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鵬程想了想:“當時她打電話跟丁晨分手,咱不是都聽得真真的嗎,怎麼,他們還玩這手?”
章月芳把菜扔地上:“我怎麼知道,菲菲還不都是你慣的?要是丁晨真來,我倒要問問他,他要是解釋好了能喝上湯,解釋不好我一腳把他踹出門去。”
餘鵬程苦笑著:“嗯,那你說他能怎麼解釋呢?”
章月芳往身上繫了個圍裙:“也對啊,到時候他一開口我們就堵住他的嘴,然後揭穿他的騙術。”
餘鵬程跟在章月芳身後,幫她把菜拎進廚房裡:“咱是不是把丁晨想得太壞了?”
章月芳從老公手裡拿過一袋芹菜,扔在臉盆裡開始洗:“什麼太壞了,你不知道現在的小年輕啊,那瞎話跟甜言蜜語都是論斤批發的,菲菲沒經過事兒,一時糊塗,你可不能也跟著糊塗,到時候眼睛可得瞪大點看著。”
餘鵬程把砧板準備好,又操起一把菜刀:“我覺得這個思路有點不妥,抱著成見聽他解釋,那他就不用說了,說什麼都是錯的。我們應該用客觀公正的態度來對待他。”
章月芳橫了一眼過來:“老餘,你什麼意思啊?淨幫著外人說話!你說你是不是覺得丁晨挺好的?”
餘鵬程低頭切熟牛肉:“你看看你看看,怎麼說著說著就急了,等會丁晨真過來了,我就一句話不跟他說,讓他一邊涼快去。”
章月芳點點頭,繼續洗芹菜:“這還差不多。去給我倒杯水去。”
這天的事兒還真多,也就是這天,徐磊從北京回來了。
火車站裡,徐磊見到來接他的周小雅和謝雲遷,不禁有點鬱悶。
徐磊開始討厭起謝雲遷來:“怎麼又是你啊?”
謝雲遷大叫著:“徐磊,沒你這樣做人的啊,我可是好心來接你!”
徐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拉起小雅地手就走。
小雅一步一回頭地看著謝雲遷,然後勸徐磊道:“徐磊,人家也是好心。”
徐磊甩開了小雅,自己拖著拖箱往前走。
謝雲遷跑到小雅身邊:“我看徐磊是真沒救了。”
徐磊忍不住停下腳步:“你說得是什麼話呀?”
小雅趕緊打圓場:“你倆怎麼見面就吵啊?”
徐磊對小雅說:“別理他,這傢伙存心搗亂,他老頭子把他的工作安排得好好的,可我們可是還得為前途拼搏,為飯碗著急。”
謝雲遷皺了皺眉頭:“喂,你從北京回來,我就上趕著過來給你接風,我這個朋友可當得夠仁至義盡了吧。”
徐磊冷笑著:“朋友?哦,朋友。”
謝雲遷忍不住問:“對啦,你北上考公務員,到底考上沒有啊?”
徐磊白了他一眼:“沒考上,你想怎麼樣?”
謝雲遷聳了聳肩:“你還說我靠我爸爸,你呢?你工作都沒有,生活費還不是得靠家裡?”
小雅插上來說:“哦,我會資助他一點的,等他以後賺了大錢才好帶我享福嘛。”但話一出口又趕緊捂住了嘴。
謝雲遷“嘿嘿”笑起來:“長見識了。以前只聽說過啃老的,現在居然還有啃女朋友的!你他媽的倒也忍心!你也好意思啊!”
徐磊暴跳如雷:“你罵誰?你再說一遍試試!”
謝雲遷嘴角一彎,一巴掌扇徐磊臉上。
徐磊愣了一下,然後和謝雲遷扭打在一處。
已經是黃昏了,夕陽掛在天邊,搖搖欲墜。
菲菲下班出了報社,跟許雯雯邊走邊談:“雯雯,你不能這麼絕情吧。我這兩眼一抹黑,到人家那裡門都進不去,姐姐你不帶我誰帶我?”
