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國慶見家長Deadline越來越近,體重卻死活降不下來。
鄧小甲有些鬱悶,懊惱著為什麼最容易瘦的夏天她不好好抓緊減肥,現在臨時抱佛腳,一身白眼狼脂肪完全不為所動,心煩得很。
然而,跟減肥相比,南院長又給了她一個暴擊。
之前,她才啃完海商法,南院長又交代了任務:馬上就要輔助他辦案了,鑑於她民商法基礎薄弱,從十月開始,把省內建工合同糾紛、二手房買賣合同糾紛、經濟合同糾紛、勞動爭議、家事糾紛等的裁判文書,每樣找個百十來份粗粗看一遍,並就類案裁判尺度統一問題,一個月交一篇調研報告給他。
鄧小甲簡直驚呆了,明明只是助理而已,怎麼感覺自己彷彿跟了個博導,定期定量交論文,還有一堆破事要做,還讓不讓人認真工作快樂生活了?
有一天,她在食堂拉住顧茗,執手相看淚眼,一副慘兮兮的模樣:
“顧總,我是啥時候得罪了南院長?明明下個月新的人事任命才生效的,結果這個月就過上博士僧的痛苦生活?我明明是如花少女,需要時間談戀愛!”
她未來的分管部門領導顧茗先是對她表示了同情,接著說道:“南院要放到大學裡,那就是泰斗級別人物,博導是穩穩的跑不掉,願意帶你一個小助理是多難得的事?”
看鄧小甲還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微微一笑,聲音悠揚:“你可知道現在好多人猜測是不是你家高富帥託人找了關係所以南院長願意帶你?只有我們這些有內幕訊息的人才知道是蘇院欽點,南院心裡其實也是不願意的。”
鄧小甲當場就三百六十度轉體爆炸,氣得要死要活。
拜託,如果不願意就請直接大聲說出來,這磋磨得人要死要活,還一副嫌棄的表情。
顧茗都走出好遠,她還兀自生著氣,好容易氣過了,心裡又激起一股倔脾氣。
她喃喃自語:“仗著位高權重敢看不起我?那我就偏要好好做,讓你刮目相看。”
就在她賭咒發誓想要大幹一場讓南院長扭轉對她的不良印象後,一隻煩人的蒼蠅纏上了她。
繆可言的資深迷妹童心語簡直無法無天了,時不時打電話騷擾她。
有時候一天不打,有時候一天三個,通話內容從最早的要求鄧小甲離開繆可言,漸漸變成純粹的對她的人身攻擊。
自從上次她吐槽過童心語智商偏低後,迷妹就跟開了掛似的,次次都能拿捏住她的痛腳。
雖然她仗著腦子反應快,次次都能懟回去,且大多數時候都佔上風,可是誰也熬不住身後跟著個神經病天天罵你啊?
終於,她忍無可忍把童心語拉了黑名單,然而當天下午就被她打電話到辦公室。
“鄧小甲,你要不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我就天天打你辦公室電話。你要是敢不接,你信不信我去你們法院信訪大廳鬧?”
她無語問蒼天,搞什麼,自己還真成了小三一樣,要被人鬧到單位臉面全無。
當場氣得鄧小甲說不出話來,卻又不得不屈服。
比起被人到信訪中心投訴作風不正搶人男朋友然後被紀檢組約談,被迷妹一兩天騷擾一次,還真不算什麼。
鄧小甲可憋屈死了,都想打110了,還真諮詢了丁東。
藍鵝,丁大帥表示,這種程度的騷擾,根本立不了案,警察叔叔都辦大要案去了,情敵之間爭風吃醋什麼鬼。
錢迪跟她一個辦公室,也漸漸知道了這事。
在得知騷擾她的是童副市長的女兒時,錢迪一臉的好笑:“世界真的好小,原來是偉文他們單位荀總的女兒。聽說童大小姐又甜又美做派大膽,以前男朋友按打算,後來不知看上哪家公子所以洗心革面從了良,原來是你家高富帥的爛桃花啊。”
她又有些擔心,說:“怎麼說都是因你家霸道總裁而起,要是她再欺負你,我建議你跟他說說。”
鄧小甲卻想到他為了工作經常微鎖著的眉頭和忙碌清瘦的身影,心口微疼。
他已經承擔了太多太多,如果是自己能處理下來的事,還是不要麻煩他了。
“算了,一個迷妹而已,論打嘴仗完全不是我對手,不用勞煩大老闆出馬。”她雙手握拳,給自己打氣。
錢迪看她一副鬥志滿滿的樣子,抿嘴笑著說:“也是,繆老闆有財有貌,爛桃花怕是能匯成一片粉紅的海洋。趁現在這個不算厲害,你也歷練下鳧水的手段,免得以後被淹死。”
在迷妹堅持不懈騷擾了她一個多星期後,她徹底麻木了,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你說這爭風吃醋的,正常人應該去繆老闆面前表演死去活來非你不可投懷送抱楚楚可憐,或者趁機在繆老闆飲食裡下迷藥**弄個生米煮成熟飯,要不就像韓悅一言不合想辦法生個猴子再說。
偏偏童心語在知道他們交往後,馬上就辭職不幹,從此消失在繆可言面前,一轉身,卻纏上了她?
