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們驚異地看著他,但是羅大川渾然不覺,依然沉浸在某種臆想之中。
直到同事們跟著羅大川的嘆氣,羅大川驟然驚醒:“都這麼看著我幹嗎,還不去幹你們的活去!”
同事們笑著陸續離開了辦公室。
羅大川看了許雯雯一眼:“許雯雯,你跟我來一趟。”然後走進辦公室裡間去了。
進門後,羅大川探頭看看外面人已經走完了,就小心翼翼地關上門。
許雯雯有點緊張:“羅主任,你,你要幹什麼?”
羅大川仰頭看著天花板,一臉無辜狀:“我就是有個事兒想問問你。”
“哦,什麼事兒?”許雯雯憂心忡忡地問,就怕是要扣她工資。
羅大川比劃著說:“你們年輕女孩對我們這樣的男人怎麼看,我的意思是說中年男人。”
許雯雯愣住:“怎麼看?看什麼?”
“就是說一個年輕女孩,有沒有可能會喜歡一箇中年男人?”
許雯雯想了想,陷入自己的戀父症中:“那得看人。有的中年男人成熟,穩重,事業有成,又懂得體貼,對不懂事的小女孩有著非常致命的吸引力。”
羅大川愁眉苦臉地:“唉!我就知道會是這樣,壞了,壞了……”
許雯雯大驚:“羅主任,你說的中年男人不會就是你自己吧?這不大可能吧?”
羅大川瞪眼:“怎麼了,我就這麼沒有魅力?”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說,是不是哪裡誤會了?”
“誤會?她請我吃飯,又沒有任何事情,就是要請我。還誇我是純爺們,說愛死我了。”
許雯雯開玩笑說:“那就基本確定是真的了,行啊你羅主任,電力夠足啊,美人情重啊。不過羅主任,你不是有老婆嗎,這事兒得慎重啊。”
羅大川有點扭捏。:“她倒也說過,不需要我負什麼責任。”
許雯雯撇撇嘴:“男人啊,都這德行。羅主任的意思是您就從了人家?”
羅大川還在自作多情:“唉!麻煩啊。”
許雯雯幾乎要笑出來:“等等,羅主任,你中午不是跟菲菲一塊吃飯的嗎,你說的那女孩不會就是菲菲吧?”
羅大川把食指放到嘴邊:“你小聲點。噓,你可千萬要保密啊,這事兒跟誰可都不能說。”
許雯雯長出一口氣:“羅主任,我收回我剛才的話。這事絕對沒有可能,您就別自個兒在那兒自作多情了,行了,我得幹正事去了。”
看著許雯雯離開的背影,羅大川還在自語著:“中年男人的成熟魅力啊!”
……
再說菲菲,她離開了報社,就搭上一班公交,來到了葉孟德的點睛裝飾裡。
葉孟德悠然地坐在大班椅上:“餘小姐現在架子越來越大了嘛!請三回已經請不動了,現在得請五回才能賞個面子啊。”
菲菲笑笑:“葉總,你就別嘲笑我了,你還不知道嗎,我整天在外面跑,連個喘氣的空都沒有,想來葉總你這兒找個凳子歇會,時間都來不及,天生的苦命人啊。再說你葉總什麼時候找我我沒過來啊,這不就過來了?”
葉孟德意味深長地看了菲菲一眼:“菲菲,你是不是在避嫌啊?不至於要這樣吧?”
菲菲一愣:“避嫌?我避什麼嫌?”
“你是不是擔心上班時間過來,你們領導還以為你是在我這裡兼職?他們管的也太多了吧,又沒耽誤給他們掙錢。”
“哈哈,葉總,今天天氣真不錯。哈哈哈哈,葉總,你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兒啊?”
葉孟德也跟著菲菲直笑:“哈哈。要不菲菲,你直接辭職來我這裡算了,我可是虛席以待啊,我現在正需要人幫我參謀呢。”
菲菲滿懷期待地說:“葉總手下人才濟濟,這話我可不敢當,而且,我以後再也不用考慮辭職的事兒了,估計我當記者的事情有希望了。”
“當真?那可要先恭喜你了。把握大嗎?”