許雯雯掩嘴笑道:“菲菲,這是劉社長親自交代的,第一次一定要你一個人。真遇到問題了我再幫你想辦法。“
菲菲伸手去刮她的鼻子:“劉社長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招的是記者,過來就成業務員了。據說這業務員可是世界上難度最大的工種,我白脖一個,到了怎麼跟人家打招呼啊,第一句話說什麼呀?”
許雯雯推了菲菲一把:“你只管去,到了你自然就會了。這是咱們廣告部一個傳統,新人的第一次業務一定要獨立完成,沒有人帶,這是劉社長定下的規矩。如果你跟著我,到時候咱倆都不好辦。”
菲菲湊到許雯雯耳邊:“咱倆不說誰知道……”
“有個仙女下凡來,她凡事不按理出牌,只要手指頭向天空一甩,時間就停擺……”手機響起。
菲菲接起電話:“小雅,你這死丫頭終於想起來我了?……啊,怎麼會打起來?我馬上過去找你。”
然後她轉身就跑,也來不及跟許雯雯多說了:“雯雯,我朋友出了點事,得過去看看。”
菲菲攔了輛計程車,飛快地趕到了火車站。
小雅一見菲菲來了,向碰到救星一樣:“菲菲,菲菲!”
菲菲左顧右盼:“他們在哪裡打?”
“他們打完了,徐磊剛讓我買了雲南白藥。”小雅伸手往前面路邊一指。
菲菲望過去,只見徐磊和謝雲遷鼻青臉腫地站著,互不理睬。
小雅要往徐磊兩人
那邊跑過去,被菲菲拉住說:“打完了?這麼快?還雲南白藥,他怎麼不叫救護車啊,打架還打得這麼沒檔次,買創可貼就行了!沒種的傢伙!”
過了一會,菲菲才來到了兩人身邊,轉了個圈,又從附近的綠化帶裡拿起了一根木杆,用力一折兩斷遞給二人:“來啊,怎麼不打了,現在觀眾裁判都有了,繼續啊!”
兩人沒吭聲。
菲菲把木杆輕輕地打在謝雲遷小腿上。
“疼。”謝雲遷跳起來躲開了。
菲菲把木杆扔了:“你也知道疼啊,還以為你是黑俠呢,小屁孩還學人家黑社會。你呢?”
徐磊趕緊站在小雅旁邊。
菲菲點點頭:“哦,這個時候想起來小雅了!北上的時候怎麼就沒想著呢,電話都沒一個的,我們小雅多擔心啊。”
徐磊不語。
小雅拿出雲南白藥:“趕緊塗你的藥吧。”
菲菲把從小雅那裡拿了一半藥過來,給了謝雲遷。
徐磊邊讓小雅塗藥邊撒嬌:“哦,小雅,你輕點,疼。還有這裡,這裡,我們小雅真賢惠。”
謝雲遷背過身去:“我的神啊,讓我死吧,我頂不住了。”
菲菲就沒小雅這麼溫柔了,又一腳踢在謝雲遷小腿上:“想死容易,前邊有馬路,後面有鐵路,實在不行還有歪脖樹,你要是還嫌不過癮我可以代勞慢慢踢死你。”
雖然天色已暗,但丁晨還在和晟公司裡耐心地聽著幾個同事的輪流講解。
歐陽邊嗑瓜子邊看錶:“你們快點啊,時間差不多了。”
“大姐,這還差得遠呢!”丁晨苦笑。
這個時候,歐陽手機鈴聲響起,是《斯琴高麗的傷心》,這倒讓丁晨一驚:“下雨天淋溼了自己,生病沒人關心;愛情來了,纏綿過後,還會是一個人;爸爸媽媽海誓山盟,最後還是離婚,這是斯琴高麗的傷心……”
歐陽出開啟翻蓋,出去接電話了:“張經理啊,你跟我爸說,洗把臉我就過去了……尚軟尚軟,尚什麼軟,讓他們等一會!