鄧小甲眼角一抽,這劇本,感覺不對勁啊。
童心語不會是在繆老闆那裡遭受滑鐵盧,然後感情受挫導致變態,從而移情別戀愛上了她?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一口苦蕎茶在嘴裡沒嚥下去嗆進了氣管,頓時大咳起來。
好容易止住咳嗽,抹掉眼角嗆出的淚,她深深一口撥出心中濁氣,清掉腦袋裡莫名其妙的雜念,繼續在裁判文書網上搜集建工合同糾紛生效判決書的工作。
裁判文書網的字型不是那麼友好,再加上背景是一片片白色有些晃眼,一晚上看下來,只覺得眼睛都花了。
站起來伸個大大的懶腰,抹掉眼角因為打哈欠擠出來的眼淚,她跑到客廳窗邊,伸頭到窗外,望向側面樓裡繆老闆所在房子。
她看到那裡書房亮著燈,知道他也正在工作,心裡一片溫暖。
有些牽掛他,拿出電話猶豫很久,卻不敢撥通。
如果自己電話打過去,打斷他重要的思路,讓他一晚上的努力付諸流水,那就不好了。
還是默默等待繆老闆召見吧。
不過,終於還是忍不住,偷偷在微信上給他留了言:“繆老闆,人家家想你了,有空的話打個電話唄。”
之前,他們還在一起加班,後來卻發覺,這樣非常影響彼此的工作效率。
就算刻意不去想,情侶之間的粉紅色泡泡會也會慢慢彌散開來,萬有引力發揮作用,沒一會兒兩人就膩在一起你儂我儂。
所以鄧小甲當機立斷,工作的時候分開,誰都不要打擾誰,處理完手裡的事再膩也不遲。
繆可言倒是不置可否,大概反正已經成功套牢她,來日方長,不急於朝朝暮暮。
於是他們就成了兩地辦公的狀態。
鄧小甲立在窗邊,努力想從側面樓房的窗戶裡,發現他的身影。
卻不料,只等了半分鐘,他就真的出現在窗邊,電話也同時響起。
她接起電話,高興得大叫:“我正在想你,我們心有靈犀也!”
卻不料他一瓢冷水潑下來:“什麼心有靈犀,我看到你的微信留言了。”
“哦!”她有些失望,不過馬上追問:“不會打擾到你了吧?”
繆可言有些無奈的語氣:“我說過好多次了,如果想我就給我電話,或者直接過來,你不是有鑰匙嗎?”
鄧小甲悶聲悶氣嗯了一聲,不敢繼續鑰匙這個話題。
她知道繆可言給她鑰匙的意思,其實也是讓她把自己家門鑰匙給他,但她一直耍賴不肯給。
開玩笑,繆老闆這種老幹部,早就看她的各種寶貝不順眼,已經表示過家裡就不該有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好多次。
比如,她床底下的一箱遊戲周邊,網上定製的霜之哀傷、比她還高的瑟爹的權杖,還有千辛萬苦淘來的三頭地獄犬加溼器……
如果鑰匙給他,無異於開門揖盜,搞不好哪天家裡就被清空,她深信繆老闆是有能力有魄力有實力又有行動力能做到。
繆可言又說:“你有空嗎,要不,下來到院子裡走走?”
她噘嘴:“不要,蚊子還沒死完,我打死不要下去。”
她是極易招惹蚊子的體質,號稱移動滅蚊器,有她在,蚊子都不咬其他人。
她每次出門散步都前後左右要貼四個萱寶的驅蚊貼,要不就搽小半瓶花露水,能把她自己薰死。
手機那頭是繆可言輕輕淺淺的笑聲,彷彿是想起她被蚊子追咬的狼狽。
笑完就吐槽:“別人老婆身上都是淡淡香水味,要麼浪漫花果香要麼神祕木質香,我老婆呢,一身檸檬香茅草薰衣草薄荷油的味道,滿滿的泰國菜加印度菜的感覺,深深吸一口就覺得我複雜挑剔的味蕾得到了滿足,真是幸甚至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