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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香刑-----第二章 趙甲狂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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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趙甲狂言(二)

綁小蟲子的柱子前面,有一個臨時搭起的看臺。臺子正中一排雕花檀木椅子。

正中一把椅子,特別的肥大。椅子上放著黃色的坐墊。墊子上繡著金龍。這肯定是萬歲爺爺的龍椅了。你爹我還看到,我們刑部的尚書王大人、侍郎鐵大人、還有一大片帶寶石頂子的、珊瑚頂子的,大概都是各部的官員,都在臺前垂手肅立,連個咳嗽的都沒有。宮裡的氣派,果然是非同一般。安靜,安靜,安靜得你爹我心裡亂打鼓。只有那些琉璃瓦簷下的麻雀,不知道天高地厚,在那裡唧唧喳喳地叫喚。突然,一個早就站在高臺子上的白髮紅顏的老太監,拖著溜光水滑的長腔,喊道:

“皇上駕到——”

臺前那一片紅藍頂子,突然都矮了下去,只聽到一陣甩馬蹄袖子的波波聲。轉眼之間,六部的堂官們和宮女太監們,全部地跪在了地上。你爹我剛想跟著下跪,就感到腳被猛地跺了一下。立即就看到姥姥那兩隻精光四射的眼睛。他老人家昂著頭站在柱子一側,立定一座石頭雕像。我馬上回過神來,想起了行裡的規矩。歷朝歷代的都是這樣,臉上塗了雞血的劊子,已經不是人,是神聖莊嚴的國法的象徵。

我們不必下跪,即便是面對著皇帝爺爺。學著姥姥的樣子,你爹我挺胸收腹,也立定了一尊石頭雕像。這無上的光榮,兒子,別說是這小小的高密縣,就是堂堂的山東省,就是泱泱的大清朝,也沒有第三個人經歷過。

就聽到那笙管蕭笛,嗚哩哇啦、吱吱呀呀地響著,漸漸地近了。在懶洋洋的樂聲後邊,在兩道高牆之間,出現了皇帝爺爺的儀仗。頭前是兩個駝色的太監,手提著做成瑞獸樣子的香爐,獸嘴裡吐出嫋嫋的青煙。那煙香得啊,一縷縷直透腦髓,讓人一會兒格外地清醒,一會兒格外地糊塗。提爐太監後邊,是皇上的樂隊,樂隊後邊,又是兩排太監,舉著旗羅傘扇,紅紅黃黃一片。再往後是八個御前侍衛,執著金瓜鉞斧,銅戈銀矛。然後就是一乘明黃色的肩輿,由兩個高大的太監抬著,大清朝的皇帝爺爺,端坐其上。在皇上肩輿的後邊,有兩個持孔雀扇的宮女,為皇上遮擋著陽光。再往後便是一片花團錦簇,數十名絕色佳人,當然是皇上的后妃,都乘著肩輿,游來一條花堤。后妃們的後邊,還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事後聽姥姥說,因為是在宮裡,皇上的儀仗已經大大地精簡,如果是出官典禮,那才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單單皇上的大轎,就要六十四個轎伕來抬。

太監們訓練有素,很快便各就各位;皇上和后妃們,也在看臺上就座。黃袍金冠的咸豐皇帝,就坐在離我一丈遠的地方。你爹我目不轉睛,把皇帝爺爺的容貌看了一個分明。咸豐爺面孔瘦削,鼻樑很高。左眼大點,右眼小點。白牙大嘴,脣上留著兩撮髯口,下巴上一絡山羊鬍,腮上有幾個淺白麻子。皇上不停地咳嗽,不斷地吐痰,一個宮女,捧著金光閃閃的痰盂在一旁承接。皇上的兩側,鳳凰展翅般地坐著十幾位頭頂牌樓子的娘娘。那些高大的牌樓子上簇著五顏六色的大花,垂著絲線的穗子,跟你們在戲臺子上看到的差不多。那些個娘娘都是鮮花面容,身上散發出醉人的香氣。右邊緊挨著皇帝那位,容長臉兒,粉面朱脣,貌比仙女落凡塵。知道她是誰嗎?說出來嚇你們一大跳,她就是當今慈禧皇太后。

趁著皇上吐痰的空當兒,臺上那個威嚴的老太監,像轟蒼蠅那樣,把手中的拂塵,輕輕地那麼一甩,臺下跪著的六部堂官和黑壓壓一片太監宮女,都使出咂奶的力氣,齊聲高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你爹我這才明白,臺下的人看起來都低著頭不敢仰望,其實都在賊溜溜地瞅著臺上的動靜呢。皇上咳嗽著說:

“眾卿平身吧。”

那些堂官們,磕頭,齊喊:

“謝皇上隆恩!”

