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說完,同事A便嚷了起來:“羅主任,為什麼又是咱們幹苦力?晚會,那是給他們那些記者啊大編啊表現的,關咱們什麼事?為什麼每次都這樣,好事都是人家的,幹活全落咱身上?羅主任,我們沒關係呀,都是小蝦米,多幹點活也是應該的。可您不同啊,您是我們的大主任,他們這麼做明顯是欺負您,羅主任,我們都替您覺得委屈!”
“胡鬧!我們每個人都是報社的一分子,大家協同工作,分什麼他們我們?你想表現是嗎,好啊,我給你機會。你準備一個節目吧,晚上我絕對請你登臺表演,到時候也給我們部門長長臉。”羅大川拍著報紙說道。
同事A卻是不懼:“那您倒早點通知我啊,給我三五天準備,好節目肯定有。這就剩幾個小時了我怎麼準備?羅主任,人家這麼做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咱們啊,表現的唯一方法就是把人家都伺候好了。”
羅主任氣得指著同事A:“你……胡說八道!我扣你獎金!”
許雯雯急忙打圓場:“好了好了,開玩笑的。羅主任,您別生氣,您手下的人,都沒皮沒臉地玩笑開慣了……”
羅大川臉都綠了。
許雯雯見越抹越黑,趕緊把話說回來:“哦,我不是那個意思。羅主任,我是說我們做業務員的都沒什麼正行,您犯不著為這個生氣。走啊走了,都幹活去了……”說完便拉著同事們出去幹活。
見菲菲依舊端坐不動,同事A不禁問道:“菲菲,也出來活動活動吧?”
“啊……好的好的,你們先去,我忙完了馬上過去。”菲菲說完,身子卻沒立起來。
……
菲菲的幾個同事在報社院內佈置場景,邊做邊埋怨。
同事A:“她業務不去做就算了,這些活她也幹不了嗎?”
同事B:“你別埋怨了,什麼人什麼命。人家是領導親戚過來實習的,那叫主子,咱是打工的,都是奴才。人家命好……”
同事A:“她命好咱管不著。我就怕,發工資時候她什麼業績都沒有,按羅長臉的一慣作風,肯定得讓咱每個人都給她分點,沒發現嗎,羅長臉什麼事都護著她。”
同事B:“活幹好了主子面上也有光,分人家一份功勞也是應該的。活幹不好就是奴才的不對了。算了算了,誰讓咱是打工的呢……”
羅大川走過來,隔著幕布聽到幾個人談話,本想出口制止,卻又走了回去。
會場很快就佈置好了,報社的中秋晚會如期而至,臺上倆記者在說相聲。
甲:“這紅樓夢裡有詩為證啊,說這林妹妹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閒靜似嬌花照水,行動如弱柳扶風。按這個琢磨林妹妹應該是比較瘦弱的,可這個紅雷夢的林妹妹啊光下巴頦就兩個……”
乙:“打住,下巴頦都是一個怎麼兩個呢?”
甲:“是啊一般是一個,肉多了摞雙層不就是兩個了。”
乙:“哦這麼個兩個,那要是摞個三層四層五層呢?”
甲:“那就不是脖子,是頸椎拉伸器了。”
乙:“缺德吧你。你這話其實有毛病,也不見得弱柳扶風就要瘦啊,肥柳就不能扶風了?”
甲:“扶,倒是也能扶,不過要把這肥柳扶起來恐怕一般風是不行了。”
乙:“那什麼風。”
甲:“得龍捲風。”
乙:“先把你吹走。這林妹妹除了胖點還有啥雷的?”
甲:“有的是。五冬六夏白天黑夜就裹一綠窗簾兒,好端端的姑娘頭上頂一腦袋銅錢兒。”
乙:“頂銅錢兒幹什麼?”
