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這次,這鄧小甲瘋瘋癲癲的,就算要幫助肖凌雲正視自己,也得等肖凌雲喜歡上一個正常女孩子再說吧。
開了兩小時會,初步擬定和金總合作開發專案的方案,讓市場部一週後拿企劃書。散會時接近中午,繆可言讓肖凌雲叫了外賣,準備吃完飯再處理一些公事。
這時,他的手機響起。是個陌生的號碼,不過沒有標示是詐騙、推銷或者是房屋中介等他直接結束通話的號碼。
繆可言接起電話:“你好。”
聽筒裡傳來曾經熟悉的聲音:“可言,我是韓悅。”
繆可言的手機號碼從回阜南開始就一直沒換過,韓悅一直存著他的號碼,倒是也不奇怪。更何況,那一年他們再次回到雒都,韓悅便一改以往傲嬌沉默的作風,和以前的同學聯絡得很多,再次從同學那裡得到他得號碼,也不奇怪。
韓悅約他下午見面。繆可言讓肖凌雲查查他的日程安排,肖凌雲告訴他沒有特別重要的安排,只是晚上跟金總有飯局。
沉吟幾秒後,繆可言答應了她。聽到他答應見面,韓悅聲音輕快了幾分,笑著和他說下午見。
掛掉電話,繆可言突然想起一件事,囑咐肖凌雲:“你下午去把我公寓的鎖換了,然後,在公司附近找個一百平米以內的小房子,能拎包入住,不要太舊。再幫我找個房屋中介,儘快把那套房處理掉。”
肖凌雲先是茫然地哦了一聲,片刻後好像突然了悟一樣,眼睛亮閃閃的,剛才的頹然一掃而空,狗仔隊表情馬上上線。
繆可言頭大,警告道:“你要敢亂傳謠言,等著開除吧!”。
肖凌雲畢恭畢敬答應著,然而看他那賊兮兮的小眼神,明顯沒把老闆的話當回事。
繆可言扶額。好吧,誰叫他選了這麼個二貨助理,都是自找的。
當天下午,繆可言坐在咖啡館窗邊的一張桌子旁,面前放著一杯咖啡,他正拿著勺子慢慢攪拌著咖啡,極其專注的樣子,眼睛也不抬一下。
對面的女人面容姣好,沉默地坐著,偶爾輕嘬一口杯裡的橙汁,正是韓悅。
上午,電話裡聽到繆可言答應她的邀約,沉寂很久的心彷彿活過來一樣,讓她有些雀躍。所以,她來之前好好打扮了一番。
一襲淡綠的長裙,長長的頭髮上面是直的,髮尾略略有些弧度,蓬鬆地披落在肩頭胸前。斜劉海下一雙眼睛沉靜溫柔,沒有多餘的首飾,只有左腕上一隻透著絲絲血紅的玉鐲,襯得她膚色更加細膩白皙。
她知道,綠色是最適合她的顏色之一。她還記得,當年在繆可言面前穿上一條綠色連衣裙時,他那驚豔讚歎的眼神。
只是,那雙曾經為她神采飛揚的眼睛,如今黑夜般寧靜,深邃得讓她看不到底。
“換髮型了?”繆可言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輕聲說著。
韓悅抿嘴一笑,依稀可見少女時候的羞澀:“前天才燙的,髮型師說這樣看起來會比較減齡。”
繆可言放下咖啡,雙手交疊放在腿上,身體慢慢向後,腰靠緊椅背。
他沉默半晌,淡淡說道:“這倒不像你的風格,你以前不是說有劉海,沒氣場嗎?”