然後,再磕頭,甩馬蹄袖,站起,彎著腰退到兩側。刑部尚書王大人從佇列中出來,甩馬蹄袖,跪地,磕頭,朗聲奏道:

“臣刑部尚書王瑞,遵皇上御旨,已著人打造好‘閻王閂’,並選派兩名資深劊子手攜帶刑具進宮執刑,請皇上指示。”

皇上說:“知道了,平身吧!”

王大人磕頭,謝恩,退到一邊。這時,皇上說了一句話,嗚嗚啦啦,聽不清楚。

皇上分明是得了癆病,氣脈不夠用。臺上那老太監拖著長腔,唱戲一樣傳下旨來:

“皇上有旨——著刑部尚書王瑞——將那‘閻王閂’進呈御覽——”

王大人小跑步到了你爹我的面前,從你爹我的手裡,奪過去那紅綢包裹著的“閻王閂”,雙手託著,如託著一個熱氣騰騰的涮羊肉鍋子,小心翼翼,踱到臺前,跪下,把雙手高舉過了頭頂,托起了“閻王閂”。老太監上前,彎腰接上去,捧到皇上面前,放在几案上,一層層揭開紅綢,終於顯出了那玩意兒。那玩意兒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很是威嚴。這玩意兒花錢不多,但你爹我費工不少。剛打造出那會兒,它黑不溜秋,煞是難看。是你爹我用砂紙打磨了三天,才使它又光又亮。七十兩銀子,不是白拿的。

皇上伸出一隻焦黃的手,用一根留著長長的黃指甲的食指,試試探探地觸了觸那玩意兒。不知是燙著了還是冰著了,皇上的金手指立即地縮了回去。我聽到他老人家又嘟噥了一句,老太監就託著那玩意兒,逐個兒讓皇上的女人們觀看。她們,也學著皇上的樣子用食指尖兒去觸控——她們的食指尖尖,玉筍也似的——她們,有裝出害怕的樣子,把臉兒歪到一邊去,有麻木著臉毫無表情的。最後,老太監把那玩意兒遞給依然跪在臺下的王大人,王大人畢恭畢敬地接了,站起來,彎著腰,退到你爹我的身邊,將它還給了我。

臺上,老太監把頭低到皇上身邊,問了一句什麼,我看到皇上的頭點了點。老太監走到臺前,唱歌似的喊叫:

“皇上有旨——給大逆不道的小蟲子上刑——”

拴在柱子上的小蟲子號啕起來,大聲哭叫:

“皇上,皇上啊,開恩吧,饒奴才一條狗命吧……奴才再也不敢了……”

這時,臺上臺下的侍衛們,齊齊地發起威來,小蟲子臉色蠟黃,嘴脣粉白,眼珠子麻眨,不叫喚了,褲子尿了,低聲對我們說:

“爺們,爺們,活兒利索點兒,兄弟到了陰曹地府也感念你們的大恩大德……”

咱們哪裡還有心思去聽他的囉嗦?咱們哪裡有膽子去聽他的囉嗦?一繩子勒死他,他痛快了,咱們可就要倒黴了。即便皇上饒了咱們,王大人也不會饒了咱們。

惶惶張張地抖開刑具,與姥姥抬著——這玩意兒經了皇上和娘娘們的手,突然地增加了分量——每人扯著一端的牛皮繩子,按照預先設計好的動作,先對著臺上的皇帝和娘娘們亮相,然後對著王公大臣們亮相,最後對著那一大片跪地的太監宮女們亮相——就跟演戲一樣——慎刑司大太監陳公公和刑部尚書王大人交換了眼色,齊聲喊叫:

“執刑——”

真是老天有眼,那個亮晶晶的鐵箍子,簡直就是比量著小蟲子的頭造的,套上去不鬆不緊,剛好吃勁。小蟲子那兩隻俊眼,恰好從鐵箍的兩個洞裡露出來。套好了鐵箍,你爹我和餘姥姥各往後退了兩步,抻緊了手裡的牛皮繩子。那隻小蟲子還在嘟噥著:

“爺們……爺們……給個痛快的吧……”

這時候了,誰還有心思去理他呀!你爹我望著餘姥姥,餘姥姥望著你爹我,心也領了,神也會了,彼此微微地點點頭。餘姥姥嘴角浮現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這是他老人家幹活時的習慣表情,他老人家是一個文質彬彬的劊子手。他的微笑,就是動手的訊號。你爹我胳膊上的肌肉一下子抽緊了,只使了五分力氣,立即就鬆了勁兒——外行根本看不出我們這一鬆一緊,牛皮繩子始終直直地繃著呢……小蟲子怪叫一聲,又尖又厲,勝過了萬牲園裡的狼嗥。我們知道皇上和娘娘們就喜歡聽這聲,就暗暗地一緊一鬆——不是殺人,是高手的樂師,在製造動聽的音響。

