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口氣裡明顯帶著火藥味,旁邊的鬼堡堡主卻絲毫不摻和,只是饒有興趣的盯著臺階下的兩個“刺客”。
舒子夜面不改色,笑得恬淡。“南為隊長,這與策略無關,只是我的一點仁慈罷了。”
仁慈?這個詞不但讓南為一怔,下面的如今也笑嘻嘻的喊話上來,“喂,小舒你有什麼計劃嗎?真的要撈個護國大軍師?這跟仁慈有什麼關係?”
舒子夜轉頭過去看著他們,依舊微笑的如雲捲雲舒。“沒什麼的,你們都要死了,好歹要讓你們死的明白乾淨,你說呢?而且護國軍師這個位置,聽起來真的很不錯。”
“原來是這樣啊。”如今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與舒子夜唱起了對角戲,一唱一和有問有答,這裡到成了他們兩個的主場。
南為有些焦急,將目光轉向金戈,“煩勞金堡主動手。事成之後國師地位自然雙手奉上!”
對方卻很不屑被他這樣的人指揮,很輕蔑的看了南為一眼,鼻子裡一嗤。“這些不是你能給的,一邊看著。”
金戈說著,卻忽而順著石階緩緩走下來,微笑,“你們一個是青霜閣的後裔,一個是白家的傳人,我與你們動手,有辱身份。”
如今聽他那麼說,連忙順杆子上爬,溜鬚拍馬,“哎呀,您就是那傳說中神乎其神妖魔鬼怪敬而遠之的金戈大堡主嗎!真是瞻仰瞻仰!”
“是久仰!”南為聽得心煩彆扭,忍不住打斷糾正。
“喂,你是什麼人那,我都沒怎麼見過你,你知道打斷別人說話是很無禮的事情嗎!”如今故意與他胡攪蠻纏,叉腰,“實話告訴你,本少爺很生氣,後果……哼哼,自己想!”
他說著,卻又眯起笑臉對那金戈點頭哈腰。“您是什麼身份那,犯不著跟我們這些小嘍囉置氣,對吧?而且您那麼尊貴的人,被這沒禮貌的小人物指手畫腳。唉,我都替您不值!”
這紈絝公子的嘴一有縫隙就插針,十足的鬼靈精怪。厲雲知道他是在那裡連譏帶諷,外帶著挑撥離間,也就姑且不管,看著他胡鬧。
南為吃了一聲,將一張臉漲得通紅,卻不敢再多話。
金戈卻陰沉沉一笑,伸手出來指點著他,脣角紋理如同刀刻,“黑羽今是麼,我聽過你,你不必在這裡煽風點火。我雖不屑與你們這些小輩動手,可畢竟答應了星神帝,要將你們首級奉上。”他說著,竟然半玩笑半無奈的攤手,“這也沒辦法,江湖麼,總有這麼多不盡人意。”
黑羽今聽到這裡,終於一收笑容,微微白了白臉色:看來這個人,的確不打算放過他們。憑他們兩人的能力,要衝出去是極難的。為今之計,只能看怎麼聯絡上風霆,讓他趕快搬青霜閣的救兵過來。
然而,舒子夜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似有似無的提醒。“現在整個星墜臺外,足足有三百勁裝禁衛軍包圍埋伏,任是什麼人來營救,都是有去無回吧。”
這下可真遭了,本想給對方設個局,沒想到卻落入對方的局裡無法翻身。如今連忙抬頭,見金戈已然若無其事的從袖子裡慢慢的摸出了一個什麼東西,握在了手掌裡。
麻煩了,對方抄傢伙了!即便是青霜閣主,也沒見那金戈動過傢伙,那老頭子究竟使什麼兵器呢?紈絝公子想到這裡,連忙
凝起了所有的力量於雙眼,仔細的盯著那人手裡的武器,生怕還未看到對方怎樣出手,他們兩人就被放倒了。
然而,對方卻沒有馬上出手的意思,忽而將手掌開啟來,在手心裡翻覆著玩耍,似乎是故意要讓兩人看透了一般。
金戈若鱗爪般有力的手裡,卻只託著一根很稀鬆平常的小木塊,三寸來長,寸寬寸厚,還有些粗糙,看不出究竟有什麼作用。
難道……如今腦子飛快:這金戈堡主是以暗器成名的,要將那木板捏碎了打過來?
他想到這裡,當下再也不敢耽擱,一挺身往厲雲面上一站,一腳頓地一腳環身劃圈,手腕一番一抖,瞬間形成了一張八卦陣屏,將兩人一起裹在了那陣勢裡。
“你做什麼?”厲雲的眸子一閃,忍不住扶住了他的肩膀,卻看如今一絲不苟的盯著金戈的手勢,口裡卻低聲提醒,“金戈是以蠱毒出名的,說不定暗器功夫也了得,不管是什麼,一旦近了身,我們都完了,千萬提防著!”
