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可言聽她這樣如釋重負的一聲喘氣,笑說:“有這麼誇張?”
她作勢拍拍胸口:“我原以為你麻麻是氣場強的那種,結果完全不對。感覺她冰得很,沒有溫度似的。”
繆可言倒是點了點頭:“你這形容倒是蠻恰當,很少有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鄧小甲心有餘悸點點頭。繆可言也沒有再多說什麼,揉揉她的頭髮,專心開車。不到半小時,他們到了黑牛溝野生菌酒樓的總店。這時候時間還早,酒樓裡還沒開始大量上客。
一進大廳,鄧小甲聞到那種熟悉的新鮮蘑菇帶點淡淡土腥的清香。還有各種食材熬的湯料的香味,氤氳在空氣裡,嗅在鼻子裡,居然讓她覺得好像餓了。
中午她想著下午見家長,心情忐忑,同時也怕吃東西太多影響穿衣服的效果,草草兩口了事。
噫,腫麼辦?
口水要流出來了/(ㄒoㄒ)/~~
她默默嚥了口唾沫,跟著繆家三位大老闆,進到二樓走廊盡頭的最後一個包間。
一進門,她就看到桌旁的沙發上,坐著個二十幾歲的女孩。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女孩揚起臉,看得鄧小甲一愣。
臥槽,這長相,一看就知道是繆粑粑的親閨女,簡直太像。
繆可言他們這對兄妹,真是染色體XY攜帶基因數量差異導致“女兒像爸爸、兒子像媽媽”科學規律的典型代表。
雖然繆粑粑和藹可親溫和善談會掙錢會養家又聽老婆的話,優點一大堆,可是顏值就真心一般,而冷冰冰的秦明明,百裡挑一的美人。
所以,兒子帥翻天,女兒就普通了些。
見他們進來,繆可語面無表情,不過,目光明顯在聚在鄧小甲臉上,緊緊盯著。
鄧小甲被她直愣愣的眼神盯得一陣不自在,心裡身上都覺得刺得慌,她突然站起身,朝鄧小甲走過來。
然後立定,伸出右手,說:“你好,我是繆可語。”
鄧小甲驚呆,條件反射似得伸出手和她握了下:“你好,我是鄧小甲。”
她點頭:“我知道,我哥哥說過,你是上次給我提供青寧湖攻略的人。不過你的攻略裡有幾個問題……”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她們圍繞《環青寧湖地區氣候變化及其對荒漠化的影響》《晚冰期以來青寧湖沉積物多指標高解析度的古氣候演化》等課題,展開了友好的交流。
呃,交流只是官方辭令,實際情況是,繆可語在向鄧
小甲普及青寧湖的地質特點形成過程歷史變遷在少數民族地區地位景區風格等等等等,以及鄧小甲之前的攻略有哪些小瑕疵。
甚至還說出好幾個鄧小甲根本聽不懂的公式,計算出她理想中的行進路線應該比攻略裡的少走一百多公里。
鄧小甲被學霸一擊必殺,大腦已經失去思考能力,訕笑著:“你數學可真好。”
繆可語正色:“這不是數學,是算術。”
鄧小甲風中凌亂,腦海裡有個聲音在盤旋:“我擦嘞,好高階,我終於認識了有艾斯伯格綜合徵的人了。”
鄧小甲機械記憶力強的特性以及腦回路異於常人,曾經一度被室友調侃成艾斯伯格綜合徵,她也自我懷疑過。但是後來一百度,完全南轅北轍嘛!