那天正是秋分,天藍藍,日光光,四周圍的紅牆琉璃瓦,明晃晃的一片,好有一比:照天影地的大鏡子。突然間你爹我聞到了一股撲鼻的惡臭,馬上就明白了,小蟲子這個雜種,已經屙在褲襠裡了。你爹我偷眼往臺上一瞥,看到咸豐爺雙眼瞪得溜圓,臉色是足赤的黃金。那些娘娘們,有的面如死灰,有的大張著黑洞般的嘴巴。再看那些王公大臣,都垂手肅立,大氣兒不出。那些太監宮女們,一個個磕頭如搗蒜,有幾個膽小的宮女已經暈過去了。你爹我與餘姥姥交換了一個眼神,又是一次心領神會。這種情形,與俺們想得差不離兒。是時候了,小蟲子遭得罪也差不多了,不能讓他的臭氣薰了皇上和娘娘。你爹我看到有幾個娘娘已經用綢巾子捂住了嘴巴。娘娘們的鼻子比皇上靈,皇上吸鼻菸吸得鼻子不靈了。得趕緊把活兒做完,萬一一陣風把小蟲子的屎臭刮到皇上的鼻子裡,皇上怪罪下來,我們就吃不了兜著走了。小蟲子這小子的下水大概爛了,那股子臭氣直透腦子,絕對不是人間的臭法。

你爹我真想跑到一邊去大嘔一陣,但這是絕對不能允許的。你爹我和餘姥姥要是忍不住嘔了,那我們的嘔吐勢必會引起臺上臺下的人們的嘔吐,那這事兒就徹底地毀了。你爹我和餘姥姥的小命報銷了事小,王大人頭上的頂戴花翎被摘了也不是大事,影響了皇上的身體健康才是真正的大事。你爹我想到的,餘姥姥早就想到了。這場好戲該結束了。於是俺們師徒二人暗中使上了源源不斷的力道,讓那鐵箍子一絲兒一絲兒地煞進了小蟲子的腦殼。眼見著小蟲子這個倒黴孩子的頭就被勒成了一個卡腰葫蘆。他小子的汗水早就流乾了,現時流出的是一層鏢膠般的明油,又腥又臭,比褲襠裡的氣味好不到哪裡去。他小子,拼著最後的那點子力氣嚎叫,你爹我是殺慣了人的,聽到這動靜也覺得囗得慌。銅鑄鐵打的漢子,也熬不過這“閻王閂”,要不,怎麼連孫悟空那樣的刀槍不入、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爐子裡鍛鍊了七七四十九天都沒有投降的魔頭,都抗不住唐三藏一遍緊箍咒呢?

其實,這道“閻王閂”的精彩之處,全在那犯人的一雙眼睛上。你爹我的身體往後仰著,仰著,感覺到小蟲子的哆嗑透過那條牛皮繩子傳到了胳膊上。可惜了一對俊眼啊,那兩隻會說話的、能把大閨女小媳婦的魂兒勾走的眼睛,從“閻王閂”

的洞眼裡緩緩地鼓凸出來。黑的,白的,還滲出一絲絲紅的。越鼓越大,如雞蛋慢慢地從母雞腚裡往外鑽,鑽,鑽……噗嗤一聲,緊接著又是噗嗤一聲,小蟲子的兩個眼珠子,就懸掛在“閻王閂”上了。你爹我與餘姥姥期待著的就是這個結果。我們按照預先設計好了的程式,讓這個過程拖延了很長很長。一點點地上勁,胡蘿蔔鑽腚眼,步步緊。到了那關鍵的時刻,猛地一使勁,就噗嗤噗嗤了。只有到了此時,你爹我和餘姥姥才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不知道是啥時候,俺們汗流浹背,臉上的汗水把那些乾結的雞血衝化了,一道道地流到脖子上,看起來是頭破血流。你爹我是透過看餘姥姥的臉而知道了自己的臉的。

小蟲子還沒斷氣,但已經昏了過去,昏得很深沉,跟死也差不離兒。他的腦骨已經碎了,腦漿子和血沫子從破頭顱的縫隙裡滲了出來。你爹我聽到看臺上傳下來女人的嘔吐聲。一個上了年紀的紅頂大人,不知是什麼原因,一頭栽到地上,帽子滾出去好遠。這時,你爹我和餘姥姥齊聲吶喊:

執刑完畢,請大人驗刑!

刑部尚書王大人用一角袍袖遮著臉,往俺們這邊瞅了瞅,轉身到看臺前,立正,抬手,甩袖子,跪倒,對著上邊說:

“執刑完畢,請皇上驗刑!”

