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也笑著恭敬有禮道:“主子且讓我也活動活動吧,奴婢也站僵了呢。”楚清韻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想必自己是愣了太久的神,這丫頭也不敢叫她,倒是自己疏忽了,應該放她出去,叫她自己找些事做,總比站在這充當木樁子,一動不敢動,生怕打攪了自己的好。
那丫鬟敢如此和楚清韻開玩笑也全仰仗了平日裡,楚清韻對下人的寬厚照看,很少擺架子,是以相處起來不那麼膽戰心驚,能夠遇上這樣的主子也著實是自己修來的服氣了。
楚清韻走到外間,開啟窗子看了看,正飄雪呢,準備出門看看外邊的景緻,丫鬟見狀,連忙去裡屋取了厚袍子來將她細細包起來,生怕將她凍壞了。
楚清韻有些無奈,自己從前都是衣著單薄,直接跑出去打雪仗的,從來沒這樣細緻被人管束過,不過想到這丫鬟也是為自己好,索性就由她去了,乖乖站著,讓她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
走出去,看見有掃雪的僕人,順便詢問了下池皓天的行蹤,聽說他在葉婉容院子裡,也就不再說什麼,出門轉了轉。
知道池皓天和葉婉容是先定了情交了心許了誓言之後,楚清韻的心裡很難過,她懊惱自己沒能先遇上他。
可是後來覺得自己有些自私了,將葉婉容和池皓天平靜的生活打破了不說,還企圖獨佔池皓天,這於情於理都是自己不對。
想通是自己不對以後,楚清韻的心性也變了許多,她知道這世上的愛情沒有那麼多先來後到,愛就是愛了,即便陰差陽錯,你也得認,畢竟這世上沒有那麼多盡如人意。
是以對於之前葉婉容的陷害,她也不想做過多計較,這算是自己對她的補償,自己搶走了池皓天,分走了他的一半愛的懲罰。
楚清韻對葉婉容的做法雖說不敢苟同,卻是絕對理解的,她們都是最勇敢的女子,獨佔欲極強,如果是她自己遭遇了這種事情,可能會做出比葉婉容更加惡毒過分的事情。
且不說會不會真的做,可是有一點卻是確定的,那就是她也不會讓步,對於自己先看上的男人,沒有人會想要退步的。
楚清韻當然不知道,自己一番計較,在池皓天眼裡卻成了極大度的女人,其實楚清韻是真的善良,可是愛情的世界裡向來沒有誰對誰錯。
連葉婉容那個曾經淡然出塵的女子都費盡心機,更何況是佔有慾極強的楚清韻呢,可是好在楚清韻的堅持還在,即便她也想耍心機,可是母親的教誨和妹妹的叮囑卻不會放任她做下令自己後悔的事情的。
楚清韻的讓步在葉婉容眼裡只能是挑釁,現在池皓天已經開始對她好了,兩個人的地位沒有什麼差別,她欺負不了楚清韻了。
所以楚清韻更沒有必要和葉婉容計較了,女人都是如此,很容易滿足,尤其是像楚清韻這種女人,她要得極少,只是池皓天的愛。
以前池皓天不懂,是
以她日夜追隨,現在池皓天懂了,並且給了她,她最想要的東西,所以她可以安安靜靜過日子了。
為了池皓天,楚清韻是願意做任何事情的,任何人都不會懷疑這一點,她已經長成一個嫻靜的女人了,放棄了曾經的驕傲和固執。
楚清韻有時會想自己的堅持到底值不值得,會很懷念自己以前無法無天的浪蕩快意生活,甚至會想要重新過回自己曾經想要行俠仗義的生活。
可是,她沒有,她只是靜靜地生活了,守著她的愛,守著她一生的依靠,其實這裡的日子很難熬。
對於一個滿心雄心壯志的女人來說,這就像是一個牢籠監獄,困住了一顆想要闖世界的心,可是她卻心甘情願壓下那些叫囂著的慾望,靜靜坐著。
楚清韻靜靜坐著時,沒有人會懷疑她的心裡在想什麼,大家都在想,其實她可能就是這樣的,只有她自己知道並不是這樣的。
每日每夜,她的心都在天人交戰,那是一種糾結至極的情緒,她自己都有時候會懷疑自己這樣是會生病的吧。
可是每當心裡有夢想在召喚她時,池皓天的臉就悄然浮現,然後所有的其他情緒煙消雲散,楚清韻就真的是安靜坐在那裡了。
楚清韻的腦海裡,再無其他情緒,只剩下滿心的想念,池皓天就快回來了,我要在這等他,他好像是喜歡安靜的女子,所以我要變得更加沉靜。
