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非得要求這些，結婚就是自立門戶了，就是一家人了，親戚朋友肯定會到家裡看看的，起碼面子上要都過得去。”菲菲掰著手指，然後又說他們得照婚紗照吧，得辦婚禮吧？得請親戚朋友吧？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情！她還要丁晨相信，別人是用一種審視甚至挑剔的目光在審查他們這些東西，他們還不能不在乎，中國人都是生活在別人的眼光之中，一件事沒辦好，尤其是這樣的大事，別人甚至會笑話他們一輩子。
“想想吧，憑咱倆掙這點錢，結婚之後過年過節的，不說給父母孝敬多少，甚至還得問他們要錢。比如去姑姑姨姨舅舅家，你給人家拿五十塊錢的禮物，出門人家背後就笑話你！”菲菲搬出了一大堆不結婚的理由。
“我……我……”丁晨又結結巴巴起來。
菲菲彷彿很有經驗地說：“不結婚是一層窗戶紙，只要這層紙還在，別人就不會拿一個家庭的眼光來衡量你，這樣咱們就可以繼續在童話世界裡面躲藏著。這層紙捅破了，你就知道什麼叫貧賤夫妻百事哀，只有在油鹽柴米人情禮往計較挑剔裡面打滾，一天天蹉跎老去。”
丁晨暗自嘀咕：“有那麼恐怖嗎？”
菲菲繼續教育他：“你最好相信我。什麼他們給咱們帶孩子啊，是，我知道他們是有那心思，肯定願意。但是到那一步你願意嗎？讓白髮蒼蒼的老兩口吃不好睡不好給咱帶孩子，你真的能忍心啊？別人可以幫我們什麼，永遠都是拿來參考的，在自己沒有實力做一件事情之前，最好不要輕易去下決定。”
“可是……”
“你別可是了，這事你聽我的。前二十年聽你媽媽的沒錯，以後就該全部聽我的了。好了好了，你也別鬱悶了，咱不出去了，今晚我下廚，給你做好吃的，就當補償你一下了，好嗎？”菲菲說著就往廚房裡走進去。
丁晨傻傻地跟在她後面：“菲菲，你一說話我從來都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你們學文科的……”
菲菲把跟在她身後的丁晨推出廚房：“別文科理科了，跟那沒關係，關鍵是我說的佔理。好了，乖，坐下歇著，等著吃飯吧。”
……
金色的陽光普照大地。
歐陽一蹦一跳地走進了老爸辦公室
歐陽自遠很意外地看了女兒一眼：“呦，你今兒居然十二點之前起床了？怎麼沒去你店裡啊？”
歐陽嘟著嘴：“在那看著不還是那樣，浪費時間。”
歐陽自遠語重心長地教育著：“你這可不是做事情應該有的態度，無論如何，都要善始善終嘛！剛開始生意不好也是可以想到的，慢慢會好起來的。”
歐陽拉住了歐陽自遠的手臂，撒起嬌來：“爸爸，我想請你再給我追加點投資。”
歐陽自遠拍了拍歐陽的腦袋：“又要錢？女兒啊，你這一下子裡裡外外浪費老爸我二十來個數了吧？再追加點，你想幹什麼，把一條街買下來？”
“光有錢還不夠，爸爸，你還得幫我找人，把你那些有錢的朋友叫上一些去給我捧捧場。”
“你饒了爸爸吧，女兒呀，生意不是這麼做的。要實在不行的話，爸爸幫你把店先盤出去，你出去留學幾年，你回來後，只要有好的想法，爸爸全力支援你，絕無二話，你看怎麼樣？”
歐陽變魔術似的從背後拿出了餘菲菲的方案：“爸，你怎麼就不能把這茬兒給忘了？這次我已經想好了，這是整體方案，勞煩您老人家給指點指點？”
