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可言一大早到了公司,先是每週一都要開的例會,然後召集各部門主管,到小會議室繼續開會。
會才開沒多久,繆啟泰就來了。進到會議室,一屋子人都站起身來,紛紛說:“董事長好。”
繆啟泰笑笑,擺手示意大家繼續,自己則坐到繆可言旁邊,靜靜聽著,全程沒說一個字。
繆可言先是把幾個部門關於對明泰中長期的發展計劃一一作了點評,最後總結道:“近幾年,我們總說經濟新常態,這個新常態下,以後的發展模式,將由政府作為主體,變為政府作為主導。別看只是一個字的差別,其中的意義大有不同。大道理我也不多講,總之,市場新的經濟增長點在哪來,也是由市場本身決定。”
他將杯子裡剩下的咖啡一飲而盡,示意童心語不用再給他添,緩聲說道:“對於我們這樣幾乎全部身家都壓在實體經濟的中小企業來說,如何在新的經濟形勢下取得先手佔領先機,至少要保證方向不會錯,再來說細化方案的問題。
你們報告裡都有這樣一個觀點,產能過剩的專案不能碰。這個觀點總體上是沒問題的,但是,我想問一句,現在的中國,還有哪個產業不存在產能過剩的問題?
受經濟下行壓力影響,需求端疲軟,供給端過剩,可同時,有效、優質供給卻不足,所以才會有調整經濟結構深化供給側改革的要求。”
頓了一頓,他端起童心語剛送上來的一杯溫開水,慢慢喝著沖淡嘴裡苦味盡去後的微澀。
他繼續道:“未來幾年內,有以下幾個經濟增長點值得關注
一是基礎設施建設,這項我們明泰早期參與過投資,但是目前,政府PPP模式下風險防範是個問題,所以不用考慮。
二是產能更新,用新技術替代舊技術,主要增長領域應該在重工業和能源。
第三就是消費,有人預測,再
過三五年,消費能佔到GDP一半以上。這恰巧是我們明泰的機會。只是,這個機會抓不抓得住,就看在座諸位的了。”
說到這裡,他眉峰一攏,眸色沉黑專注,身體前傾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目前,我們重點推進的網際網路+計劃,是公司與網際網路全面融合,以及以需求為中心生產能源的整合。
以後資料反饋會相當快,尤其是在移動網際網路可以把每一個人的需求進行資料化、結構化的背景下,我們的生產計劃隨時要根據需求做出調整,需要快速的決策和快速的反應,一段時期內大家可能很難適應甚至疲於奔命,希望大家做好準備。”
直到會議結束,經理們還有些雲裡霧裡。
感覺最近老闆好像打了雞血一樣,不僅工作上抓得嚴,還強迫他們思考公司未來的發展,最痛苦的是,還要跟著學習經濟學和時事政治。
好無奈,明明只想養家餬口過上得過且過的日子,被迫走向經濟學家之路是什麼鬼。
又不是人人都像老闆一樣是科班出身,什麼勞動率正週期削峰填谷雁陣理論中等收入陷阱,那不是所謂磚家們才該關注的問題嗎?
開完會,人都散去,繆啟泰示意繆可言到辦公室。
繆可言坐下:“爸,您一大早就過來,有什麼事嗎?”
繆啟泰笑道:“我聽說你最近有大動作,一時興起來看看。”
繆可言微微一笑:“您要聽,我回家裡跟您彙報也是一樣,何必巴巴跑一趟。”
這時,童心語泡了茶進來,恭恭敬敬放在桌上,低眉順目說:“董事長請用茶。”然後又嫋嫋娜娜離開,輕輕帶上門。
繆啟泰端起茶杯,先是抿了口,慢慢品著緩緩嚥下,又喝了一口,讚道:“這茶不錯,新鮮,野味足,夠勁。”
繆可言長腿微伸,窩進椅子裡找了個舒展的坐姿,輕笑道:
“就知道您喜歡。這是我們擬合作那家網店老闆送的,深山裡茶農私藏,每年就那麼一小撮,算不上什麼珍品不過味道獨特。我不大懂茶,您喜歡就全拿去。”
繆啟泰滿意地點點頭,又一臉神祕:“把東西拿出來。”
繆可言無語,責怪地瞪了父親一眼。
繆啟泰只當沒看見,繼續催他說:“快點快點。”
他無奈,起身在背後櫃子裡翻出一個盒子,遞給繆啟泰:“拿去!”
繆啟泰接過盒子,急急開啟。盒子裡躺著一排六根顏色深深的雪茄。他拿起一支來,放在鼻下狠狠聞著,一臉的陶醉。
然後像完成什麼虔誠的儀式一般,先是烤烤煙身,然後均勻點燃菸頭,再送到嘴邊小口小口吸著,輕輕吐出煙霧,半晌,發出非常舒服的長長一聲感嘆。
繆可言看著父親一臉享受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
父親煙癮大,前幾年身體不好了醫生讓戒菸,可是幾十年的老煙槍怎麼戒得掉,仍保持一天至少一包的煙。
今年開始,秦明明嚴格執行醫生的囑咐,對煙這件事嚴厲監控起來,家裡老老少少都成了她的眼線,尤其是司機徐師,進進出出都跟著,時刻盯著父親不能犯規。
除此之外,她還就此事專門拜訪父親的幾個老朋友,還把家裡所有菸草送人的送人,扔的扔,清理得乾乾淨淨。
繆可言這裡這盒,是父親好容易偷偷藏下碩果僅存的古巴極品雪茄,像託孤似的存在他這裡,時不時來抽一口。
見他吞雲吐霧好一會,繆可言敲敲桌子:“可以了,停。”
繆啟泰心不甘情不願的,看著抽了一小截的煙,依依不捨弄滅,又放回盒子,囑咐:“給我好好放著啊,我下了棋再來。”
繆可言哭笑不得:“我可不會專門加班等著你來抽菸。還是少抽些,對身體不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