。六神無主的國王猶如遇到救星,一改先前對羅啟爾德家族的傲慢態度,召見了負責巴黎銀行業務的少東詹姆斯·羅啟爾德。詹姆斯應承下來後,一出手就止住了下跌之勢,繼而,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裡,到明年的一月,國債價格就恢復到了原來的水平。

靠著這個極其漂亮的商業陰謀,羅啟爾德家族被認為是拯救戰敗後法國的英雄,他們新開在巴黎的家族銀行也一躍成為和老牌法蘭西銀行並駕齊驅的金融機構。就此,這個家族開始步入掌控法國金融的時代。

當然,歐也妮所想的,並不是去國王面前告發這個家族的驚天陰謀好阻止這場令無數投資客破產的鬧劇般的金融市場大動盪。

借雞生蛋,空手套狼。

利用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去大賺一筆,這才是她現在的盤算。

她需要一筆本錢。而且這筆本錢,絕不是靠著這麼些年父親給自己的那麼幾十個金幣就能頂用的。

那些遠遠不夠,打個零頭而已。

但這不是大問題。因為她已經有了一個非常大膽的好辦法。

但是,這個大膽計劃的第一步,是自己必須要趕在近日內儘快去一趟巴黎。

她必須要有一個足夠充分的理由說服葛朗臺同意自己離家去往巴黎。

很快,和格拉珊派向來對立的克羅旭派公證人就派上了他的用場。

歐也妮瞞著葛朗臺,悄悄找到克羅旭公證人。幾乎不沒費什麼力氣就說服公證人當晚登門拜訪。一番或明或暗看似好心提醒實則充滿了毀謗的談話之後,公證人成功地喚醒葛朗臺天性裡的那種不相信外人的本質——他開始懷疑起受了自己全權委託現在正在巴黎為他死去兄弟四處奔波主持財產債務清算的銀行家格拉珊先生是否會瞞著自己做出什麼不道德的舉動。

“雖說一切有章可循,可經辦人真要存了點什麼心眼,那也是防不勝防的——您知道,對於熟悉那些事兒的銀行家來說,想搞點讓外人查不出來的滑頭,簡直輕而易舉!畢竟,數目太大了!這可不是什麼一桶兩桶葡萄酒的交易!”

坐在這間昏暗的客廳裡,公證人用一副“我不過好心提醒您”的表情說出這句話,表情沉重而真摯。說完之後,他偷偷朝角落裡的葛朗臺小姐丟了個心照不宣的眼色,心裡頗為自己能得到葛朗臺小姐的聽用而感到愉快。

既然葛朗臺小姐表示不相信格拉珊先生,那麼當然可以就此認為,她更傾向於依靠自己這一派了,這也猶如給自己的侄兒克羅旭庭長吃了顆定心丸——但,倘若此事不幸被此刻正在巴黎賣力奔走的格拉珊先生知道了,憤怒的銀行家一定會跳起來狠狠掐住背後中傷者的脖子好發洩自己的憤怒。

老頭子原本對銀行家的信任根基開始鬆動。但還有點躊躇。

他選擇了他對付類似這種場面的一貫方式,彷彿因為過度焦慮,看向公證人,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這怎麼辦……辦才好……,您……您知道……我自己去……去不了巴……巴黎……”

“好說!”

聽得吃力不已恨不得跳過去擄直老頭子舌頭的公證人急忙搶著說道,“雖然我也很忙,但我還是非常願意代替您跑一趟巴黎——您放心,來回路費和所有開支我自己承擔,我也不像格拉珊先生一樣,要向您索取時候百分之一的佣金,我不過是代替您去監督格拉珊先生關於您兄弟資產清算之事的進度而已。而且,正好我自己也有事要去一趟巴黎,自然不好意思向您收取費用了。”

對於公證人居然肯自掏腰包去巴黎替自個兒辦事,葛朗臺感到有點意外。但能省下一筆不算小數目的開支,總是件好事。所以,他裝作考慮一番後,終於勉為其難地答應。這次,說話也不結巴了,恢復了原來的流利。

“那自然是好的。那就謝謝您了,老夥計。我就知道您一向最可靠的。”

克羅旭公證人壓住被老財主稱讚的歡喜之情,瞥一眼葛朗臺小姐。

“還有一事,我認為您最好讓您的女兒歐也妮也和我一道去。這是讓歐也妮小姐熟悉各種法律事務的現成好機會……”

見老財迷沉吟不語,公證人立刻按照先前被吩咐的,繼續遊說,“哦,您放心吧,用不了多少錢的。歐也妮小姐和我一道坐驛車,您要是不願支付車費,我來請客!我向來就把歐也妮小姐當成自己的孩子!”他慷慨無比地說道,“到了巴黎後,她可以跟我一起住在我的某位親戚家,完全不用破費住旅館。我總覺得,對於歐也妮小姐來說,這可是個非常難得的能增長見識的機會。況且,有歐也妮小姐和我一道,也有利於辦事。格拉珊先生看在小姐的面上,對我也會客氣些的,否則我擔心他會把我撇在一邊不加理睬!”

聽到公證人這樣極力表態之後,不用多花錢的葛朗臺覺得還算不錯。於是轉向女兒,“親愛的歐也妮,你都聽到了。那麼跟老爹說說,你想不想去巴黎?”

“我願意。”歐也妮說道。

“得!瞧這孩子!可真不客氣!讓您見笑了!”葛朗臺裝模作樣地訓斥女兒,繼續和公證人打太極,等公證人再一次表明自己非常渴望葛朗臺小姐一起過去的願望之後,他終於再次點頭,“那好吧!那我就把歐也妮交託給您了,我的老朋友。”

坐在昏暗壁爐爐火邊的歐也妮微微笑了下。

第一步非常順利。

或許,她可以把這個看做一個好的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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