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歐陽帶上車,歐陽自遠就忍不住關心起女兒來:“你自己沒受傷吧?”
見歐陽不說話,歐陽自遠不禁有點擔心:“怎麼了?真的受傷了,我帶你去檢查一下。”
歐陽卻忽然抬起頭,有點答非所問道:“爸,我相信你了,你平時總說我交那些朋友都是狐朋狗友,看來真的被你說中了。”
歐陽自遠語重心長地問道:“那現在你願意跟爸爸說說了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個叫趙國豪的小子,我倆以前談過,後來分了。這段時間我覺得他好像跟以前不大一樣了,懂事了很多,有時候玩的時候也會叫上他。我服裝店開業那會叫他過去了,丁晨也去了。他看丁晨跟我說話心裡不痛快,就找幾個人去打丁晨出氣。”
歐陽自遠氣得直吹鬍子:“胡鬧,都是胡鬧。歐陽,你怎麼跟這種人……”
“以前不是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嘛。爸,你到前面左拐一下。”歐陽指著前面的路口說,
“你要做什麼?”
歐陽攤開了手:“我去看看丁晨,那傻小子估計到現在還不知道為什麼捱打吧。”
歐陽自遠一愣:“現在?這麼晚了不太好吧?”
“我有點放心不下,不知道傷的嚴重不嚴重,本來跟他沒有任何關係的,白白地挨頓打。”
“這時候他應該也已經休息了吧?你過去再把他叫起來也不好,畢竟還帶著傷呢。要不你明天再去看他吧,你要是不放心,就打個電話問一下。”
“也是。”歐陽拿出電話,猶豫一下卻沒有打:“我覺得在電話裡面說不太好,萬一他一生氣我倒解釋都不好解釋,他脾氣倔著呢。”
……
第二天,丁樹生一家開著一輛農用車來到了餘菲菲家樓下。
餘鵬程夫婦已經在那裡等著了,見了他們就問長問短,丁晨也簡單地介紹了一下雙方的家長。
“小晨呀,過來幫我拿一下東西。”丁樹生招呼丁晨把土特產之類的東西一樣樣從車上拿下來。
“帶這麼東西幹嗎,老哥哥老嫂子你們這……太客氣了,太見外了。”餘鵬程搓著雙手說。
孫小鳳笑嘻嘻地:“都是家裡的一些東西,你們別嫌棄就行。”
章月芳也趕緊幫忙:“老餘,咱趕緊搭把手啊。”
……
丁樹生夫婦、餘鵬程夫婦還有丁晨五個人拿東西上樓坐定。
“菲菲今天去單位有點事兒,等一會就回來了。她本來也說今天無論如何都得在家等著呢,可是這不,趕巧了。”餘鵬程準備倒水,丁晨趕緊幫忙。
雙方沒痛沒癢地寒暄了幾句,忽然,丁晨電話鈴響,是謝雲遷。
“丁晨,叔叔阿姨到了嗎?”謝雲遷問,得到丁晨肯定的答覆後,他馬上就說:“好好,我現在就去定地方,中午我包了。”
丁晨把謝雲遷的話轉告給餘鵬程,後者一聽就直搖頭:“那可不行。你跟雲遷說,中午讓他一塊過來。”
“餘叔叔說不給你這個機會,讓你中午一塊過來。”丁晨只好這麼對謝雲遷說。
“那還是算了吧,晚上算我的。”謝雲遷倒是也很知趣。
……
卻說餘菲菲報社裡,這天,劉衛東把羅大川叫過來,本意是想讓菲菲從業務部調出來,但羅大川跟他什麼“舉賢不避親,社長做事,全社上下誰不知道,都非常敬佩。不會因為菲菲是你親戚而有其他想法的。”之後,劉衛東就有想法了。
“餘菲菲是我親戚?是我什麼親戚,老羅,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菲菲跟社長你不是親戚嗎?”
“當然不是,她還冒充是我親戚?”