歐陽自遠趕緊接過女兒的方案看了起來：“哦？你還做了方案？好好好，不管你做出來是個什麼樣子，想到做，就是進步，快拿來給爸爸看看。”
他笑吟吟翻看，看著看著表情凝重起來，掏出一支菸。
歐陽很殷勤地給點上了，歐陽自遠繼續看方案，弄得歐陽很緊張，一刻不停地盯著他的表情。
看完，歐陽自遠陷入了沉思中……
好一會，歐陽自遠才從餘菲菲寫的方案上抬起頭：“說說吧。”
歐陽一愣：“說什麼？不都在上面寫著嗎？”
歐陽自遠笑道：“女兒呀，這可不像是你的手筆呀，你就不想跟爸爸說說，這東西是怎麼來的？”
“爸，你就事論事好了，你就說這方案怎麼樣吧，有沒有可行性？”
“方案倒是個好方案，可行性很強，在一些地方有所創新，對人心的把握還算到位。”
歐陽甜甜一笑：“那爸爸你會支援我嗎？”
歐陽自遠伸手敲著方案說：“你還是得說說這方案是怎麼來的，不然我還是有些不放心。”
“我的一個朋友去店裡看了看，給我提出來的。”
“哦？你的朋友裡面還有這樣的人才？你什麼時候把人帶過來給我看看，真的不錯的話爸爸可以把他招過來給你幫忙。”
歐陽眼珠一轉：“爸，只要方案可行不就行了，你還要看人幹什麼？”
歐陽自遠搖搖頭：“不，我得知道他為什麼給你
出這個主意，你不要告訴爸爸是朋友幫忙，這世界上就沒有這麼單純的事情。如果爸爸弄不清楚他的動機，這事還不能確定。”
歐陽趕緊又拉住了老爸的手臂：“爸爸，你把事情想的都太複雜了吧？朋友之間哪兒有那麼多彎彎繞，都那麼多心思，還能交到朋友嗎？”
歐陽自遠認真地盯著女兒的眼睛：“我相信有朋友，也相信純真美好的友情，可是那是在沒有利益關係的情況下，而這個方案，典型的就是在言利。既然是談利益的，多考慮一下總不會錯的。就現在怎麼樣，你把他叫來，我現在就跟他談一談。”
“唉，我親愛的爸爸啊，你什麼時候能信你女兒一次呢？好吧，這個人是丁晨的女朋友，她叫餘菲菲，怎麼樣，你還堅持要現在見她嗎？”
歐陽自遠也愣了一下：“是丁晨的女朋友？不會吧？她的方案有點意思，有點意思，但她不是把你當情敵嗎？”
歐陽聳了聳肩：“就丁晨那傻小子，也配讓我出手競爭啊？我現在跟餘菲菲交上朋友了。”
歐陽自遠點點頭：“好吧，那爸爸就再幫你一次。”
……
天已經完全黑了。
徐磊見小雅拿著一個測孕試紙走出衛生間，就著急地問道：“怎麼樣？”
小雅遞給徐磊，測孕試紙上有一條紅線。
徐磊搖搖頭：“你跟我說結果啊，這，這我又看不懂。
小雅嘆了口氣：“懷上了。”
“確定？”徐磊張大了眼睛。
得到小雅的再次確認後，徐磊癱了一樣倒在**：“壞了。”
小雅湊過去，拉了拉徐磊的衣角：“你也先找個工作吧，要不我去求求田總，你也進我們公司，我覺得希望很大。咱也不辦婚禮了，就領個證，幾十塊錢的事兒，到時候叫上幾個要好的朋友擺一桌算是有個交待，未必過不去。你別太發愁了。”
徐磊愣愣地看著她：“你都想好了？”
“從感覺到是懷孕了，我就一直在想這件事。”小雅紅著臉說。
徐磊垂著頭想了好一會兒，突然抬起頭，緊盯著小雅說：“不，這孩子不能要。小雅……”
小雅快哭出來了：“我想要。”
徐磊搖搖頭：“咱真的沒條件生。”
“你就聽我一次好嗎，就這一次。我真的都考慮好了。”
“小雅，你變了。”
“我變了？”