“應該問題不大吧,社長說了,只要羅主任放人就沒問題。我才請羅主任吃飯買個保險,問題應該不大吧。”
葉孟德:“那就好。你先看看這個,我準備的一個新公司的框架。”說著把一份單子遞了過去。
菲菲看完資料,合上:“葉總,很完善啊,你才是專家,你的方案我怎麼可能挑出問題來?”
葉孟德微微閉眼:“你太謙虛了,做事情有時候怕的就是思維一成不變,多點想法,有時候說不定就會多一條全新的思路。你剛才這話是我手底下那些人應該說的,他們也都是老手。所以這事我徵求他們的意見基本上不會有什麼收穫。咱們也是老朋友了,有什麼想法你直接說吧,別照顧我的面子。”
菲菲用手指敲著巴掌說:“方案是好方案,可是我覺得不執行這個方案可能會更好一點。”
葉孟德向前傾身:“嗯?仔細說。”
菲菲紙上談兵地說了一堆:“想組建一個公司,你這方案已經沒什麼好挑剔的了。
但是我覺得收購一個可能會更好,沒必要自己全新組建一個。收購的話,可以找一個半死不活能基本維持的,這樣對方沒底氣獅子大開口,成本會低。而且基本能夠收支援平,不需要你再投入很多。組建一個的話,該花的錢你還得花,人員費用,場地費用,管理費用,經營費用,而且,這個新公司前期基本上不可能給你帶來任何收益,你只有不斷地投入再投入,就像在養一個孩子,你得投入到他能養活自己為止。所以總體上,我覺得你這方案,不划算。”
葉孟德聽著聽著就陷入沉思之中。
菲菲見此,趕緊解釋起來:“葉總,我瞎說的,你別在意。你知道,我沒有任何管理經驗,就是憑感覺瞎給你比劃,說錯了你千萬包涵。”
哪知葉孟德很欣賞她:“你說的是實話,也是實際情況,這道理我也明白。我已經試過了,收購不來啊。”
“那為什麼不等等呢,慢慢等機會。”
“可是時間不等人啊。就目前來說,我們點睛裝飾,我們工人才拿多少錢,與他們的辛苦勞動根本不相稱,可是我必須這樣,必須壓低工資,不然公司就維持不下去。為什麼我就不能依靠科技,依靠創新來提高軟實力,提高勞動附加值?資本的前期積累一般都有點不光彩,可是我已經走完了這個過程,已經完成了資本積累。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我不就當一輩子寄生蟲了。”
菲菲“咯咯”直笑:“葉總言重了吧?”
葉孟德搖搖頭:“其實你很清楚,事實就是如此,只不過這些都是合法的,別人也無話可說。可是合法的不見得就是合理的。而要改變這種現狀,我就必須與時間賽跑,趕在別人還都沒有作出改變還在維持現狀之前,只有這樣才能佔得先機。事實上我們的技術一直落後人家很多年,你說,我還等得起嗎?”
菲菲一言不發,等葉孟德發洩完了,安靜下來才說:“葉總思慮深遠,讓人佩服。葉總,如果當老闆的都能像你這樣思考問題,就是我們這些打工的的福氣了。”
葉孟德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望著既熟悉又陌生的鄭州城:“可是我所有的親人,朋友,只要我提起這想法,沒有一個能理解我的,都說我在瞎折騰,在胡鬧,有錢了燒的。唉……”
菲菲用堅定的目光看著葉孟德,大有一種惺惺相惜之情:“勇士都是在寂寞和猜疑之中勇往直前的,借句流行話來說,葉總,你是條漢子。葉總,今天你這話對我震撼很大,像是重新認識了一個人一樣。”
……
卻說歐陽的服裝店裝修一新,門口還掛起了一條紅色的條幅,店裡面真來了很多十八九歲的人在看衣服。
“該放炮了,你,去給我點一下。”歐陽站在門口,拿長棍子挑著鞭炮,被她指到的男孩戰戰兢兢地不敢點。
歐陽皺著眉頭:“你不會連這都怕吧?哥們,你今年高壽,十歲?還是八歲啊?”