甲:“不太清楚,估計是最近股市波動大銀行利息低,把錢帶身上隨時準備入市炒股票吧。”
乙:“沒那個道理。”
甲:“要說最雷的還在後邊,這妹妹雖肥得富態可是命不好,因為天天睡水亭子上竹林子底下就感冒轉肺癆了,沒多久就死了。可巧她親戚賈國公家炒房瓢底了,連身壽衣都買不起啊,裹著條白床單還短了半截,遮住下身遮不住上身的。”
乙:“這麼可憐啊。”
……
臺下,羅大川和廣告部幾個人站在遠處,他們旁邊放著成箱的飲料食物等。
羅大川輕輕捅了捅旁邊的許雯雯:“雯雯,你去把這束花送上去。”
許雯雯不吭聲。
羅大川加重了語氣:“咱們要配合其他部門把晚會辦好,這是工作。趕緊去。”
許雯雯也開口了:“羅主任,我……我暈燈光。不能上舞臺……”
羅大川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你……”他目光一個個掃過,大家都避開,後退,最後,羅大川求助地看著菲菲,菲菲也不理他。
羅大川實在是無奈:“好好好!你們一個個都成大爺了,我自己去!”
報社其他人沒想到是羅大川親自上臺獻花,臺上臺下笑聲一片。
主持人揶揄道:“羅主任,也來個節目吧?”
羅大川連連擺手:“不了不了,我就不獻醜了。”
臺上兩記者也趁勢起鬨:“羅主任,
來一個吧。”
臺上人跟著亂喊:“羅主任,來一個,廣告部,來一個……”
臺上臺下跟著喊:“羅主任,來一個,廣告部,來一個……”羅大川狼狽逃下來。
不只羅大川難堪,廣告部幾個人也同樣面色難看,這時,菲菲大步上臺,接過麥克風中氣十足道:“廣告部就來一個!”
“哈哈……”議論聲笑聲更大。
這時,一聲流裡流氣的口哨聲響起,場面安靜下來。
菲菲用流氓哨吹了一曲《算你狠》,場面越來越安靜……
她吹完口哨,不等其他人反應便徑自下臺,沉默過後,掌聲四起。
羅大川和幾個同事忍不住擊掌相慶:“菲菲,太棒了!”
……
丁晨家,菲菲把晚上報社晚會的事情跟丁晨講了下,只見丁晨笑得前俯後仰,不住朝著菲菲豎起大拇指:“牛!牛!太牛了!”
菲菲扭打丁晨:“你還笑!你想死啊……”
丁晨一副願打願挨的模樣:“我老婆露臉,我當然高興啊!”
“露臉?那叫丟人!我們廣告部都被擠兌成什麼了?我那是‘被露臉’。”
丁晨握住菲菲捶過來的拳頭:“菲菲,其實不見得是人家擠兌你。我感覺可能你們自己把自己看低了,該參與的時候自己退縮了。你這樣一來,誰都知道你們廣告部藏龍臥虎。我就說嘛,沙子是埋不住鑽石的,明珠總是會發光的,我的菲菲永遠是最棒的。寶貝,我永遠為你自豪……”
丁晨的一聲“寶貝”頓時讓菲菲臉色柔和下來,用手勾住丁晨脖子。
丁晨把她抱在懷裡,慢慢低下了頭,菲菲配合地閉上眼睛……
電話鈴響,菲菲驚醒,推開丁晨,看看來電顯示,是老媽打來的,“我得回家了,我媽又開始催了。”
丁晨看著菲菲要離開,便著急起來:“菲菲,你跟阿姨說現在晚會還沒結束,反正她也不知道。菲菲,你就留一會吧……你別走,我這裡有好遊戲,你過來咱倆一起玩。”
菲菲停住腳步:“你那個遊戲做好了?”