徐磊點點頭：“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主意了？小雅，我不想去你們公司，當初沒有用我，現在靠你的關係進去，別人會怎麼看我？我一輩子都會抬不起頭來。而且結婚我肯定得回家辦婚禮，不然爸爸媽媽那裡沒法交差，親戚鄰居都會看笑話的，但是咱們沒有錢辦，懷孕期間你有很長時間不能上班，生完之後一樣得休養，你的營養費，孩子的奶粉錢，咱負擔不起。小雅，我知道每個女人都捨不得自己的孩子，這是母性最偉大的地方，我很尊敬這種母性。但是我覺得咱們要理智一點，從各方面考慮，現在要孩子條件都不成熟。”
小雅連忙說：“我可以找我爸媽借點錢咱們辦婚禮，你要是不願意去我們公司也行，咱找謝雲遷幫下忙，他那裡也正需要人，我覺得他是真的想讓你幫他的……”
徐磊一聽“謝雲遷”就火冒三丈：“好了！不要提什麼謝雲遷！”
小雅不語。
徐磊看著小雅，嘆氣：“小雅，你真的變了，你剛才說的話，我忽然覺得很陌生，完全不像我以前認識的那個溫柔體貼的小雅了，這種改變讓我很害怕。”
“可是……人都是會變的吧……”
徐磊咬了咬牙：“你真的確定要這孩子？”
“我……”
徐磊抓住了小雅的雙手：“小雅，這次算我求你好嗎，等我考上了公務員，哪怕做牛做馬我都會好好報答你，但是這個孩子，咱們不能要，好嗎？”
小雅終於哭了：“好吧……”
“抽個時間我陪你去醫院做掉！對了，咱手頭的錢還夠吧？”徐磊說完，就翻出小雅的賬簿，開始算計起來。
……
陽光明媚，風輕雲淡。
丁樹生夫婦開著新配的貨車，來到了菲菲家樓下，而丁晨已經在等候在那裡了。
“爸，媽。”丁晨迎向父母。
孫小鳳下車，拉住了兒子的手：“你今兒怎麼來這麼早，沒上班？”
丁晨“嘿嘿”一笑：“我請了一會假。你們來好幾次了，我都沒時間陪你們。”
“跟你爸媽還客氣啥，不過你這次請假也對。小晨啊，今天知道是幾號嗎？”孫小鳳眉開眼笑地說。
丁晨一臉不解：“知道啊，怎麼了媽？”
孫小鳳摸了摸丁晨的頭：“今天是個很重要的日子，以後每年的今天你都要記住。”然後看了丁樹生一眼：“你爸說了，今兒個過來就是給你提親的，成的話就算定下來了，你說重要不重要？”
丁晨想了想說：“媽，你還知道這個啊？不過媽，要不咱再等等吧，菲菲我倆覺得再過一段時間情況會比現在好一些。”
孫小鳳故意裝出生氣的樣子：“是你倆這麼覺得呀，還是菲菲這麼覺得？”
丁晨結結巴巴道：“我……我們倆都是這麼想的。”
孫小鳳不作聲了，站在那裡拿袖子抹眼淚，然後又說昨天晚上她做了個夢，夢到兒子跟菲菲結婚了，生了個大胖小子，都會叫奶奶了，那孩子，看著那叫漂亮啊，眼睛像丁晨，鼻子和嘴都像菲菲，一口一個奶奶叫得她心裡高興啊。
“可是我想伸手去抱一抱啊，那手就怎麼都伸不出去。”孫小鳳嘆了口氣。
丁晨趕緊勸道：“媽，你是側著身子睡的，肯定是把胳膊壓麻了。”
“不是，是媽老了。不中用了，坐在椅子上，站都站不起來，媽沒福氣啊，想抱抱自己的孫子看來都等不到了。”孫小鳳眼淚越擦越多，“人到歲數了，老得就快。早上起來時候吧，我也覺得就是個夢，沒放心上，這一問你，你還不想結婚。可不都應驗了嗎，我真的等不到抱孫子了。”
丁樹生磨磨蹭蹭地下了車：“這又咋了，今兒不是個好日子嗎，你哭哭啼啼的像個啥？”然後轉向丁晨：“咋了小晨？你剛跟你媽說啥了？”
丁晨淡淡地笑了笑：“沒說啥啊，就說讓我結婚的事兒。”