皇上一陣緊急地咳嗽,半天方止,然後對著臺上臺下的人說:

“你們都看到了吧?他就是你們的榜樣!”

皇上說話的聲音不高,但是臺上臺下都聽得清清楚楚。

按說皇上的話是對著太監宮女們說的,但是那些六部的堂官和王公大臣,一個個被打折了腿似的,七長八短地跪在了地上。紛紛地磕頭不止,有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的,有喊罪臣罪該萬死的,有喊謝主龍恩的,雞雞鴨叫,好一陣混亂,讓你爹我和餘姥姥看透了這些大官們的本質。

皇上站了起來。那個老太監大喊:

“起駕回宮——”

皇上走了。

娘娘們跟著皇上走了。

太監們也走了。

剩下了一群鼻涕一樣的大臣和老虎一樣的小蟲子。

你爹我雙腿發麻,眼前一片片的金星星飛舞,如果不是餘姥姥攙了我一把,你爹我在皇上的大駕還沒起來時,就會癱倒在小蟲子的屍體旁邊。

你們,還敢對著我瞪眼嗎?

我說了這半天,你們應該明白了,你爹我為什麼敢對著那些差役犯狂。一個小小的縣令,芝麻粒大的個官兒,派來兩個小狗腿子,就想把俺傳喚了去,他也忒自高自大了。你爹我二十歲未滿時,就當著咸豐爺和當今的慈禧皇太后的面幹過驚天動地的大活兒,事後,宮裡傳出話來,說,皇上開金口,吐玉言:

“還是刑部的劊子手活兒做得地道!有條有理,有板有眼,有松有緊,讓朕看了一臺好戲。”

王尚書加封了太子少保,升官晉爵,心中歡喜,特賞給我跟餘姥姥兩匹紅綢子。

你去問問那個姓錢的,他見過咸豐爺的龍顏嗎?沒見過;他連當今光緒爺的龍顏也沒見過。他見過當今皇太后的鳳面嗎?沒見過;他連當今皇太后的背影也沒見過。

所以你爹我敢在他的面前拿拿大。

待一會兒,我估計著高密知縣錢丁錢大老爺要親自來家請我。不是他自個兒想來請我,是省裡來的袁大人讓他來請。袁大人與你爹我還有過數面之交,俺替他幹過一次活兒,幹得漂亮、出色,袁大人一時高興,還賞給了俺一盒天津十八街的大麻花。別看你爹我回鄉半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是你們眼裡的一段朽木頭。其實,你爹我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你爹的心裡,高懸著一面鏡子,把這個世界,映照得清清楚楚。賢媳婦,你那些偷雞摸狗的事兒,也瞞不過我的眼睛。兒子無能,怨不得紅杏出牆;女人嗎,年輕嗎;年輕腰饞,不算毛病。你孃家爹造反,驚了天動了地,被拿進了大牢,我都知道。他是德國人點名要的重犯,別說高密縣,就是山東省,也不敢做主放了他。所以,你爹是死定了。袁世凱袁大人,那可是個狠主兒,殺個把人在他的眼裡跟捻死個臭蟲差不多。他眼下正在外國人眼裡走紅,連當今皇太后,也得靠他收拾局面。我估摸著,他一定要借你爹這條命,演一場好戲,既給德國人看,也給高密縣和山東省的百姓們看。讓他們老老實實當順民,不要殺人放火當強盜。德國人修鐵路,朝廷都答應了,與你爹何干?他這是“木匠戴枷,自作自受”。別說你救不了他,就是你那個錢大老爺也救不了他。兒子,咱爺們出頭露面的機會來到了。你爹我原本想金盆洗手,隱姓埋名,糊糊塗塗老死鄉下,但老天爺不答應。今天早晨,這兩隻手,突然地發熱發癢,你爹我知道,咱家的事兒還沒完。這是天意,沒有法子逃避。兒媳,你哭也沒用,恨也沒用,俺受過當今皇太后的大恩典,不幹對不起朝廷。俺不殺你爹,也有別人殺他。與其讓一些二把刀三腳貓殺他,還不如讓俺殺他。俗言道,“是親三分向”,俺會使出平生的本事,讓他死得轟轟烈烈,讓他死後青史留名。兒子,你爹我也要幫你正正門頭,讓左鄰右舍開開眼界。他們不是瞧不起咱家嗎?那麼好,咱就讓他們知道,這劊子手的活兒,也是一門手藝。這手藝,好男子不幹,賴漢子幹不了。這行當,代表著朝廷的精氣神兒。這行當興隆,朝廷也就昌盛;這行當蕭條,朝廷的氣數也就盡了。

兒子,趁著錢大老爺的轎子還沒到,你爹我把咱家的事兒給你嘮嘮,今日不說,往後就怕沒有閒工夫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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