“不是說了讓他們等會嗎?噢,是爸啊,我還以為是張經理呢……呵呵,我在蛋糕店呢。這不快中秋節了嗎,正好在路邊看到月餅,我想弄點給我奶奶寄過去。
“爸,不是的,他這裡是手工製作,我這會正動手做著呢,是啊是啊我滿手面的,我這不是正好有機會表現一下孝心嗎。等著就等著唄,等會怎麼了?……噢,和晟啊?沒事沒事,等會我弄完了給他們打個招呼。”
歐陽自遠的辦公室中,歐陽自遠掛掉電話,又拿起叫年輕儒雅的張經理進:“安排尚軟的人在會議展示他們的軟體,你來負責,結束後給我一個評估報告。”
張經理小心翼翼地請示道:“總裁,不等和晟和歐陽助理了嗎?”
歐陽自遠擺擺手:“不需要等了,你去安排人吧,記住,結束後要給我一個客觀的評估報告。”
“明白。”張經理點點頭出去了。
再說菲菲那邊,她已經帶著小雅、謝雲遷、徐磊進到家裡來了。
餘鵬程開啟門:“月芳,菲菲回來了!”在菲菲的幾個朋友裡搜尋一下,沒看見丁晨,就放下心來,招呼眾人入坐。
菲菲走向廚房:“媽在做什麼啊,這麼香?你做這麼多菜啊?”
章月芳點點頭:“是啊,反正咱也要吃,索性就多做點了,都過來了啊?”
菲菲小聲說:“還差一個呢。”
章月芳怔了一下:“誰呀?”
菲菲剛要大話,小雅就進來了:“阿姨,我來幫你吧?”
章月芳趕緊用雙手護住菜說:“不用了不用了,你們去歇著吧,我自己就行了。”
菲菲回到客廳裡,見桌子上擺著水,餘鵬程正在檢視徐磊臉上的傷,還說:“你這要比他嚴重點,不過沒事,都是軟組織損傷,年輕人十來天就好了。我給你們開點藥吧。”
菲菲“咯咯”笑著:“爸,你就甭管他們,也不用開藥,讓他們慢慢好,正好長個記性。”
餘鵬程瞪了女兒一眼:“菲菲,注意說話方式。”
謝雲遷和徐磊對望一眼,徐磊馬上說:“伯父沒事的,菲菲說的對,我們就應該慢慢好長長記性。”
謝雲遷也點頭附和:“對對對,平時菲菲就教育我們不要打架,都怪我們太氣盛了,一不留神就弄成了這樣,真是對不起菲菲的諄諄教導。”
徐磊再接過話頭:“我一定要牢牢記住這次教訓,堅決拒絕打架鬥毆,爭取不再讓菲菲為我們操心。”
謝雲遷打敗胸脯:“我像您保證,這是我們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伯父可以作我的證人,如果我再犯,我就把名字反著寫。”
餘鵬程疑惑的看著他倆個,菲菲在一旁咬牙切齒地說:“爸,您先去書房歇會,一會開飯了我叫您。”
餘鵬程笑:“怎麼,想支開我啊?”
菲菲眼珠子一轉:“不是想支開,而是下面這段比較暴力,老人小孩禁止觀看。”
餘鵬程嘆了口氣走了:“哎,你們倆多擔待,從小把她寵壞了了,你們聊,我
歇會。”
菲菲見老爸一走,雙手叉腰道:“行啊,還真看不出你們有這本事,長能耐了是吧,剛才還打得血頭血臉呢,這一轉眼就成統一戰線了?”
謝雲遷抱著頭嚷嚷起來:“大姐您就讓我們歇會吧,我現在頭還朦朦響呢。”
徐磊也怕怕地說:“我也是,給點面子吧。”
菲菲這才“呼”了口氣:“你們……算了,懶得管你們,等會丁晨來了,你們陪我他跟爸爸喝幾杯,也算是給你們調解了。”
不過菲菲可能還不知道,丁晨現在還在歐陽集團門口,是歐陽剛剛開車載他來的。
歐陽自遠看著丁晨:“你是和晟的?”
丁晨點點頭:“是。歐陽總裁好。”
歐陽自遠盯著丁晨,久久不語。
丁晨在歐陽自遠注視下,目光坦然。
歐陽試圖打破沉默:“爸……”
歐陽自遠轉過身往公司裡走進去了:“進去吧。”
會議室裡,張經理與其他人員圍坐在圓桌邊。
歐陽看看他們問道:“張經理,尚軟的人呢?”