男孩步步後退。
這時候,丁晨遠遠地走過來。歐陽見了,就趕緊招手:“丁晨,快點,快點。”
“我不是還上班的嘛,你找我到底什麼事兒?”丁晨跑得氣喘吁吁。
“你長眼睛吃飯的啊?沒看到嗎,我今天服裝店開業,叫你過來捧捧場。”歐陽把鞭炮挑到丁晨面前。
“噢,非常榮幸。”丁晨傻笑著說。
歐陽白了白眼睛:“還愣著幹嗎,還不去把炮給我點著。”
丁晨點炮,鞭炮“噼噼啪啪”響起來。
歐陽招呼圍觀的龍套們進店:“每人拿一件,都是二百,選好了主動過來交錢。”
“這也太黑了吧?二百啊,有那麼貴嗎?”不知是誰喊出了大家的心聲。
歐陽拿起刷卡機嚷嚷著:“已經很照顧你們了,反正大差不差,二百方便,省得麻煩我再找你們錢了。”
被她喊來捧場的龍套們只好乖乖選衣服,交錢。
“丁晨,你還愣著幹嗎,趕緊去選啊,等會好看的都被別人挑完了。”歐陽朝丁晨大吼一聲。
丁晨愁眉苦臉地說:“不是說讓我捧捧場嗎,又沒說要買啊。”
歐陽硬是塞了兩條衣服給丁晨:“你這不廢話嗎,你怎麼捧?不買東西你算什麼捧場啊?看到沒有,這些都是我朋友,你看人家都多夠意思!”
丁晨把衣服還給歐陽:“你這我看都是女裝吧,我買了做什麼?好了,你忙吧,我還得回去上班呢。”
歐陽攔住他:“不,不買就不許走。”
丁晨護著錢包,小生怕怕地說:“你這打劫呢?”
“嘿嘿,今天我就明擺著,搶定你了。誰讓你是朋友,自己看著辦吧。”
“原來朋友還可以這麼用啊,那好吧,你的男裝在什麼地方,我也的確該買衣服了。”
“你不是看到了嗎,我這兒只有女裝。”
丁晨為難:“我買女裝幹什麼啊?”
歐陽不依:“你不是有女朋友嗎,送給你女朋友。”
丁晨苦笑:“她買衣服
都得試好了的,這樣怎麼知道好不好看?”
歐陽把拇指指向自己:“那你買了送我,你說哪件,我試給你看,這樣總行了吧?”
“我憑什麼送你啊?”丁晨不解。
“你怎麼這麼小氣啊,快選吧,別磨嘰了。咱們是朋友,你送我一件衣服怎麼了?”
“唉,我真是服了你了。但是你也沒說清楚,我根本就沒帶錢過來啊。要不這樣,我送你也可以,你給我賒賬,要不你借我點錢。”
“你什麼人啊你,我第一天開張你就過來賒賬。好吧好吧,我借你兩件衣服的錢總行了吧,你這算盤打的,可比我精明多了。”
服裝店外,有一個不速之客,個子高高的,頭髮上還擦著摩斯,他不是別人,正是歐陽的前男友趙國豪。
看見歐陽和丁晨打打鬧鬧,趙國豪的眼睛裡閃出一絲憤怒。
……
傍晚,尚軟公司門口。謝雲遷和一些同事說笑著出來,卻不禁看到盧迪站在路口。
兩人的目光對視,盧迪向著謝雲遷迎了上去。
謝雲遷連忙拉住身邊一位嬌美的女同事:“甜甜,晚上一塊吃飯吧?”
甜甜爹聲爹氣地撒嬌道:“你請我啊?”