反觀繆可語,充分詮釋艾斯伯格症名詞解釋一樣,好標準。
高智商,專注於學術,能取得超人的成就。同時,刻板、固執、思考問題直來直去,缺乏社會習俗、禮節的意識,不懂人際交往,活脫脫一個女版謝耳朵。
電視裡謝耳朵會有率真可愛的一面,也幾乎不會有觀眾討厭這樣一個智商奇高但思想還和孩子一般的角色,可是當身邊真的出現這樣的人物,簡直太!崩!潰!繆可言名言:不要主動和繆可語搭白。
她真的不是主動搭白啊,不過就是在飯桌上友好的一句:“你在QH讀書啊,好厲害。”
然後,她就被繆可語科普了他們學院的大師,包括死了的以及還活著的,每個人生平事蹟、在專業領域取得的成就。最後,還以後輩的角度一一作了點評。
繆可語聲音清脆悅耳,語速稍有些快,臉上也似沒有表情一般,說了快十分鐘還沒停下來。
也沒鄧小甲插嘴的餘地,簡直把鄧小甲看呆。她脖子僵硬地轉向繆可言,眼裡全是求救訊號。
卻發現繆老闆一副強忍住笑的模樣,根本不管她死活。
秦明明敲了敲桌子:“可語,停下,吃飯。”
她柔聲細語說著話,看向繆可語的目光卻不似之前的冰冷,隱隱有一絲暖意。
繆可語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卻就那樣直愣愣剎住車,嘴裡說著好,乖乖低下頭,喝起秦明明給她盛的一碗湯。
秦明明垂眸看著女兒,嘴角牽起一絲笑。
鄧小甲終於得空可以吃東西了。剛才繆可語一直拉著她說,她根本不好意思吃,只得看著對方的雙眼,做出一副很用心在聽的樣子。
其實
,她都快控制不住體內想要吃口清炒黃羅傘的洪荒之力了。
後來,她起身去上衛生間的時候,走廊裡遇到親自去廚房親自督查菌香包子蒸好沒的繆可言。
繆可言趁機拉著她,說:“可語看不懂人的表情和情緒,你要不想聽,直截了當跟她說,她才會明白。”
鄧小甲睜大眼睛回瞪他:“可是不太好吧?感覺好不禮貌。”
繆可言輕笑著說:“你放心,繆可語腦子裡沒有禮貌這個詞。”
鄧小甲一陣唏噓,最後有些啼笑皆非。
除去繆可語的學霸氣場有點瘮人以外,這頓飯還算輕鬆愉快,鄧小甲也一直謹記著繆可言的囑咐,吃相斯文速度也放慢,圓圓滿滿沒有槽點。
吃完飯才七點多,繆啟泰熱情洋溢邀請鄧小甲跟他們回家去坐坐。
繆可言卻攔住父親,說:“我和小甲還有點事,我先送她回家,等會再回去。”
繆啟泰當時的眼神意味深長,好一會兒,緩緩點頭,說:“去吧,不回來也沒關係,談戀愛重要。”當場把鄧小甲臊了個滿臉通紅。
回家的路上,鄧小甲笑得賊兮兮。繆可言開著車,居然還騰出隻手捏她臉頰,問道:“你又開了什麼腦洞?笑得這麼猥瑣?”
鄧小甲沒好氣瞪了他一眼:“老司機,專心開車!”
繆可言笑了笑,轉過頭也不再說話。
倒是她先忍不住,只安靜了一會兒,又沒話找話:“以前你吐槽我技能樹點歪,其實,你們家除了你媽正常點,你們仨才是個頂個的跑偏高手。”
繆可言沒說話,但是一眼望過去,目光似帶點威脅,卻忘了他眼神裡的警告早已經沒用了。
鄧小甲絲毫不受影響,嘿嘿兩聲怪笑,擺出個鹹蛋超人的手勢,神經兮兮地嚷嚷“不要對聖鬥士使用同一個招數”,接著全然不顧繆可言心情,嘴巴裝上加特林,巴拉巴拉開始吐槽他爸他妹妹還有他。
最後總結:“反正,只有你媽媽風格是標配豪門貴婦好嗎?美麗、安靜、冰山美人。”
繆可言笑起來,一點點不悅煙消雲散:“你倒是不記仇,我媽一晚上不理你,你還能心平氣和。”
鄧小甲嘴角翹起笑笑:“你早知道我不想記住的東西,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再說了,厭食症都打不到我,不過甩臉色而已,這有什麼關係?”
聽到她現在輕鬆說出之前差點奪去她生命的病症,繆可言眼裡似有些暗沉,沉默不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