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鄧小甲也顧不得和她們鬧了,忙扶著她坐到沙發上,生怕把她磕著碰著的表情:“那你還坐飛機?”
鍾汨笑著打掉她的手:“別蠍蠍螫螫的,我很好,寶寶也很健康。如果再不來,起碼好幾年都沒機會走遠。只是可惜不能泡溫泉。”
鄧小甲挽住她的手,又像大學時候頭一歪就倚在她肩上,甜甜笑著:“沒事沒事,我幫你泡回來。”
鍾汨突然尖起鼻子聞了聞,蹙起眉頭:“鄧小甲,你這滿身的火鍋味,趕快離我遠點。”
這下算是炸開了鍋,她們三個聲討她偷偷跑去吃火鍋都不等其他人,這種吃獨食的行為罪行極其嚴重、社會危害性極大、證據確實充分。
繆可言總算親眼目睹鄧小甲是怎麼被欺負的了。
雖然不如錢迪嘴毒,她們仨卻是你一言我一語,一人說完另一人接著上,根本沒有鄧小甲插嘴的機會,把小野貓欺負得找不著北。
最後,幾個人真的把她擠進臥室裡,一陣嘻嘻哈哈,說是要執行的宿舍舍規,把她扒光撓癢癢。
氣得鄧小甲大叫:“還有沒有天理了!我要告你們強制猥褻婦女。”然而棋逢對手,趙屹聲音傳來:“建議你告我們侮辱罪更好點,強制猥褻可不是能自訴的案子。”
郭雨辰接著補刀:“猥褻是帶有耍流氓性質的,這個罪名,還有那個三年起步最高死刑的,怕是隻有你家帥哥敢背鍋,我們對你才沒有興趣呢,只是單純想看你出醜而已。”
幾位男士在沙發上坐定,在她們七嘴八舌吵吵嚷嚷的背景音裡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
繆可言不露聲色觀察著他們,話不多,不過有問必答。
片刻後,他對其他幾人的情況也有了初步的瞭解。
他們中年齡最多的是祝老師,比他高兩級。薛鈺和他一屆,而程律師和小甲同班,年紀最小。
性格上,兩位律師都開朗健談,祝老師話也挺多,不過人卻一派單純。
繆可言又一問,才知道鄧小甲的情報有誤。
這位哪裡是講師,三十出頭的副教授,也算是業界翹楚了,而且還是帝都數一數二的大學。
也是,心性單純的人,更適合做學問。
在被薛鈺問到職業時,他也是禮貌的一句:“我做餐飲業。”
看他氣度不凡但不肯多說,薛鈺微微一笑,也就不再多問。
四個女人嘰嘰喳喳吵成一鍋粥,除了懷孕的鐘汨斯文點,其餘三個簡直要翻天,一點都沒有光鮮體面的律師、為人師表的大學老師、以及代表法院形象的司法工作者模樣。
一時興起,又把各自男人撇下,風風火火跑到鄧小甲他們湯院裡去泡溫泉玩水。
兩座院子隔著還有段距離,可都能聽到她們玩水喧鬧的聲音,要是晚上這麼吵,鐵定被投訴。
真到了晚上,吃飯時候鬧哄哄,吃完飯又去唱K,四個瘋女人,更是把包間裡吵得屋頂都快要掀起來。
繆可言一直覺得,鄧家也算蠻正常普通的人家,到底是怎樣的原因造就鄧小甲這樣的怪物。
現在終於知道,原來是因為有一窩不靠譜的舍友
,把處於三觀形成關鍵時期、本來就有些跑偏的鄧小甲,更是帶到腦回路偏出天際。
四個女人跑去找小哥又多要了一個麥,唱了一首前奏是三味線開始、說唱性質的日語歌,語速極快,四個人你一段我一段的,加上合唱,一刻不停。
他眼角直抽抽,臉上雖然波瀾不驚,其實好想捂上耳朵。
竟然有這麼奇怪的歌。這哪裡是加特林,是四把加特林好嗎?
慶幸的是開High前薛鈺以晚上她們還要泡溫泉為理由,三令五申不許喝酒,真是有先見之明。要再有酒精的催化,這幫子瘋女人,不知道會不會吵得隔壁包間打110。
等四個女人唱完歌結伴出去上衛生間,包間裡終於安靜下來。
薛鈺側頭看繆可言似被吵得頭昏腦漲了,淡定地說:“她們一直這樣,每次唱K這個必然是保留曲目,你要習慣。”
又意味深長一笑:“還有,你要是看過畢業舞會上她們四個邊唱這歌邊跳大神的模樣,恐怕會嚇暈過去。”
趙屹的老公程律師則說:“她們四個你一言我一語,能把老師氣得摔門而出。”
又轉頭,一臉深受其害的表情:“我跟她們同班,忍了四年。”
年輕的副教授則是一派天真:“雖然我不跟你們一個學校,不過我覺得活潑點好。我們中X大,女生就沒這麼可愛,每次上課就我一個人願意回答老師問題,她們都默不作聲死氣沉沉……”
繆可言只笑著不開口,這位話好像並不比自己老婆少,所以並沒有立場嫌棄好嗎?