“好像大家都知道這事。“
劉衛東大怒“竟然有這樣的事?丟人啊,丟人啊!這餘菲菲也太過分了,這樣的人品,怎麼可能做記者嘛!老羅,你把她處理了吧,直接跟人事上說一下,就說我說的。”
“怎麼處理,給個什麼處分呢?”
劉衛東擺擺手:“還什麼處分,開除,直接開除!”
“社長,沒這麼嚴重吧?我看警告一下就行了,要是你覺得當記者不合適,還讓她在業務部待著。”
劉衛東直搖頭:“胡鬧!這事如果不嚴肅處理,還有點規矩嗎?老羅,這事兒你也有很大的責任。”
……
話分兩頭,菲菲家裡,章月芳已經做好飯,大家都等著,但是菲菲還沒有回來。”
“要不給她打個電話問一下?這丫頭,再忙也該有個話啊。”章月芳看了看牆上的鐘已經是12點半了,忍不住說。
丁樹生趕緊擺手:“咱再等等吧?說不定正忙著呢,打擾她不好。”
最後還是餘鵬程催丁晨快快打一個。
丁晨點點頭,剛一撥菲菲號碼,菲菲的手機鈴聲在就門口響起了。
“到了。”丁晨開啟門,但菲菲低著頭進來了,無精打采地說:“叔叔阿姨到了,你們好。”
丁樹生夫婦趕緊點頭:“好好。”
餘鵬程看著女兒,關心地問道:“就等你呢。今兒個可忙?”
“爸媽,叔叔阿姨,你們先吃吧,我想靜一靜。”菲菲說完就回自己房間去了。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餘鵬程有點臉上掛不住了。”
章月芳跑去敲菲菲房門:“菲菲,菲菲。”
沒有迴應。”
章月芳加大聲音再叫:“菲菲,菲菲。”
“阿姨。菲菲應該是發生什麼事兒了吧?”丁晨趕緊替菲菲說話。
餘鵬程也連忙附和:“是嗎?我說呢,這丫頭不這樣啊。”
過了好一會,菲菲才走出臥室,但眼眶紅紅的:“叔叔阿姨,咱們吃飯吧。”
丁晨擔心地問:“菲菲,怎麼了,是不是報社……”
菲菲笑:“沒什麼大不了的,吃飯。叔叔阿姨,第一次來我們家,可一定得好好喝幾杯。”
吃完飯,丁晨主動跟父母說要陪菲菲去走走,不打擾大人們說話了。
丁樹生夫婦自然是滿口答應。
丁晨帶著菲菲一起下樓,在街上慢慢地走著。
菲菲把被報社開除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強作笑臉說:“以前我一直覺得缺點什麼,但是想想又沒有。咱倆都工作了,父母都很通情達理,你對我好,我也覺得你不錯,還有一些很不錯的朋友,什麼都是那麼完美。直到今天我忽然想明白了,我們缺的就是一個根。”
丁晨握著拳頭給菲菲打氣:“不必那麼悲觀,其實就是丟一份工作而已,明天再找,這點事情,還難不倒咱們兩個。”
菲菲搖搖頭:“如果再找,再丟了呢?咱們現在還都年輕,不怕推倒重來,如果等咱們三十歲了,四十歲了,還是這樣,還在擔心會不會失業,這樣的日子還過得下去嗎?”