韓悅有些自嘲地笑笑:“以前總想趕快長大獨當一面,現在年紀大了,就喜歡往小姑娘方向打扮。”
繆可言眼睛微眯,牽起嘴角,似帶點譏誚:“很早以前,你就可以獨當一面。”
韓悅一滯,輕咬著嘴脣,眼睛垂下,手緊緊捧著面前的杯子:“可言,你不用話裡帶刺,我早已經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
繆可言卻輕笑著搖頭:“我不是話裡帶刺,你一向很清楚自己的人生規劃,對這一點我非常佩服,絕無貶義。”
韓悅想要開口,卻不知該從何說起,繆可言也繼續喝著咖啡,兩人又陷入沉默。
繆可言杯裡咖啡喝完,叫來服務生又續了一杯。
“你和以前一樣,還是愛喝咖啡。只是,你這癮好像越來越重了。”韓悅溫婉地笑著,句句不離過去。
繆可言點點頭,也不回答,透過玻璃窗望向下方。
這家咖啡館位於雒都西城區最著名城市綜合體的頂樓,樓下是雒都最繁華的商業區之一,車來人往非常熱鬧。曾幾何時這裡還是塊荒地,現在卻建立起龐大的城市綜合體,價值幾十億,有眼光的投資者賺得盆滿缽滿,而錯過機會的人悔得垂頭頓足。
從本質上來說,人是最會投機的動物,趨利避害的天性與生俱來。不管平時偽裝得多麼道貌岸然、清純無辜,最關鍵時刻的選擇,總會透露出原始的本性。
韓悅開始聊起往事,聊起同學們,還有意無意扯到以前在帝都的日子。
繆可言先前還有幾分耐性,時不時搭幾句。到後來,他有些不耐煩這種看似扯東扯西卻目的明確的聊天。在微笑著聽韓悅說完一位老同學的近況後,他說道:“韓悅,你如果有什麼難處儘管說出來,我能幫到你的儘量會去做。”
韓悅一怔,識趣地閉了嘴。
良久,繆可言起身,說:“我還有事,你可以多坐坐,我把單買了。”
韓悅見他要走,情急之下拉住他:“可言,你先別走。”
繆可言也不說話,眼睛看向她拽著他手臂的手。
韓悅感覺到他的目光,訕訕地放開他。
“可言,當年是我的錯,我不想多說什麼。可是……”她喃喃道,眼睛泛起淚光,鼻音有些重。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繼續道:“一切都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繆可言看著韓悅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俏臉,面沉如水,心裡湧過一絲煩躁。
“是嗎?”他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接著抿嘴輕笑,慢慢坐下:“那麼,我們就再來談談曉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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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小甲覺得自己快暈過去了。
肚子非常疼,疼得
她快站不住。
怪夢結束,她就跟經歷了一場大冒險一樣,又累又乏,睡到不想起床,直到丁東的奪命連環Call響了第三遍才起床。
不出所料約好的羽毛球遲到半小時,丁東生氣,虐得她死去活來,打完後直接躺在地上不想起來。中午本來說吃火鍋的,丁東三令五申絕對不許吃辛辣,於是改吃菌湯,去的還是繆家明泰公司旗下的店,那家黑牛溝野生菌火鍋酒樓。
她一向愛吃山貨,在老家的時候老媽就常做給她吃。因為腸炎剛好,丁東又嚴格控制她的食量,她吃了個半飽就不讓吃了。下午丁東說他休息回家去了,她就回院裡加班,之前週三到週五都只上了半天班,工作堆積起了很多,亟待她處理。
週末不想動腦便只撿了整理卷宗、校對裁判文書等體力活來做。即便如此,全部處理完也已經晚上八點多。
正準備回家,她肚子就開始劇痛。
“難道又是食物中毒?”她捂著肚子,蜷在辦公室的沙發上。
阜南野生菌資源豐富,一到初夏大家就盼著打雷下雨,然後等著雨後林子裡的蘑菇冒出來。夏天來一鍋鮮掉牙的野生菌湯,是阜南人特有的幸福。
然而,蘑菇品種太多,有毒沒有毒很難分辨,靠坊間流傳的靠顏色外表分辨一點都不科學。
確實,大多數毒蘑菇都有鮮豔詭異的外表,比如著名的“哇擦嘞鬧不住菇”,學名毒蠅蕈,外表非常醒目。它是《藍精靈》裡的小房子,是超級馬里奧裡的變身祕藥,很容易分辨。據說吃了這東西,可以產生幻覺看到俳句,成為俳句之神。
但是最毒的白毒傘,卻是一副溫柔無害的模樣,可以輕易混進善良菇類不引人注意,卻能一鍋湯放倒一家人,幾乎每年阜南食用野生菌中毒死亡的案例都和它有關。
然而和它同屬鵝膏菌科的橙蓋鵝膏菌,又是美貌與美味並重的可食菌類,用來清炒簡直美翻天。這種蘑菇有一頂大大的橙黃色的菌帽,俗稱黃羅傘,不能人工培養,野生的已經越來越少,可遇不可求。
在阜南吃野生菌,輕則生病拉稀,重則刪號重練,鄧小甲本人,也是吃過毒蘑菇中毒的,幸好毒性不大沒有嚴重後果,在醫院觀察兩天就好了。
難道又中招了?可是不應該啊,中午點的都是很常規很安全的菌類,黑牛溝做了這麼多年,有中毒風險的菌類是不會賣的,並且服務員都掐著表呢,沒煮夠十五分鐘都不讓吃,任憑你對著鍋流口水。
回想起來,其實下午就開始隱隱痛了,只是痛的部位不固定,她以為是上午運動過量岔了氣,沒有引起重視,只是到飯點了還是沒啥胃口。
這時,疼痛固定在了肚臍靠右,而且跟之前腸炎的痛很不一樣,腸炎時候,痛一陣好一陣,忍過最痛的時候又會慢慢緩和。而這次是持續的絞痛,一刻不停歇都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她翻開微信查詢幾天前發的朋友圈照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