回到酒店已經是十一點多。這家酒店一向以服務好著稱,她們四個下午玩水的痕跡已經清除乾淨,所有東西整整齊齊,地上也沒了水漬。
小院裡的溫泉池也早已經放好,熱氣騰騰的可以馬上就泡。
鄧小甲一進房門就歡呼,換了泳衣就跳了進去,趴在池邊一臉的享受。
等她泡的臉蛋粉撲撲感覺有些熱了,一轉頭卻看到繆可言**上身,也進了池子。
她臉瞬間紅得發燙,驚叫道:“你怎麼跑進來的?”
繆可言沒好氣地斜睨她一眼:“別吵了,讓我清靜清靜,現在耳朵還嗡嗡叫呢。”
他拿起池邊的熱毛巾,搭在自己頸上,趴在池子的盡頭,閉著眼睛養神。
早上五點過起床,到現在晚上十二點,坐了一小時飛機,開了六小時車。
再被一堆女人吵得天翻地覆,中間完全沒休息過,工作都沒這麼累。
果然,只要攤上鄧小甲,那就是又苦又累的活。
山野間的清風微微掠過,帶起水面一陣輕皺,池水溫熱滑糯,浸潤著他疲憊的身體。
因為是氡泉,所以沒有他一直聞不慣的硫磺味。累了一整天,終於能清淨一下,
他舒服地籲出一口氣,感受著整個身心的輕快放鬆,卻覺得水波微動,好像有人在靠近他。
睜眼側頭一看,卻是鄧小甲小心翼翼從池子那頭移了過來。
他有些意外。
看她之前躲躲閃閃的樣子,倒是生怕他對她有不軌企圖似的,怎麼一下子乖順如此,主
動接近?
他不動聲色。幾秒後,感覺到她移他身後,跪在水池裡的條石上,雙手攀上他的肩膀,輕輕地捏著。
“好了,知道你累了一天,打工小妹給老闆捏捏肩膀吧。”
耳邊是她細細軟軟的聲音,混著池裡水波陣陣滑向池邊的輕響,竟是像音樂般悅耳,讓他心情愉悅了幾分。
之前他經常調侃鄧小甲手勁太大不像女人,不過這力道用來按摩捏肩膀,倒是很不錯。
她的手細軟滑嫩,指尖纖細卻又有力,再加上她刻意討好的殷勤小意,揉捏地格外賣力,按了一小會兒,他肩胛和後頸處的緊繃感漸漸消失,酸脹的肌肉也慢慢放鬆下來。
“還不錯,以後兼職給我按摩放鬆,一次五美分。”他趴在池邊,微微點頭,嘴角也勾起輕笑。
看他心情很好的樣子,鄧小甲又忍不住作死,手攀上他的頭,兩隻手分別按在他的枕骨和耳後,一口粵式普通話脫口而出:“先森,讓我幫你按摩下風池穴和翳風穴,可以有效預防老年痴呆哦。”
繆可言轉頭深深看了她一眼,略帶點警告。
她卻奸計得逞地一笑,又說:“先森,暴躁易怒可能是甲亢的症狀哦。”
熊孩子簡直無法無天了,繆可言再也忍不了,轉過身子,拽住她的雙手,把想要逃的小野貓拉到自己面前,眉頭緊皺,一聲不吭緊盯著她。
眼看老闆有發火的跡象,鄧小甲又是一貫的撒嬌耍賴,嘴裡說著“不敢了不敢了饒了我吧”,眼裡卻還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滿以為這次他火氣也會來得快也去得快,她眼裡閃著狡黠的微芒,下巴微揚很是得意的樣子。
卻沒料到這幅樣子被繆可言看在眼裡,眸子越來越深邃。
她短短的頭髮發尖微溼垂墜,頭頂又亂得有些毛茸茸,小臉粉粉嫩嫩,眸子似能滴出水來,小巧的耳垂上點綴著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
一身細白的面板沾了水,又被院子裡暖橘色燈光的一映,瑩潤地竟似有些炫目。
他只覺得呼吸不受控制地一窒,喉間微微發緊,心中似有團火騰起,瞬間身體都似熱起來,忙別過臉,避免視線再次落到她**在外的肌膚上。
這熊孩子一向渾渾噩噩,完全意識不到她孩子氣的臉和成熟的身體形成的鮮明對比是多大的視覺衝擊,還這樣穿著低胸泳衣晃來晃去。
可這就迷糊的個性,也讓他寵得不行,又愛得不行,所以才對她那樣容忍。
鄧小甲雖然遲鈍,可是也發現他眼神似有不對,那種眸子倏然深黑又攝人的神采,也似有幾分熟悉。
又看他垂眸側向水池盡頭,故意不看她的樣子,似乎有些明白髮生了什麼。
有些尷尬,她訥訥後退了幾步,不知道該說什麼。
雖說是雙床房,可繆老闆說得對,他要是想,這根本不是問題。
所以,自己怎麼又作死去招惹他?還在這種穿得很少的情況下。
他深吸一口氣,喉結微動,好半晌說:“幸好這是私密的池子,以後不要穿成這樣跑公共泳池去,你這樣子給別人看了去,我豈不是虧大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