“菲菲,你說的缺個根,是不是就是沒有一種安全感。這種安全感具體來說,不怕哪天失業了沒飯吃,不怕沒地方住,不怕父母哪一天身體挺不住了我們無力照顧,也不怕有了孩子會養不起。”
菲菲應了一聲“嗯”:“差不多吧。你想得挺明白啊?咱倆以前也沒有說過這些問題,一說就有點傷感,我以為你根本想不到呢。”
“是謝雲遷跟我說的。他說你一直不願意結婚,可能就是我給不了你安全感。”
菲菲抬起頭,看著前方的路,很認真地說:“這與你無關,人生於世,本來就是要自強自立的。不是說不能找個人依靠,而是那樣的人生不是我想要的。”
丁晨忽然抓住了菲菲的手:“我明天陪你去報社吧,我覺得這個誤會是可以解釋清楚的。畢竟你並沒有冒充什麼親戚,都是他們自己在胡亂猜測。我以前也跟你說過,讓你解釋一下,你怕越描越黑。”
菲菲攔住他說:“我當時一句都沒解釋,現在還解釋什麼?種下什麼種子,就會結出什麼果。我沒有怨劉社長,也沒有怪任何人。因為這種子是我自己種下的,當初應聘的時候是我自己刻意要達到這種效果的,就算沒有說,跟說的效果是一樣的。這也許該怪我當初不該跟你賭氣吧,要是我自己去遞交簡歷,用完全正當的手段,未必不能得到這份工作。”
丁晨“嘿嘿”笑了:“你倒是想得夠開啊。那下一步準備怎麼辦呢?”
“真的要決定一件事,也許一秒鐘就夠了,但是要去實施,卻不見得容易。唉,他們當時通知我走人的時候,我心裡一瞬之間閃出無數念頭,有好幾種打算,但是我最想做的,恐怕卻做不成。”
“為什麼?”
“因為你呀。”
“因為我?不會吧?這個你不用擔心,我絕對會無條件支援你。”
菲菲的瞳孔微微收縮:“比如我想離開這裡,去南方發展,你也會支援我嗎?”
丁晨吃驚地說:“為什麼啊?南方北方,走到哪裡不都是一樣的嗎?”
“我就知道你會是這種感覺。南方,文化氛圍要強一點,好的報社也多。只是你不會跟我去,我爸媽我也放心不下。”
“我……”
“我知道你的脾氣。別看平時傻乎乎樂呵呵,不想做的事誰也勉強不了你,本來以為我能,但是你讓我太失望了。我去北京那次算是把你徹底看清了,在你丁大爺的心中,我還沒有那樣的分量。”
丁晨結巴著:“菲菲,我……我不是……其實……”
“你不用解釋,也不用擔心,也別覺得委屈。我說的是實話,你就是這樣的人,偏偏我最喜歡的就是你這一點。我是可以把你帶走,只要動動腦筋,辦法總是有的,但是那畢竟不是你願意的,所以我也不想這樣做。”
正在這時候,謝雲遷迎面走來了。
“謝雲遷?”丁晨只覺得眼前一亮。
“是你倆啊?你們逛你們的。”謝雲遷隨口說了一句就自顧自地走開。
丁晨嘆了口氣:“哎……”
菲菲朝謝雲遷的背影努努嘴:“算了。你看他走路的姿勢和腳步,帶著心事呢。跟咱倆一樣,你叫住他,咱們就能有心思一起玩了?”
謝雲遷一路趕到了小雅
家裡。
這個時候,小雅家裡家裡亂七八糟的,地上都是撕碎的紙片,還有摔碎的東西。
徐磊坐**,小雅默默地收拾著。
忽然,敲門聲響起。
“誰啊?深更半夜的,就不能讓清靜一會兒?”徐磊沒好氣地開了門。
謝雲遷的目光在小雅家裡掃過,面上出現怒氣,勉強忍住:“這次出去順利嗎,我這會沒啥事幹,就想找你隨便聊聊。”
“你在我身上安衛星定位了?怎麼我一回來你就知道。”徐磊很是生氣。
謝雲遷見他一臉怒容,心裡也不爽:“是啊,要不萬一你走丟了怎麼辦?多貴重的東西啊,牽手裡可以帶出去遛,拴家裡能看門,沒事了還會叫喚兩聲,看誰不順眼還能招呼你去咬幾下,你多討人喜歡啊。”
小雅笑出聲來,忽然發覺不合適,趕緊忍住。
徐磊淡淡地說:“這個描述很適合你自己,尤其是鼻子最像,哪裡有一點味道你都能聞到。”
謝雲遷擺擺手:“打住吧,扯起來又沒個完。徐磊,雖然咱倆有時候要吵架,那都是因為我嘴賤。誰叫是哥們呢,我知道你也沒有真因為這個生氣。”
徐磊點點頭:“這話倒是,這是咱們認識一來你說的最像人話的一句。”
“那,你覺得我對兄弟如何?”
