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再遇韓悅
“你是……錢迪?”
鄧小甲呆若木雞看著眼前這個跟她說話的美麗嫵媚的女人,心中一萬頭羊駝駝奔過。
臨睡前,她根本還在想丁東給的資料裡的線索,沒想過要用手錶怎樣,結果一睡著一睜眼,自己就出現在貌似是高鐵的車廂裡。
她正一頭黑線,眼前衛生間的門一開,韓悅從裡面走了出來。
韓悅叫著她錢迪,她一驚,出於直覺搖頭,看韓悅一臉驚訝,馬上想起她曾借用過錢迪的名字搭過五年前的便車,又點點頭。
韓悅一笑:“自己的名字都記不住嗎?五年前,我在太和遇到過你,你忘記了?”
這次輪到鄧小甲驚訝了。韓悅清楚地記起她們第一次見面的時間地點,以及當時她報的假名字。
看鄧小甲彷彿被嚇到的樣子,韓悅笑得歡暢肆意,又帶一點小得意:“我對人臉的辨識能力比較強,見過一次幾乎就不會忘記。”
說完,又上下打量她一番,有些遲疑:“除了髮型變了,五年前你就是這副模樣。娃娃臉就是佔便宜,這五年過去,你一點都沒變,哪裡像我,都變成豆腐渣了。”
她自嘲地笑笑,右手小指一勾,將一縷栗色的長髮撩到耳後,酒紅色的指甲劃過如玉的臉頰,與她酒紅色的脣色相映,更顯得面板白皙潤澤。
她的眸子是淡淡的褐色,被透過車窗的陽光映成暖橘色,波光流轉又嫵媚動人,整個人完全是一朵正在盛放的紅玫瑰,哪有半點“豆腐渣”的模樣。
鄧小甲拍拍胸口,鬆了一口氣。韓悅這番說辭,倒是省去了她編謊話自圓其說。接著,又觀察起她所在的環境。
她是在兩列車廂的交匯處,窗外景物飛速倒退,腳下是微微有些搖晃的金屬地板。
略一回想,馬上知道自己所處的時空。十月四日,韓悅乘坐高鐵回老家的時候。
她不放心,又問了句韓悅:“今天是十月四日?”
韓悅點點頭,又開玩笑:“你不但記不得自己的名字,連日期都記不住了啊。”
她略帶點磁性的聲音溫軟悅耳,裡面似長著勾人的小手,引得剛剛路過她們身邊的一箇中年男人偷偷側頭看她。
韓悅似對這樣遮遮掩掩的目光見慣不怪,又問她:“怎麼,你來上衛生間?”
鄧小甲搖搖頭,韓悅卻一笑,跟她微微一揮手,轉身離開。
鄧小甲猶豫半天,跟了她過去。
韓悅穿過長長一節車廂,最後在一個包間門前停下,轉頭望她,眼底都是疑惑:“還有什麼事嗎?”
鄧小甲冥思苦想著要怎麼才能跟韓悅套近乎,看她馬上要進包廂,往裡面瞟了一眼,急中生智道:“姐姐,國慶節車票太緊俏,我只買到站票,能讓我稍微坐坐嗎?我腿都站疼了。”
韓悅有些錯愕,上下打量了鄧小甲幾眼,終於同意:“好吧,看在我們還算有緣,茫茫人海也能兩次遇到的份上,你進來吧。”
鄧小甲微微喘口氣,跟著她進了包間,這還是她第一次在高鐵上看到包間是什麼樣子。
只見包間裡是四張面對面擺放的沙
發椅,比普通座位寬大不少,中間的桌子也跟辦公桌一樣寬大。
不過,包間只是有一堵一米八左右的屏風與外面隔離開來不讓路過的乘客看到裡面的情景,其實不隔音的。
韓悅嫋嫋娜娜在一張椅子上坐下,又招呼鄧小甲:“正好我們仨人,包間多一張椅子,算你運氣不錯吧。”
鄧小甲連忙道謝,惴惴坐下,抬眼間突然對上了桌對面的兩個人,有些愣住。
韓悅的母親,和她的兒子,不就是那次在書店裡遇到的喊繆可言爸爸的小男孩,以及那個老婦人?
小男孩偏著頭看著她,黑溜溜的眼珠一動不動,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鄧小甲心虛地垂下頭,只希望自己這張一般不會讓人有深刻第一印象的臉,勾起小男孩的回憶。
韓悅坐下,伸手調整了一下空調的出風口,抬頭看向老婦人:“媽,你繼續說啊,那個老院子後來怎麼了?到底找到人沒有?”
老婦人笑著,眼角深深的溝壑:“高速路規劃了要從那裡過,肯定是得拆的了,只是那家人死絕了,剩下的親戚鬧來鬧去,也沒個名堂,最後拆遷款還是平分了。”
韓悅若有所思點點頭,微嘆一口氣:“我還記得我小時候回去的時候,遠遠看著那院子裡一片藍紫色的花,開得可好看了,只是覺得那屋子又破又舊的,很有些陰森森的,所以不敢過去。”
老婦人也是一聲長嘆:“是啊,那片花開得詭異。那年,那家人先是小孫女大妞淹死在井裡,沒多久孩子奶奶又生病死了。喪事辦完沒多久,牛建國兩口子也都一夜之間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著實詭異。”
韓悅伸手緊了緊身上的羊絨披風,說:“媽,你別說得這麼瘮人,或許那兩口子覺得村子裡實在難過活,家裡老的小的都死了觸物傷情,乾脆出山去,只是沒給任何人打招呼吧。”
又歪著頭說:“就像我們家,不也是逃荒逃雒都來的。”
老婦人卻搖搖頭:“哪那麼簡單,那時候還沒開春,雪都沒化開,就算要走,也得等天氣暖和了再說。那時節要翻黑牛山出去,可不跟找死一樣?”