張經理淡淡地說:“他們展示完已經走了。”
歐陽皺了皺眉頭:“走了?不等我就走了,是不是放棄了?”
歐陽自遠衝著張經理說:“你先幫我照顧一下和晟公司的人員,我想跟歐陽助理單獨談談。”
張經理點點頭,把丁晨帶出去了。
歐陽自遠示意歐陽坐,然後慢慢地說:“是我讓尚軟走的。”
歐陽急得跳了起來:“你不是說要公平競爭,當面展示嗎?為什麼讓尚軟先展示並且不等我們就走了?你是不是已經定下尚軟了?”
歐陽自遠笑了笑:“好,既然你說到公平,那讓尚軟長時間等待公平嗎?”
歐陽嘆了口氣:“那是我的工作失誤,我願意接受懲罰。”
歐陽自遠用手輕叩著會議桌:“讓尚軟走就是對你們的懲罰,並且我現在已經傾向於尚軟,接下來,我希望和晟能讓我改變主意。”
歐陽跑上前去,搖著爸爸的手臂:“不對,和晟是和晟,我是我,對我的懲罰為什麼要與和晟掛鉤呢?”
歐陽自遠鬆開女兒,平靜地摁響了鈴,讓丁晨進來:“可以開始了。”
丁晨吸了口氣,開始展示和晟的軟體……
菲菲家中,眾人把飯菜端上桌,餘鵬程還拿出了一瓶白酒。
菲菲看了看錶,小聲嘀咕著:“死丁晨,怎麼還沒死過來啊!”
謝雲遷安慰她說:“丁晨現在是技術骨幹,朝五晚九的也很正常,你以後就習慣了。”
菲菲瞪了一眼謝雲遷。
章月芳一聽連忙問道:“丁……晨?什麼,丁晨也要來?”
“對,要來,我跟他還在一起呢。”菲菲撇撇嘴,撥了丁晨的電話,但對方拒絕接聽。
章月芳餘鵬程對望一下,但礙於這麼多客人不好發作。
謝雲遷把筷子放下:“沒事沒事,還是等等吧,這主客還沒到我們這些陪客不能喧賓奪主啊。”
徐磊也附和說:“就是就是,估計他也快了,剛才說不準正擠在公交車上呢。”
餘鵬程趕緊招呼大家快吃:“什麼主客陪客的,都是客,月芳不等了吧。”
章月芳先吃了起來:“不等了,大家吃吧。”但看看旁邊的人都沒在吃就又放下了筷子。
菲菲咬了咬牙:“我再給你打個試試。”她再次撥打丁晨的號碼,居然通了,不禁怒喝道:“你搞什麼搞!給你五分鐘,五分鐘你不出現在我面前,自己看著辦吧!”
可電話裡卻傳出了歐陽那嬌滴滴的尖叫聲:“你跟我凶什麼凶?丁晨現在在忙,懂事的話就別打擾我們。”
菲菲拿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發愣。
“怎麼是女人的聲音,菲菲,這是怎麼回事?”章月芳也感到有點兒不太對勁。
菲菲勉強笑了笑:“估計是打錯了吧。”
歐陽集團的會議室裡,丁晨剛展示完畢坐下。
歐陽自遠對張經理說:“給你十五分鐘拿出一個客觀的評估報告,並分析尚軟與和晟的優劣,能完成吧?”
張經理連連點頭:“總裁,沒有問題。”然後把自家的員工都帶出去了。
歐陽自遠閉目養神了一會,忽然問道:“你叫什麼?”
丁晨趕緊坐正身體:“丁晨。”
歐陽自遠淡淡一笑:“哦,剛才沒有介紹你自己吧。”
丁晨不禁有點臉紅:“不好意思,剛才疏忽了。”
歐陽連忙幫丁晨說好話:“他是和晟的技術骨幹,這個專案就是他主抓的。”
歐陽自遠繼續問下去:“參加工作幾年了?”
丁晨想了想,最後還是誠實地回答說:“我是今年畢業的,剛剛參加工作。”
歐陽自遠平靜地問道:“這個專案你們公司幾個人在做。”
丁晨繼續坦白:“算上我有十二個人。”
歐陽自遠剛要再問什麼,張經理已經拿著報告進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