“哪個遊戲?”看來丁晨似乎沒記住。
菲菲:“你忘記了?你剛追我時候怎麼說的?你當時說要給我做出來一個讓我喜歡的遊戲,你居然忘了!”說完扭頭便走,丁晨都來不及奔上去挽留。
丁晨開啟電腦,看看一個剛開頭的遊戲,嘆了口氣。
……
話說小雅這邊,徐磊正在指導小雅寫簡歷:“小雅,咱不能這麼傻,噢,不能這麼實在。這個一定要寫的滿滿的。”
“可是我沒有工作經驗啊!”小雅覺得這樣不太可行。
徐磊不可置否道:“他這不就是招個總經理助理嗎,又沒有專業要求,要什麼工作經驗。你就寫實習吧,從進入大學校門那一天開始寫,每個月都不要空著,公司名稱你隨便想吧,職位寫跟他的助理相關的吧,文員,文祕,就這麼寫。”
小雅寫上幾個字,卻又把筆往旁邊一丟:“我……我不會寫。”
“算了,我替你寫吧。”徐磊拿起小雅丟下的筆。
寫完,徐磊看著自己寫完的簡歷,還是覺得似乎哪裡不行。
“哪裡不行呢?”小雅看來就覺得挺好的。
徐磊想了想說道:“你想吧,他們這家企業很大吧,肯定有很多人投簡歷,可是招的人沒幾個,咱們的簡歷說不定扔進去就像一泡尿撒大海里,泡都不起一個,這樣不行。”
小雅撇撇嘴:“你別說那麼噁心,那怎麼辦呢?”
“要不咱也夾幾張藝術照進去?起碼增加點厚度吧,不管留下什麼印象,起碼是有印象了。”徐磊試探著問道。
哪知小雅卻笑道:“太老套了吧?”
徐磊也覺得這方法是有點老套:“要不咱多投幾份,分散開了給。那麼多簡歷,第一次看到被忽略了,第二次強化一下印象,多少會有點記憶,第三次,不行,就兩份吧。就算被發現了還以為咱是不小心多投的。”
寫完簡歷後,徐磊接著給小雅做面試培訓。
經過前兩次的磕磕碰碰,第三回,小雅終於流利了點了:“我叫周小雅,畢業於鄭州大學中文系。性格開朗,做事細心。我有非常豐富的助理經驗,大學期間在很多公司擔任相關職位,一致得到領導好評,我對勝任對公司職位非常有信心。我的座右銘是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
“這次好了點,不過還是不行。聽我說,我有非常豐富的助理經驗,大學期間在很多公司擔任相關職位。這段話一定要有力,非常豐富、很多這兩個詞發音一定要重,你說的讓人一聽就知道是假的,還有你的眼光,你就盯著我說,把我當成面試官,你眼神別飄。”徐磊指導道。
小雅盯著徐磊看,對視一會後覺得不好意思,避開徐磊眼光。
徐磊覺得好笑:“你還怕我?不會吧,再來。”
小雅繼續與徐磊對視,還是不好意思。
“算了算了,你對著鏡子看,注意好表情,一定要說的跟真的一樣。你就當成你說的
都是事實,就像說我叫周小雅的表情一樣。”徐磊給出主意,拿來鏡子對著小雅。
“我叫周小雅,畢業於鄭州大學新聞系,性格……性格……”小雅又忘詞了,低頭找草稿紙。
“你怎麼就這麼笨啊!在這裡,好好給我背,背不好中午咱都不吃飯,我陪你餓著。”徐磊嚴厲了起來。
幾天後,小雅收到某公司的面試通知,由於是一大早,所以小雅提著食物。
“我先拿著資料,你吃吧。”小雅溫柔地說道。
徐磊正準備把材料遞給小雅,卻看到別人傳來了異樣的目光,心想自己這樣的確不夠紳士,於是便對小雅說道:“你先吃吧。”
不想小雅卻拒絕道:“我還不餓。”說完,便奪下徐磊手裡的東西,徐磊只好吃飯。
徐磊吃飯的時候,小雅看到徐磊皮鞋沾了灰塵,蹲下身掏出紙巾給他擦鞋。
雖然平常小雅也經常幫徐磊做類似的事情,徐磊也是習以為常,不過在公眾場合大家都看著徐磊,徐磊覺得有點不自在,但小雅還是若無其事地擦鞋。
這時候,一個四十歲左右女人從人群中穿過,看了小雅和徐磊的畫面,怔了一下,徑直進入面試房間。
這女人叫田英傑,是這個公司的總經理。她隨手翻看應聘的資料,看到周小雅的照片,想起來是剛剛的那個女生,便停下來詳細看看。
面試官正準備叫下一個應聘人員進來,田英傑制止道:“等一下,你先把這個人給我叫進來。”說完遞上去小雅的簡歷。
面試官看了一眼周小雅的照片,不明所以:“田總,這是下午的。通知她下午三點才過來。”
田英傑嚴肅道:“讓你叫你就叫。”
小雅小心翼翼地走進房間面,朝著面試官鞠了下躬,然後等待發問。
田英傑一直看著她不說話,其餘幾個面試官也不說話,小雅奇怪地看看幾個人。
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小雅便主動開始了自我介紹:“我叫周小雅,畢業於鄭州……”
不想田英傑這時也開口了:“你懂金融嗎?”
