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鄧小甲是被姐姐和萱萱弄醒的。
姐姐捏她的臉,萱萱也有樣學樣,坐在她胸口拿胖胖的小手捏住她的鼻子,奶聲奶氣叫著小姨。
鄧小甲在夢裡還以為自己被如來佛的五指山壓在下面,差點喘不上來氣。
“你們夠了!”她大吼一聲,週末都不讓睡懶覺,簡直沒天理。
姐姐舉著電話,疑惑地看著她:“你跟繆總說過些啥?怎麼好端端的,明泰這麼大的公司,要找我們一個小小網店合作?”
鄧小甲還處於大腦消極怠工狀態,半天沒回過神。
鄧小田又說:“剛才小肖給我電話,問我有沒有興趣跟明泰合作。他說具體情況給你留言在微信了,讓我來問問你。”
鄧小甲趕忙翻出手機,果然,微信上好幾條語音留言。
有肖凌雲的,也有繆可言的。
她先點開了繆可言的留言,只有長長的一條。
繆可言說,經濟新常態背景下供給側改革如火如荼,國內產業結構調整加劇,“網際網路+”的趨勢勢不可擋。對於明泰這種傳統企業來說,必須適應歷史潮流,思考創新驅動轉型的問題。公司決策層決定,下一步將把工作重點向網際網路方向延伸,謀求新的發展。
她聽了兩遍,也沒搞清楚這段話的中心思想是什麼,眼角直抽抽:“這是什麼鬼?給我上時事政治課?”
再點開肖凌雲的語音,終於明白姐姐在說什麼。
肖凌雲說,繆總覺得她家一堆女人不容易,想要幫襯一把,正好他們公司要轉型,鄧小田也有開網店的經驗,想聯合她開發新產品試水。
看吧,肖凌雲這個小助理,站位就是不如繆老闆那麼高大上。
可是,小云雲這才說的是她聽得懂的人類語言。
鄧小甲以最快的速度翻身起床,刷牙洗臉,掬一把水弄直因為矇頭睡覺而翹起的頭髮,叼著麵包片坐在電腦前,開始百度幾個網際網路大咖比如馬甲粑粑馬乙乙粑粑等人的觀點。
半個小時後,她向鄧小田點頭:“我覺得可行,就算失敗大不了回到原點,不會比現在差。”
鄧小田也點點頭:“我也覺得是個好機會,現在網店的發展確實遇到了瓶頸,能有這樣的機會,我想去試試。我們年輕,不怕失敗。”
接著,又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高興說道:“小甲,你可真是我們家福星,要不是你,咱家哪能遇到這樣年輕懂得變通、資金又雄厚的大老闆?不錯,今年過年,我給你封個大紅包。”
鄧小甲捂著被姐姐打得火辣辣疼的肩膀,一臉痛苦的表情:“我的姐,你就不能輕點嗎,我快被你打出內傷了。”
想起昨天晚上一時手滑給遊戲角色買的虛擬物品花去的工資,又扭股糖似的纏上她姐,說:“別等過年了,現在就給我封個紅包吧!”
鄧小田目光如炬:“你又幹啥壞事了?”
鄧小甲眼神閃爍,心虛道:“我想請小云雲
和他家老闆吃頓飯,最近這段時間,人家看我們孤兒寡母的,可幫了不少忙。你想一個大老闆一個金牌助理,咱不得請頓好的啊?我就那點工資,請一次白乾半個月,你不給點支援,我下半個月就喝西北風了。”
鄧小田好笑道:“鬼丫頭,請客還用得著你出錢?等事情初步定下來,我就大擺宴席,好好招待別人。”
鄧小甲噘著嘴表示不滿。
鄧小田又牢牢盯著她:“我怎麼覺得你跟那繆總之間,好像有點不對勁?說,你是不是喜歡別人?”
鄧小甲大囧:“說什麼呢!我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再說了,人家繆總兒子都有了,兒子他媽是個超級大美女,我這清湯寡水的長相,放人眼裡連盤小菜都算不上。”
鄧小田狐疑道:“兒子都有了?那這就不合適了。你說實話,真沒啥想法?”
“你不信就問肖凌雲唄。你妹紙雖然挑剔了點,可也不是嫁不出去,怎麼會想去給人當後媽?”鄧小甲換上嚴肅臉。
好容易敷衍過去,看著鄧小田帶著胖萱離開,鄧小甲捂住狂跳的心臟,倒在沙發上長舒一口氣。
剛才被姐姐問道她是不是喜歡繆可言的時候,她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炸開,好容易才穩住心神保持鎮定對付了過去。
是啊,好像是喜歡上了。
這樣的男人,從外表到內涵都無可挑剔,她有什麼理由不喜歡。
鄧小甲回想兩人相處的所有細節,只覺得心裡一會兒甜蜜,一會酸澀,最後捧著腦袋發愁。
“唉……”鄧小甲長嘆一聲,這是做的什麼孽啊,感情這種事真是太難了!