厲雲被他那一本正經嚇了一跳,也慢慢的雙手扣著佩劍,做出了備戰的姿勢。
然而,站著的金戈忽而一笑,狡詐的脣角有深刻如刀的紋理,竟然一直蔓延到耳旁去。他把眼看著這兩人,卻伸出右手扣起食指,一面說著,一面忽而用力,往那木塊上一彈。
“你們身上,沾了血了吧。”
隨著他那一聲輕彈,只聽得嘭一聲悶響,如今的脊背上竟然炸開了一朵暗紅,血一下子順著黑色的侍衛服湧下來。紈絝公子失聲,足下一個趔趄,那八卦陣登時滅了。
厲雲不可思議的看著他的血濺到面上,連忙上去幫他封住了穴道,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哦……是背麼?那接下來是什麼?”金戈好整以暇,脣角帶著一絲玩弄的笑,食指再次叩擊在那木板上。隨著那一聲清脆之響,如今的後腰上也炸開了一朵暗紅,如在黑暗裡倏然綻放的彼岸花。
他再也站不住,爆炸的衝擊力讓他往前微一趔趄,一步跪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如今!”厲雲猛隨著他跪下去,臉色慘白,卻不知道那金戈究竟是如何動了手。
如今咬著牙抬起頭來,臉上全是白汗,他忽而齜牙咧嘴的去脫外衣,低聲,“這衣服有問題!”厲雲眼見他行動不便,連忙幫他將那禁衛軍的衣服扯下來,他裡面的白袍已然被血染紅了大半。
“小子很聰明麼。”金戈又是一笑,卻搖頭,“可問題不在衣服上。你知道那寄生在死屍上的蠱麼?”
果然是跟那蠱有關係,如今勉強抬起頭來,強笑,“那是什麼稀奇玩意兒!”
“憂能傷人。”金戈愛惜的撫過那塊木塊,緩笑。“這種蠱的母蠱就寄生在憂木裡,繁衍出的子蠱卻要靠血肉寄生,一旦母蠱受到了撞擊,子蠱就會不受控制的自行爆破。那屍體炸裂時,你們不小心沾了血肉了吧,這就夠了,足以讓子蠱在你們的血肉裡寄生。”
糟了。如今暗自咬咬牙,這樣下去,即使除去了沾血的外衣,那些子蠱也會蔓延到身體裡去,只要那憂木受到撞擊,他就會不停的被爆破。
“讓我來演奏一曲,如何?憂能傷人。”金戈的表情一轉,微微的閉上了眼,手指扣起。
然而,他只閉著
眼,就能感覺到一股無法遏制的殺氣迎面撲來,他忽而抬手,兩手指準確無誤的夾住了厲雲襲來的劍鋒。
“不要這般焦躁,浮躁是大忌。”金戈冷笑著教誨,手指一轉,就將那劍鋒拗彎了。可畢竟是青霜閣的名劍海霜,韌性極佳,他只能將那劍拗彎,卻不能將其折斷。厲雲也抽不去佩劍,兩人就那樣僵持著,只見厲雲瞳眸收縮,只一會兒就大汗淋漓。
對方分明與他爭搶著海霜,只要微一鬆手,這劍就脫手了。
他憋足了一口氣,卻聽見對方好整以暇的提醒。“你這樣耗著,早晚也要被我奪了劍去,那小子與你還是免不了一死。依我看,你還是快逃去了是正經,反正那小子你也救不了。”
然而,厲雲竟然重重的笑了一聲,勉強護住了心口的那股勁,強撐著開口,“我算是救他了。你現在也無法敲擊木塊……而且!”
厲雲說著,左手卻倏然往那劍鋒上一撞,伴隨著奇怪的吱吱聲,鮮血倏然噴湧出來!可緊接著,他那隻滿是血的手,就往金戈手裡的憂木奪去!
這小子要幹什麼?既然要搶木,也不必自殘。金戈微微一怔,卻是經驗豐富的,夾住劍鋒的手指倏然一震,如幽蛇般朝厲雲的手腕襲來,這一招名曰“折鋒”,可他要折的,竟然是厲雲抓著劍的手腕!
對方竟看也不看,下死力的往憂木抓過去,就在他觸碰那憂木的瞬間,對方的手指也趕到了他的手腕!
就在金戈觸及他手腕的剎那,厲雲的整條手臂躥起猛火,那火焰將對方的手指一燒,順勢趕了回去。然而,對方竟然條件反射般的收縮另一隻手,厲雲抓向憂木的手也落了空!
對方動手極快,手指並起若倒勾,朝他大張的手臂緊緊撞來!
厲雲的手臂上竟然又起了一陣火,直燒得他手腕上的衣袖嗶剝作響,饒是金戈收手的快,一角衣袖也被燒了大半。再看對方的手腕,卻竟然是毫髮無傷的!
兩人各自退來,厲雲咬了一角碎衣將血淋淋的手心包裹,氣喘吁吁。剛才毫髮之間,他終於發動了赧童的力量,藉著那能燒溶任何東西的火焰,為自己躲過了一劫,然而,卻竟然沒能搶下那憂木來,對方的身手可見一斑!
如今瞧他陷入了苦戰,終於勉強自己站起來,忽而想起了什麼,對著那銅環躲躲閃閃的低聲。“小狼救命啊,遇到殺神了,你能不能解除蠱毒啊,我要被炸飛了!”
銅環裡很不樂意的彈出個頭來,可畢竟是生死攸關的時刻,黑羽天狼忍不住嘆息,“那蠱不是解不了,不就是蟲子嘛,我吃了就是了。只是!”
如今眼見有商量,兩眼冒光的連忙,“只是什麼啊?有什麼可為難的嗎?”
“太難吃了,那玩意兒!”黑羽天狼吐出長長的舌頭來,不滿意的搖搖頭,“我可不想碰那種東西,吃過一次就夠了!”
如今有些哭笑不得,連忙**,“求你啦,我都要死了!事成以後自有好處,來幾隻全豬全羊?你要什麼都給你,再給你找個絕代風華的母狼?拜託啦小狼!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食色性也,古人誠不欺餘。沒想到這話放在“畜牲”身上也是合適的。黑羽天狼很狡猾的託著下巴嘿嘿而笑,想了想,忍不住追問,“真的什麼條件都答應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