謝雲遷看了盧迪一眼:“當然。”
甜甜笑得非常甜:“你今天怎麼良心發現了?我得想想吃什麼。”
“走吧,邊走邊想。”謝雲遷伸出手,甜甜也把手伸過來,兩個人牽住。
盧迪走到他們面前停下,看著謝雲遷。
甜甜滿臉驚訝地看著盧迪:“謝雲遷,她是誰呀?”
謝雲遷見盧迪堵住他,就撇開甜甜,拖著盧迪談話去了……
“你剛才也看到了,我又換新女朋友了,你現在知道我是什麼樣的混蛋了吧,別跟著我了,不值得。”謝雲遷一路走一路說。
盧迪低頭不語。
“盧迪,忘了我吧。你要是覺得虧了,回頭你找人揍我一頓出氣,像你這麼漂亮的女孩,肯定有很多人樂意效勞的。要不你自己直接動手吧,我保證絕不還手。”
盧迪搖了搖頭:“雲遷,我覺得你不是壞人,根本就不是。”
謝雲遷洩氣地說:“那你要我怎麼做才肯對我死心呢?我都說了一百次了,我跟你不是認真的,我是鬧著玩玩的,你別死纏爛打著我了行不行啊?當初也是你情我願的,我給過你什麼承諾了?”說完扭頭就跑……
謝雲遷開了自己的車,來到丁晨的和晟門口,正好,丁晨從公司裡走出來,就趕緊招呼他上車。
“你這是賴上我了?又有什麼事啊?”丁晨不情不願地坐進了謝雲遷車子裡。
謝雲遷志得意滿地說:“你幫我看看怎麼裝修吧。嘿嘿,這活兒還真不是一個人搞得定的,我一時也找不到別人幫忙,就你了。”
“我欠你啊?”丁晨心想今天是怎麼了,怎麼大家新店開張都要找他麻煩。
“要是別人我還真不願意找呢,找你那是為了教你。”
“教我?你教我什麼?”
謝雲遷故作神祕地不說話了,半個小時後,他的車在他新開的店面裡停下,然後就拖著丁晨進去刷牆。
“我真是服了你們這些人了。朋友有的時候是拿來湊份子的,有時候是拿來做苦力的。”丁晨一邊刷牆,一邊發牢騷。
“我發現了變了啊哥們,以前找你幫什麼忙從來沒二話,現在怎麼這麼多怪話呢?我現在不是手頭緊嗎,這樣能省很多錢,創業在任何時候都不是容易的事。這個時候不找朋友幫忙找誰?你剛才說的都不對,朋友是用來互相幫助的。”
丁晨認真刷起來:“得得,我要是再說什麼就變成小肚雞腸了,就對不起朋友這倆字了。但是這互相兩個字該怎麼理解呢,我幫你了,以後找你有啥事也別推遲啊。”
謝雲遷眨了眨眼:“哈哈,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吧,到時候我看情況。”
丁晨故意裝出要扔刷子的模樣:“信不信我立馬扭頭就走?”
謝雲遷趕緊攔住他:“算我怕了你了,誰讓我求著你呢。剛才不是說要教你嗎,現在就教,我教你怎麼做一個有魅力的男人。以後只要我幹啥你都跟著,看我怎麼辦學著點,保證你跟我一樣魅力四射。”
丁晨吐了吐舌頭:“這個我還是別學了,忒累不說,學了也沒什麼用。我可不像你一樣,拿禍害人家小姑娘當樂趣。”
謝雲遷“嘿嘿”一笑:“菲菲最近怎麼樣了?你倆還好吧?”
“好啊,好著呢。她馬上就能當記者了,畢業這麼久了,總算是實現願望了。”丁晨欣慰地說。
謝雲遷點點頭:“那不錯啊,那你們離結婚不遠了吧?到時候需要我幫什麼可別客氣。”
“離結婚還早著呢,菲菲就是死活不鬆口。她說當記者了肯定得好好表現,說不定還會這裡那裡出差,結婚了就沒有自由了,還得等等再說。”
謝雲遷恍然大悟:“噢,我明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