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債還了三分之一-----正文_第一百零八章 冒充婦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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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一百零八章 冒充婦聯(一)

好容易壓住心裡的翻滾的負面情緒,鄧小甲七拐八拐,走了兩三公里,人問了十多個,終於到達目的地。

這是一棟四層高的小樓,一樓是鋪面,開著超市和茶館,二樓以上是居民居住的地方。

這樣的樓房在城鄉結合部非常常見,尤其是因城市發展土地被轉為國有土地的農轉非戶口居民,很多就被集體安置在這些地方。

按時間推算,常玉玲和蔣發剛剛結婚,開了間小小的超市名叫紅玉超市。

一樓紅玉超市的門關著,並沒有人。隔壁茶館裡坐著三三兩兩的老人,見她進來都好奇地打量著她,有位老伯開口:“小姑娘,看你樣子是要找人?”

鄧小甲甜甜笑著:“我找常玉玲常姐。”

卻見一位三十來歲模樣利落的大姐從後院進到茶館,打量小甲幾秒,許是覺得她不像壞人,說道:“常玉玲她家住在三樓,你自己上去就是。”

鄧小甲高興,又問一句:“她家超市怎麼沒開?”

大姐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半晌說道:“你自己上去看看吧。”

鄧小甲有些納悶,蹬蹬蹬從樓梯間上到三樓。一上樓,很容易找到了常玉玲的房間。

常玉玲和蔣發屬於再婚結婚,兩人之前都離過婚,特別是蔣發,這是他第三次婚姻,案卷材料裡曾有證人證言說他之前兩任妻子都是因為家庭暴力忍無可忍才離婚。

她穿越到的時間是五年前,正是常玉玲和蔣發剛結婚沒多久的時候,他們的房間門上,還貼著大大的“囍”字。

她輕輕敲門,許久門裡傳來女人悶悶的聲音:“誰啊?”

鄧小甲突然啞了。這沒頭沒腦的,總不能還說自己是“法官錢迪”吧?究竟說自己是誰最容易影響到常玉玲?

她低頭略想了一下,毛起膽子胡謅:“您是常玉玲吧?我是婦聯的工作人員,有人舉報您丈夫對您家暴,打得很凶,我來了解一下情況。”

門後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隨後,房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女人探出頭來,露出清瘦卻怒氣衝衝的臉:“誰啊?誰說我被家暴了?誰吃飽了撐著沒事做天天聽人家牆角?”

她嘴角有些淤青,眼圈紅腫好似哭過,鄧小甲終於明白樓下大姐剛才的表情從何而來。

她來的真是時候,看起來,常玉玲恐怕剛剛和蔣發打過架。

鄧小甲有些無語。在看卷宗時候,很多證人證言指向常玉玲,說她性格急躁易怒好面子,她這種把被丈夫打當成家醜不想外露,生怕被外人知道的表現,也恰恰映證了她的這種性格。

很多人以為軟弱的女性更容易遭受家暴,其實,家暴的發生,往往跟受害者的種族、性格、教育程度和收入無關,性格強硬的女性,也會成為家暴受害者。

常玉玲這樣的性格,還會讓她的丈夫更容易把她和親友、朋友們隔離開來,營造一種孤立無援的錯覺,讓她越陷越深,不能離去。

遭受暴力而“不離開”,是所有存在家庭暴力的婚姻家庭關係中,最普遍的問題。導致這一點的,暴力只是表象,權力和控制才是核心。

在一起典型的家暴案件中,施暴者通常一開始會營造一個浪漫美好的假象,讓你以為他的世界只有你,始終圍著你轉,甚至還會讓你誤以為你在婚姻關係裡才是強勢的那一個。

然後,一步步將你從熟悉的環境裡剝離開來,儘量不讓人發現你身上的傷痕。

再然後,可能還會讓你經濟不獨立,讓你覺得自己骯髒下賤,最後,就是暴力了。

施暴者在動手打人後,往往會痛哭流涕請求原諒,而且在一段時間內,贖罪似的對受害者非常溫柔,疼愛有加,受害者往往貪戀這種“施暴後蜜月期”,甚至還會產生“我就是那個唯一能幫助他克服心魔的人”的錯覺。

在長時間的家庭暴力之下,一個受虐的物件不離開的理由甚至可能不是心理原因,而已經是病理原因。並且,離開並不能解決問題,並不能讓暴力停下來。

據美國某年的統計,家暴案件中被殺害的被害者,凶殺案件有四分之一發生在被害者離開以後,還有四分之一發生在被害者逃離的過程中。

所以,一句輕飄飄的“你為什麼不離開”,對家暴中的受害人來說,不是仁慈與關心,而是一個最無知、最殘忍、最痛苦的問題。

但是鄧小甲現在要做的,正是要勸服一個家暴受害者“離開”施虐者,講真,這個任務真的難如登天。

唯一慶幸的是,也許現在常玉玲還陷得不是很深,如果讓她意識到阻止家暴的唯一方法是“打破沉默”的話,說不定能逆轉悲劇。

不過,眼前這憤怒的常玉玲隨時可能把大門一關讓她吃個閉門羹,所以當務之急還是先取得她的信任。

她努力擺出一副溫順無害知心小妹的模樣,說道:“我也是例行公事來看看,大姐您說沒有就沒有。能不能讓我進屋再說?這大熱天的,路又不熟,我繞了一大圈才到您這兒,可熱死了,能讓我歇口氣嗎?”

常玉玲面色稍霽,也不說話。

鄧小甲很怕她要查驗自己身份,她可沒有時間沒有機會沒有本錢去造假個婦聯工作證供常玉玲檢視。

幸好,常玉玲上下打量了小甲一會兒,還是放她進了屋。

一進屋就是客廳,一組灰色的布藝沙發,配透明的玻璃雙層茶几。几面上擺著糖和瓜子,下面那層放著幾個蔫蔫的向日葵葵盤。

在客廳的沙發上小心翼翼坐下,鄧小甲仔細斟酌著要說出口的話。

常玉玲雖然心情不佳,卻還是給她倒了杯水,然後在她側面的雙人位沙發上坐下,問道:“是誰說我被打?是不是就是樓下茶館那家?真是多管閒事!”

鄧小甲喝了口水,努力放鬆心情,裝作不在意地說:“大姐,兩口子有點口角拉拉扯扯也很正常,只不過,跟男人比,咱們始終力氣吃虧。如果您覺得受了什麼委屈,儘管說出來,我們婦聯就是您的孃家,會給您做主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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