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光不說話,心裡非常不願意捲入這麼一場權力之爭。
早聽說,前局長退休後,劉副局長以為該自己上位了,局長卻一個捷足先登,從下面鎮調進安監局佔了那個位,因此,兩人一直明爭暗鬥。
“小林啊,你說一句公道話,我劉局長對你怎麼樣?”
這話不能不表態,林志光說:“非常好,非常關心!”
劉副局長又遞給他一支菸,擺擺手沒接,劉副局長就自己點著,說:“有你這句話,我很安慰,我沒看錯人。”
——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這小子不錯,很機靈。
——不要以為,我們單位小,沒多大作用,恰恰相反,正因為人少才更有機會,主任已經老了,兩個股長水平也一般,你年青,又是正牌大學畢業的,可塑性非常大。
——當年,我在縣府大院,年紀也跟你差不多,就是被領導看中了,所以才提拔到這麼重要的位置
。
林志光想起來了,他只是一個小電工。
“老實跟你說吧!”劉副局長很神祕地說,“縣領導對安監工作是非常重視的,提拔我來這裡,就是要我守好這一塊。不要以為局長是一把手,其實,上面更聽我的。”
林志光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劉副局長像安放在安監局的一顆定時炸彈。
“今天就談到這裡,你是聰明人,希望你能明白我話裡的意思。”
林志光沒那麼傻,明白他是要自己站到他那一邊,當他的線人。
一個七八人的單位,竟然這麼複雜。
回到辦公室,空無一個,主任去縣府大院開會,王鳳嬋卻不知跑哪去了?
坐在椅子上,想自己應該怎麼選擇?站在局長這邊,還是劉副局長那邊?他問自己,就可以不選擇嗎?
哪邊都不站,局長叫回來加班,自己就回來,劉副局長要打探訊息,自己也如實說,你們怎麼爭怎麼鬥是你們的事,我聽誰的話,都是服從領導指揮。
“林志光。”王鳳嬋叫他,好像在洗手間。
單位只有她一個女同志,女洗手間幾乎是她專用的。
“怎麼了?”
“你快進來看看。”
林志光輕輕推了推門,關得緊緊的,血一下子往頭頂竄,不會爆褲鏈吧?
“咔嚓”一聲,門開了,首先看到了她的裙子,林志光鬆了一口氣。
“你看看,關不上水。”
應該是水箱漏水,扭了扭水箱開關,水流小了一些,林志光心裡更有數了。
王鳳嬋卻在後面說:“差不多了。”
見林志光放了手,她就伸手過來扭,洗手間本來就窄,又有糞槽不好站,伸過手來就單著腳,突然腳下一滑,“唉喲”一聲,撞在林志光背脊上,胸前那兩個球肉差點沒把林志光背脊砸出兩個坑,也是條件反射,他回手擼了一把
。
“放手,你放手。”
兩人臉都紅得像紅紙,王鳳嬋頭一甩,氣急敗壞地跑回辦公室。
林志光挪動水箱蓋,伸手進去摸索了一會,把那塊封堵的膠圈移正,水流聲便停止了,心裡卻想,回去肯定會捱罵,雖然,是嬋姐碰的你。
王鳳嬋卻滿臉羞澀,細聲軟氣地問:“剛才,是不是故意的?”
雖然,林志光早想有那麼一個機會佔點兒便宜,嘴巴還是硬硬的,說:“是你撞在我身上。”
“你小聲點,怕人家聽不見啊!”王鳳嬋說,“我想,你也不像是那麼壞的人,上次喝醉了,你都沒佔我便宜。”
林志光問:“剛才,我怎麼了?”
“還問我,你的手放在哪?”
林志光只好回憶剛才的感覺,貌似放在她屁屁上了,忙又替自己辯護,說:“當時只是條件反射,怕你摔倒,回手就那麼挽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放在哪裡。”
他的臉又漲得通紅。
王鳳嬋說:“你說,你會騙人嗎?臉都紅成這樣。”
“總之,總之是誤會。”
王鳳嬋從抽屜摸出一個棒棒糖,說:“剛才的事,不準對別人說。”
“什麼事?”
“裝傻是不是?”
“忘記了,我記不起來了。”
王鳳嬋愣了一下,笑了,把棒棒糖拍進他手裡,說:“忘了啊!你說記不起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