楚清韻一步一步走在雪上,然後猜測池皓天會不會來,然後又記起今天是在葉婉容房裡過夜的日子,心中頓了一下,又繼續走。
花園裡沒有什麼花了,只有那臘梅還將開未開的樣子,那雪白的枝椏上,透著一兩點豔紅,看著著實叫人心裡歡喜。
楚清韻也不管那些惱人想法了,湊上前去,竟然好像聞到一些若有若無的香氣,不由得更加歡喜,孩子一樣仰著頭笑了。
那丫鬟看著楚清韻在笑,本來也欲跟著笑的,可是看見楚清韻的眉間分明是化不開的哀愁,她有些笑不出來了。
楚清韻回頭看見她在看自己,於是笑著開心道:“我想在這寫些字,你向後退開一些吧”,說罷將披風解開。
丫鬟見楚清韻讓自己後退,聽話的向後退了幾步,看見楚清韻要解開披風本欲阻止,可是看她興致頗高,不忍破壞。
丫鬟安靜站著並未出言阻止,此時的夫人應該才是本性吧,雖然心間不鬱,可是行為卻是極孩子氣的,讓人心生歡喜。
楚清韻將雪細緻弄平,然後在靠近梅樹的地方寫了行娟秀的字“聞香念你”,丫鬟見字心頭是莫名的情緒。
夫人是大小姐出身嫁進來受苦不說,還要與人共事一夫,那位夫人現下還懷孕了,任是誰心裡都會過意不去吧,夫人的表現還算好的了。
楚清韻回屋自己用了晚膳,心情還算好,用過飯閒來無事,幾個人圍著爐火談天,氣氛極好,幾個人笑聲不斷倒也驅走了
不少冬日的嚴寒。
大家都儘量避開不談葉婉容,更不敢提葉婉容懷孕的事,大家都知道作為女人最不易的地方就是得聽著別的女人為自己心愛的人懷孕的事。
女子的艱辛不是一兩句話就說得清楚的,因為這楚夫人平日裡待自己好,是以大家都願意盡心服侍她,是以她的傷心難過大家都儘量體會著,很小心翼翼地不在她面前提起。
可是,她們不提起不到表這件事就能被當做沒發生,楚清韻自從聽說葉婉容懷孕的訊息她就不開心了,她不開心是很正常的。
怎麼可能沒有其他情緒,怎麼可能不嫉妒,怎麼可能不傷心,作為女人她有所有女人該有的負面消極的情緒。
可是楚清韻掩飾得很好,沒有人看出來,大家甚至是池皓天都沒有看出來,因為她覺得這是在早晚的事,如果看不開,傷心難過的是自己,沒有人能將她的感受感同身受,並且為她承受這些。
現在想開了,楚清韻的心情好了不少,說話也多了,不禁有些喜氣生氣來了,讓人看著也舒服了不少,畢竟一個人心情不好,即便你裝的再像,掩飾的再好,也還是會有一些不同的。
丫鬟們自然察覺到她的心情好了不少了,於是氣氛更加活躍起來,甚至還有個膽大的姑娘唱起家鄉的童謠來。
楚清韻聽得心裡歡喜,不由得拍手稱讚喜上眉梢,她那眉飛色舞喜不自禁的嬌俏模樣看痴了一眾丫鬟。
可是楚清韻接下來的話語卻將這氣氛打破了,大家都僵著不知如何是好,甚至有些猜不透她的心思了。
楚清韻拍著手稱讚道:“這是什麼曲子,我怎麼從來沒有聽過呢,唱起來柔聲細語呢呢喃喃著實叫人心安了不少。”
那丫鬟見楚清韻歡喜不由得也有些得意忘形,站起來開心道:“回夫人,這是奴婢家鄉的童謠,專門在夜裡哄小孩子睡覺的。”
眾人也沒覺得有何不妥,於是附和道:“就是就是好好聽,怎麼先前都沒聽你唱過”,一個丫鬟歡喜道。
另一個丫鬟接過話茬道:“莫不是專門藏著,想到夫人面前賣弄一番,好叫夫人打賞你一番”,那丫頭口齒伶俐話語看似尖刻,實則戲弄意味十足,在楚清韻面前,她們向來嬉鬧慣了,也不用擔心挨罰。
那丫鬟也是個沒心沒肺的主,聞言嬌嗔道:“你個壞胚,竟然敢在咱們夫人跟前壞我名聲,看我不收拾你”,兩個人追逐嬉鬧,眾人助威,房裡一片歡欣喜悅,楚清韻也跟著起鬨,孩子一樣開心極了。
正值此時,楚清韻心上閃過一個念頭,不由得脫口而出:“你們說我應該送什麼給葉夫人的孩子呢?”一句話出口,就有些驚訝地看著眾人的反應。
大家都像是忽然短路了一樣頓住了,那唱歌謠的女孩和楚清韻一樣沒心沒肺,聽她這樣問,不由得跳過來歡喜道:“夫人,我家鄉都是送鎖的,掛在脖子間,保平安無事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