“還算可以吧。及格。”
“如果兄弟我為難了,想求你一點事兒,你看能不能幫幫忙?”
徐磊笑出聲來:“可以啊,不過你也有為難的時候?”
“這不廢話嗎?你可答應過了,說話算話。”
徐磊打住他道:“你先說說是啥事吧。”
謝雲遷看了小雅一眼,他只希望她的日子能好過一點:“我開了一家店,現在生意還過得去,但是沒有人照顧。僱的人吧,我總覺得有點放心不下,讓他們賣東西可以,別的就不行了。上次也跟你提過,那店賣的都是農產品,什麼東西賺錢,什麼東西好賣,怎麼樣能打出點名聲,如果以後想擴大經營該用什麼思路。你腦子好使,這些你得幫我。”
“好好好!你謝雲遷也有求我的時候,抽空我去給你看看,然後幫你規劃規劃。”徐磊勉強答應下來。
“那你明天有空嗎?”
“明天?也行。”
“那就這樣說好了,你看我是給你開工資呢還是咱算合夥?”
徐磊故作豪情:“你這算什麼話?我徐磊是那樣的人嗎,幫兄弟一個小忙還提什麼錢的事?”
“做事情就得有做事情的章法,親兄弟明算帳嘛。小雅你倆現在也不寬裕是吧,咱要是長期搞下去,現在就把該說的說清楚,你覺得呢?”
徐磊陷入沉思。
謝雲遷拍著胸說:“有什麼條件你儘管提吧,咱都是兄弟,只要我辦得到,沒什麼不能說的。”
徐磊想了好一會,突然抬起頭打開了門:“你走吧。”
謝雲遷還不肯走:“這說的好好的,你又怎麼了?”
徐磊大喊道:“跟上次一樣,你換個好聽點的說法而已嘛,是吧?還是變著法讓我去給你打工?”
“我是覺得兄弟一塊做點事,沒有誰給誰打工的說法。”
“很好!要幫我還要照顧我的面子!謝雲遷,你夠兄弟,這份情我徐磊心領了,但是這事我不會去做的。人各有志,對不起了。”
謝雲遷直響小雅:“徐磊,你看看小雅。”
徐磊回頭看:“怎麼了?”
“咱們都是在學校認識的,你徐磊跟我謝雲遷是兄弟,小雅在你們戀愛之前也跟我是兄弟,對嗎?”
徐磊一臉不悅:“是啊,怎麼了?”
“你看看現在的小雅,畢業之後她瘦了多少?以前總是笑,現在你見她笑過了嗎?你能不能想象像她這樣一個本來就很柔弱的女孩,承受的是什麼樣的壓力?”
徐磊把謝雲遷往門外推出去:“夠了!這是我們自己的事,用不著你來管!”
謝雲遷嚷嚷著:“如果自己的兄弟過得非常好,我屁都不會放一個。可是我現在清清楚楚地看到,我兄弟現在不怎麼樣,我還能不管嗎?”
徐磊一腳把門踢上:“你給我滾!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齷齪心思!你的兄弟只有周小雅吧?我徐磊不過是搭著小雅的面子才被你當兄弟的吧?”
小雅站起身來:“徐磊!”
徐磊再次開啟門:“你給我閉嘴!要是覺得他好你就跟他過去!我不攔著你!”
小雅的淚水奪眶而出。
謝雲遷忽然有一種衝動,就是一拳打倒徐磊,然後拉起小雅就走!不過他失神的瞬間,徐磊已經抓住了他的領子:“你走不走?”
“你們別打了,求求你們別打了……”小雅要拉住徐磊,徐磊用力掙脫,小雅摔倒。
謝雲遷渾身發抖,不過終於忍住:“那我走了,徐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在他身後,傳來小雅壓抑的哭聲和徐磊的咆哮:“你哭什麼哭,怎麼不跟著謝雲遷去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