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甲努力睜開眼睛,卻被頂上的燈刺得瞳孔生疼,又趕緊閉上。手邊的觸感是略有些硬的棉布,鼻子嗅到的彷彿是消毒液的味道。耳邊遠遠傳來說話的聲音。
“麥氏點壓痛、反跳痛,白細胞和C反應蛋白很高,剛才拍片顯示闌尾膿腫,診斷急性闌尾炎發作。”一個蒼老的男聲,聽起來很沉穩。
“那是否需要做手術?”一個年輕的男聲說著。這個聲音好像有些耳熟。
鄧小甲一面回憶著這是誰的聲音,一面努力適應光線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卻只看到隱隱綽綽的兩個人影,一個穿著白大褂,一個淺色上衣深色長褲,站在離她幾米遠的地方。
“病人已經休克過一次,很危險。目前有兩套治療方案,一是馬上進行急診手術切除闌尾,二是靜脈滴注抗生素抗感染治療。不過如果感染控制不住,還是得開腹切除闌尾,那時候手術難度會比較大,也不排除因為嚴重感染引發敗血症等後果。這次不根治,過了黃金治療期就只能保守治療,以後復發機率比較大。”蒼老男聲說,聽說話內容這好像這是位醫生。
“那還是手術治療吧。”年輕男聲說道。
“如果決定手術,那我去通知外科, 一會兒主刀醫生會來跟您確認手術事宜。”說完,白大褂飄了出去。
四周再沒人說話,只有不知道什麼儀器的聲音還在不停響著。
肚子還在一陣陣疼,她忍不住呻吟了一聲,蜷起腿縮成一團,手朝腹部最痛的地方按去,這個姿勢會讓她覺得好受一點。
卻有隻溫暖的大手按住了她的左手,剛才那個有些耳熟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輕說著:“別亂動,你這隻手輸著液。”
鄧小甲嗯了一聲,轉頭看向
說話的人。卻看到眼前的臉,不正是肖凌雲的老闆繆可言嗎?她一個激靈,差點坐起來。
“我怎麼在這裡?”她的記憶還停留在街口的路燈柱下。
繆可言說:“你急性闌尾炎痛暈了,幸好救護車及時趕到,醫生把你搶救回來,現在在醫院接受治療。”
鄧小甲哦了一聲,就不想再說話。腹部依舊很疼,她默默忍著,努力不發出聲音影響到別人。
過了一會,有醫生進來,拿著病歷本問了她一些諸如什麼時候發病是否懷孕有無病史等問題,她如實回答了。接著,醫生拿出幾張單子,照著單子上的內容一條條讀下去,她精神又有些恍惚起來,腦袋昏昏沉沉,很想睡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醫生看向她,指著單子上的空白處,問道:“明白的話,請您在這裡簽字。”
鄧小甲有點懵,簽字?籤什麼字?遺體捐贈嗎?
卻見繆可言接過醫生手裡的單子,拿起筆在上面寫著,說道:“我籤吧,她這個樣子也是不明白的。”
醫生見他簽完,問鄧小甲:“小姑娘,你是不是很怕疼?”
鄧小甲不明就裡地微微點頭。
醫生又說:“我猜也是,我遇到上一個闌尾炎痛休克的,都是在五六年前了。一會兒手術給你全麻吧。半麻怕你受不了。”
醫生都出去好幾分鐘了,鄧小甲才反應過來剛才應該是來籤手術同意書之類的。
“繆總,您讓醫生回來,我可以籤的。”她斷斷續續說道,不長的一句話卻喘得厲害。
繆可言看向躺在**的鄧小甲,只見她臉色脣色發白,一隻手緊握成拳頭,指甲深深摳進掌心,另一隻手想要捏緊卻因為輸著**不敢動,手指微
微顫抖著,這樣虛弱還想逞強。
他下午見過韓悅後就到金總家吃晚飯。之前金總說和他一見如故,強烈要求他到家裡吃頓便飯順便商談合作事宜,他欣然前往。
誰知道哪裡是家宴,分明就是鴻門宴,進金家大門時候一看到沙發上坐著的所謂金總的侄女,他就知道又是變相相親。
金總老婆安排他和那女孩挨著坐,慈愛的眼神一直在他們之間飄來蕩去,一頓飯吃得他如坐鍼氈。吃過飯他藉口有事匆匆離去。也幸好金總妻管嚴在家裡吃飯不敢提半個酒字,他不用花時間等代駕。
從金總家出來,他想繞開擁堵的主幹線快點回家,穿過省法院旁邊的一條小街時,他看到一個女孩蜷在路燈邊上。女孩緊咬牙關臉色蒼白淚流滿面的樣子一晃而過,似乎好像是鄧小甲。他都開出幾十米遠了,還是覺得不放心又掉頭回去檢視。
果然是她。
才說了兩句話,鄧小甲就暈了過去。她個子不矮,突然失去知覺下墜的力量很大,他差點沒拉住她。
再接著,救護車趕到。醫生護士迅速展開急救,讓鄧小甲平躺在擔架上,抬高腿部,檢查呼吸、心跳、血壓等情況,又給她注射了一針,吸上氧氣,幾分鐘後生命體徵平穩,有轉醒的跡象,又送入醫院繼續治療。
醫生把他當成鄧小甲的家屬,一起叫到了醫院。他本來跟醫生說自己開車跟著,結果醫生不耐煩:“開什麼車,你車能闖紅燈嗎?能走公交專用道嗎?能逆行嗎?再說我們醫院停車位不多,你轉悠半天也不一定停得下。先跟我們去醫院,病人情況穩定再回來開。”
又瞟了眼車:“喲,倒是輛好車,建議你貼個電話在車上免得交警拖車時傷了你的四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