好容易喜歡一個人,結果和錢迪說的一樣,毒舌,家裡惡婆婆小姑子齊全,最離譜的是還和前女友有個兒子。
還跟鍾汨的“Mr。 Right”理論不謀而合,不是別人說你和誰多般配、天生一對,你就能和誰產生感情。
自己的感情問題,還真被這兩隻呱呱叫的烏鴉說中了。
她捂臉,算了,懶得再想,現實裡的男神觸不可及,遊戲裡的花哥可是她一個人獨有的。於是,又振作起來,敷著面膜開始玩遊戲,到中午吃飯的時候,花哥又升了好幾級。
鄧小田雖然話說得緊,到了下午,還是給鄧小甲支付寶裡打了錢,那數字看得鄧小甲心花怒放。
“又可以給我花哥買假髮了!”她心裡竊喜,昏天黑地一頓玩,除了吃晚飯後到樓下消食外加遛萱萱圍著小區走了半小時,其餘時間都在電腦前奮鬥,到了凌晨四點才睡。
結果刷牙洗臉的動靜太大,被住在她家睡眠淺的二姨發現,狠狠跟鄧老媽告了她一狀。
週日,小云雲主動和姐姐聯絡,拉著繆可言一起開個了影片會議,商量著“網際網路+明泰”的思路。
姐姐沒讓鄧小甲參與會議,但是她臉上光彩四溢,精神百倍,陳俊給她生活帶來的陰影漸漸遠去,一切似乎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只是,週日晚上,鄧小甲做了個詭異可怕的夢。
夢中,她的視線被限制在了一個圓形的範圍內,像搖搖晃晃的老電影鏡頭,透過鏡頭,她在昏暗的燈光下,看到一個女人映在牆上長長的影子。
女人哼著曲調奇怪的小曲兒,拿著刀在菜板上剁啊剁,然後把菜板上的東西裝進一個盆。
之後,女人端起盆子出門。
鏡頭突然拉近菜板,上面躺著半截人的手指,慘白慘白的,混著黑紅的血跡,那畫面深深扎進鄧小甲腦裡。
夢到這裡再沒了影像,鏡頭裡一片漆黑,然而刀剁在菜板上的聲音、刀切在骨頭上令人牙酸的聲音、還有女人嘴裡古怪的小曲,在她腦中迴盪了一晚上。
還有一陣陣揮之不去、讓人作嘔的濃濃血腥味。
第二天醒來,鄧小甲沒精打采,總是想起那半截慘白的手指,一整天都沒啥胃口。
看到桌上放著的檢察院剛移送過來的常玉玲碎屍案卷宗,她有些鬱悶,完全不想去翻。
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都怪這個家暴碎屍案,讓她做了個這麼噁心的噩夢,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一整天都魂不守舍地磨著洋工,手上堆積如山的工作根本做不下去。直到晚上回家,開啟遊戲對著花哥舔屏,才感覺心裡好受一點。
她剛點開QQ,就發現遊戲群裡的網癮少年少女們,正在比誰的遊戲角色好看,一會兒說我家蘿莉萌,一會兒說我家道長帥出天際,一堆人瘋狂發著遊戲裡的截圖,吵得不可開交。
鄧小甲點開花哥繆不可言人物頭像,點了Printscreen鍵,然後貼上複製,把她的花哥正面證件照甩上聊天群:“我家發哥才帥好嗎?”
卻見群裡安靜裡幾秒,有人甩出一排排省略號,隊形無比整齊,省略號大軍過後,開始批判大會。
吃魚:“一個字,醜。”
這個是遊戲裡幫會的幫主,軟萌蘿莉音妹紙,說話卻比漢紙還漢紙,大概反差萌就是這樣來的。
魚徒:“兩個字,吃藕。”
這個是吃魚幫主的徒弟,腹黑博士男,說話能把別人十八代祖宗都氣活。
9U:“三個字,吃藕醜。”
這個是幫裡吉祥物,人稱狗幽阿姨,她在YY裡瀟灑不羈的笑聲不知道嚇跑過多少小夥伴。
鄧小甲抓狂。平心而論,她捏的臉,確實有五分像繆可言,放在三次元是個大帥鍋,可是跟二次元裡那些精雕細琢嘴巴沒有眼睛大的妖男一比,確實不那麼耐看。
“你們都給我滾,我這是寫實派。”她不服,正想鬥圖反駁,卻被狗管理禁言三十分鐘。
然後,一堆網癮少男少女跟炸開了鍋一樣,趁著她被禁言,紛紛在她繆不可言的證件照上配各種字,有不嫌事大的還給PS了迷之微笑,氣得她快炸了。
這樣鬧了一晚上,繆不可言級沒升多少,她卻覺得陰霾散盡,整個人又活力滿滿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