丁樹生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你媽這是高興的。好了好了，小晨答應了是好事。”
丁晨欲言又止：“爸，我……”
丁樹生瞪起眼睛：“怎麼了？”
“我還不想結那麼早啊！”丁晨怕怕地看著老爸。
丁樹生揚手作勢要打丁晨：“你個兔崽子，好好的惹你媽哭，你都多大了還不想結婚？”說著拉起丁晨，一家三口走進了餘菲菲家裡。
餘鵬程和章月芳正裝等待著，看丁樹生一家三口進來，連忙倒茶泡水。
眾人座下，餘鵬程說：“老哥哥，你們上次說的事兒，我們也商量了一下。我們兩個老傢伙倒是沒意見，早點給他們辦了也好。”
丁樹生一聽有戲，滿臉興奮地說：“那太謝謝你們了！”然後轉向兒子：“小晨，以後對叔叔阿姨一定要孝順，要是敢不懂事，我打斷你的腿，啊，小晨是不是可以改口了？”
餘鵬程連忙擺擺手：“呵呵，不著急不著急。我們是沒什麼意見，但是菲菲……”
章月芳在打自己的小算盤：“菲菲覺得晚點辦也行。女孩子，從小有點嬌生慣養，捨不得離開我們。不過沒關係，也不是嫁多遠，反正都在一個城市，說回來不就回來了，還跟以前一樣不是？我回頭說說她就行了。”然後就催丁晨去接菲菲下班。
餘鵬程聽出有點不對勁：“月芳……”
章月芳瞪他一眼，丁晨識趣地先走了：“好好，那叔叔阿姨，爸媽你們說會話，我去接下菲菲。”
丁晨一走，章月芳就眉開眼笑地說起來：“以後咱就是一家人了，咱也不說見外的話，有什麼想法咱們趁現在都說說，老哥哥老嫂子，你們說呢？”
丁樹生夫婦只顧點頭：“是是。”
還是章月芳有心計：“孩子們都畢業時間不長，還沒有什麼基礎，咱們還得多給他們操點心。我和她爸這些年也多少存了點錢，都給孩子們留著呢。嫁妝除了一般禮節上需要的，你們還有沒有什麼要求，我們都會盡量做到。”
丁樹生聽得很是驚訝：“弟妹，你這話說的，哪兒能讓你們花錢呢。需要什麼我們來辦就是了。”
章月芳趕緊把話頭搶過來：“反正這幾個錢都是給他們留的，早晚也是花他們身上。再說，嫁妝也是父母的一點心意。”
餘鵬程也在一旁附和著：“是，這話說的對。咱們這麼辛辛苦苦的，還不都是為了孩子們嘛！”
丁樹生看了老婆一眼說：“老兄弟和弟妹真是開明人啊。你們辦嫁妝可以，但是這錢不能讓你們出。這事要是定下了，回頭我就把彩禮送過來。對了老兄弟，你們對彩禮上有條件嗎？這是辦事的規矩，咱們也都別不好意思，只要我們能辦到，絕對沒二話。”
章月芳的要求居然很低：“彩禮嘛，要是沒有也不合適，不過是個意思，你們看著拿點就行了。三千五千的都行，有個禮數就可以了。”
丁樹生連忙擺手：“這不行這不行，弟妹這是打我們臉啊。呵呵，不過我也清楚了，回去我們就準備。”
章月芳忽然又想到了什麼：“老哥哥，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丁樹生馬上介面：“該說。今天就是要把所有的想法咱都拿出來商量，商量好了辦起事兒來就順當，弟妹放心，只要是我們兩個辦得到的都行。”
“我們也該給孩子們買個房子了，不然他們結婚了連個遮頭的地方都沒有，看著孩子們受苦，我們心裡也不好受吧。”
丁樹生和孫小鳳面面相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