頓了頓,她又補充:“那片花好看是好看,可是有毒的,除了山羊能吃,人和其他牲畜碰了會沒命。後來隔壁村搞園藝的魏家老小來看了一圈,說那是什麼……什麼水仙來著,好像還可以入藥。”
鄧小甲卻愣住了,腦海裡不知道怎麼浮現出之前做過的夢。藍紫色的花,浮在中藥罐子裡,隨著藥汁的沸騰沉入水底。
熟悉的陰寒感覺一絲絲湧上心頭,又蔓延至四肢百骸,讓她整個人如墮冰窖。
她呆愣了半天,直到韓悅喊了她好幾聲“錢迪”才回過神來。
一轉頭,對上韓悅沾染著笑意的眸子:“你怎麼了?怎麼魂不守舍的?”
又轉頭向對面的老婦人和孩子,向鄧小甲說:“這是我媽,你叫牛阿姨就行。這是我兒子,叫韓曉峰。”
頓了頓,她嘴角泛起似有些苦澀的笑:“曉峰跟我姓。”
鄧小甲有些心虛地跟對面的人點了點頭,視線飄忽有些不敢說話。
不過,那位牛阿姨友好地笑
了笑,似沒有想起曾經與鄧小甲見過。曉峰依舊是沉默著不說話,開始玩著手上的一個奧特蛋。
韓悅看他拆拆裝裝著玩具,微笑著問他:“曉峰,曾叔叔送你的玩具,你怎麼就愛玩這個?”
小男孩乖巧地回答:“這個最有意思,其他的我回去再玩。”
韓悅點點頭,也就不再說話,倚進椅子裡閉目眼神。
鄧小甲看著包間裡安安靜靜不說話的三人,有些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才能阻止韓悅吃下白毒傘。
她環視了一圈,發現他們一行三人行李不算多,除了隨身帶的手袋和一個二十寸的小箱子,就是的水杯和幾瓶藥,以及一包看起來裝滿各種零食的袋子。
鄧小甲振作精神,對著零食袋子暗自點了點頭。看來韓悅買的食用菌,應該就裝在那袋子裡。
要怎麼把這個零食袋從韓悅身邊帶走?
可是,帶走就有用了嗎?她如果存心要造成這個事件,完全可以再去買明泰的食用菌的,自己就算把這袋子搞走,她只要有錢,完全可以再買一袋子,這麼做根本沒用。
她正眉頭緊皺冥思苦想,對面的韓曉峰卻突然抬起頭來,放下手中的玩具,對著鄧小甲說:“我記起來了,你是那天在書店裡和繆叔叔在一起的那個阿姨。”
鄧小甲大吃一驚,居然真的被他認出來了。心裡暗歎,看來韓悅對人臉**的天賦多少還是遺傳了一些給他兒子,當天匆匆一瞥,打照面的時間最多一兩分鐘,這孩子卻真的能記起自己。
韓悅還沒有睡著,聽到這話錯愕地轉過頭來,瞪大眼睛看著有些驚慌失措鄧小甲。
好半晌,韓悅轉頭向對面的母親說:“媽,你帶曉峰去餐車那邊買些吃的喝的吧。”
說完又低下視線向曉峰說:“你跟著外婆乖乖的,媽媽有些事情要處理。”
牛阿姨拉著曉峰出了包間,臨走時候有些擔心地回望她倆一眼,眼裡盡是擔憂。
韓悅見她好一會兒都站在門口,有些不耐煩,聲音也有些尖利起來:“叫你走就走,別磨嘰了。”
牛阿姨點點頭,並沒有因為女兒的態度不好而有情緒,反而叮囑她:“悅悅,你記得吃藥。要不,一會兒又要喊肚子疼了。”
她說完就轉身離開,最後一句話卻把鄧小甲嚇到。
鄧小甲忙抓著韓悅的手:“你肚子疼?你已經出現胃腸炎狀態?”
韓悅臉上全是訝異,似乎有些不知道她在說什麼的模樣。
鄧小甲很有些著急,像熱鍋上螞蟻一樣,急吼吼說:“你不能害人害己,趕快找醫生。”
韓悅好容易從她爪子裡抽出自己的手,看著手腕上被她大力握住的痕跡,啼笑皆非地說:“你說什麼?什麼胃腸炎?我不是胃腸炎啊。”
鄧小甲呆呆地問:“那吃什麼藥?”
韓悅朝著桌面呶呶嘴,語氣很是無奈:“田七痛經膠囊。”
鄧小甲這才發覺自己鬧了個笑話,有些訕訕地放開她的手。
韓悅站起身來,走到她對面的座位坐下,支起二郎腿深吸了一口氣,美眸鎖在鄧小甲身上,緩緩開口:“說吧,有何貴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