小雅沒想到主考官突然問這個問題,但還是老實回答:“不……懂。”
田英傑繼續追問:“你知道什麼是成本分析嗎?”
小雅更是一頭霧水,但仍舊照直回答:“不知道。”
“那你來幹什麼?”逼問的語氣有些冰冷。
“啊?”彷彿被對方的咄咄逼人嚇到,小雅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田英傑卻彷彿不為所動:“你什麼都不懂還來面試什麼,這不是耽誤我時間嗎?”
小雅只好站起身來:“哦,那……對不起,再見。”
沒想到田英傑叫住了她:“你等等。這就要走啊?耽誤我這麼長時間,你就不給我個說法?”
“我……”小雅語塞,心想難不成還得賠償個精神損失費之類的,真蒙了。
“你什麼你?”田英傑毫不動容。
小雅終於鼓起勇氣大聲爭辯道:“你們招聘要求上面沒說要懂這些啊。只是說要愛崗敬業,要認真負責……這些,這些我懂啊。”
幾個面試官沒想到小雅突然吼起嗓門來,忍不住一起笑,田英傑也笑了起來,小雅更加不知所措,這次的面試實在是匪夷所思。
但田英傑終於把語氣緩和了下來,甚至還略帶關心:“你回去準備一下吧,節後過來上班。”
田英傑的話,小雅還沒反應,就被領出門去。
徐磊忙湊上來問:“怎麼樣,都問的什麼問題?”
小雅還沒緩過來:“我……我不知道。”
徐磊一聽便火了:“你不知道?問你什麼你都不知道,那你還怎麼回答?”
小雅看到徐磊生氣,便緊張起來:“我好像聽到她說讓我節後過來上班……”
徐磊更是怒不可揭:“你嚇傻了吧?小雅,怎麼一個面試就把你緊張成這樣?”
正想繼續批評小雅的時候,傳來了面試官的聲音:“徐磊。”
徐磊來不及再批評小雅,便趕緊進去。
田英傑恢復冰冷表情:“你叫徐磊啊?”
徐磊目光與田英傑交接:“是。”
田英傑似乎在稱讚:“名字不錯。”
徐磊心裡一喜,卻是表情無恙:“謝謝。”
不想才剛誇完,田英傑便道:“你應聘的崗位已經招滿了。”
徐磊的心情跟過山車似的,來了個山路十八彎,但卻是不死心:“能不能允許我問一個問題呢?”
“請講。”
“您還沒有問過我任何問題,為什麼就判定我不如在我前面的幾位?您所說的招滿,我想並未最終確定,如果我更優秀,為什麼不能取代其中的一位呢?”徐磊倒是對自己信心滿滿。
田英傑笑了下,意味深長道:“你這個問題問的非常好。我的答案是,雖然並未最終確定,但是你已經落選了,面試並不僅僅是回答問題。”
徐磊丟下小雅,大踏步往前走,小雅落在後面小跑,“徐磊,你慢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