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完第二節課,莫韻宜看了無數次手機,沒有電話沒有簡訊,她終於忍不住撥通了魏銘彧的電話。
魏銘彧的聲音低沉如大提琴,說出的話卻讓莫韻宜心情低落:“喂,哪位?”
他竟然沒有存她的電話號碼。
莫韻宜難過得鼻子發酸,霎時間紅了眼眶。
她久久沒有說話,直到魏銘彧又“喂”了一聲,她才開口:“是我……”
電話那頭的魏銘彧沉默了片刻,莫韻宜悲傷的想,也許他正在思索她是誰。
莫韻宜屏住呼吸,緊張的等他說話,魏銘彧終於又開口:“什麼事?”
他已經忘記答應她的事了嗎?
唉……莫韻宜無聲的嘆息,小心翼翼的說:“今晚有應酬嗎?”
莫韻宜的話提醒了魏銘彧,他抬腕看了看時間才說:“沒有!”
聽到這個答案,莫韻宜開心得差點兒跳起來。
“今晚沒應酬就早點兒回家吧,你幾點下班,可不可以來學校接我,我們一起回去?”莫韻宜喜出望外,一時忘了自己和魏銘彧的關係還沒好到他會接她放學的地步,不過不要緊,她自己坐車回去也行,只要回家能看到他,她就心滿意足了。
出乎莫韻宜的預料,魏銘彧竟然答應了下來:“可以,我六點下班,你六點二十在校門口等我。”
“好好好!”莫韻宜樂陶陶的說:“不打擾你上班了,待會兒見,拜拜。”
莫韻宜在等魏銘彧說再見,結果他直接掛了電話。
不說“再見”不要緊,只要他來接她就好,第三節課上完是五點,回宿舍換身衣服,化個淡妝,然後再去校門口等魏銘彧完全來得及,莫韻宜開心得捂著臉偷笑,路小薇去廁所回來以為她犯花痴了,狠狠調侃了她一番。
莫韻宜懶得和路小薇一般見識,繼續樂自己的。
四十分鐘的課程本不算長,但莫韻宜急著回宿舍化妝,魂不守舍的坐在教室裡,心早已飛出去,不知去向。
不容易捱到下課。莫韻宜心急火燎的奔回宿舍,路小薇喊她去食堂吃飯也不理會。
路小薇望著莫韻宜遠去的背影,搖頭嘆息:“已婚婦女的世界我們這些少女根本不能理解!”
回到宿舍,洗頭洗澡換衣服,莫韻宜希望將最美好的自己呈現在魏銘彧的眼前。
用吹風機吹乾長髮,盤了個青春靚麗的花苞頭,莫韻宜做到書桌前,開啟化妝箱,慎重其事的開始化妝。
莫韻宜本就年輕漂亮,不化妝就已經是美少女一枚,化妝之後更是青春逼人,特別是那雙水盈盈的大眼睛,像會說話一般。
化完妝,莫韻宜在鏡子前面臭美了好一會兒才慢條斯理的走出宿舍,往校門口走。
一路上吸引了比平時多一倍的目光,莫韻宜脣角含笑,邁著輕盈的步伐,她忍不住在心中設想,魏銘彧看到她會不會眼前一亮。
也許……她不知道,不敢猜,以魏銘彧的身份地位見過的美女肯定不在少數,要讓他眼前一亮並不容易。
*
莫韻宜比事先約定的時間早了五分鐘達到校門口,她靜靜的站在那裡,滿心期盼的望著路的盡頭,在車流中尋找屬於魏銘彧的那一輛。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輛又一輛的車從莫韻宜的眼前駛過,六點半之後依然沒見魏銘彧,莫韻宜忍不住掏出手機,給魏銘彧打電話。
打了一遍,無人接聽,莫韻宜沒再打,她等著魏銘彧看到來電給她回撥過來。
六點半之後夜幕緩緩降臨,莫韻宜依然站在路邊焦急的等待,穿著高跟鞋的腳已經痛得沒有了知覺,但她依然一動不動,站得筆直,以免魏銘彧突然來到,看見她的形象不夠美好。
夜色漸濃,天空突然飄起了細雨,莫韻宜拿提包擋著頭,想去附近的店裡躲雨,又怕魏銘彧看不到她自己離開,她把心一橫,依然堅守陣地。
也許他是有事情耽擱了,也許是晚高峰時間路上堵車,也許是車沒油去加油了……莫韻宜在心中為魏銘彧想了無數個藉口,每一個藉口都能輕易的說服她堅持等待。
因為想著魏銘彧,等待並不枯燥,因為心中有期盼,等待也十分美好。
細如牛毛的雨滴落在莫韻宜的臉上,她一時忘了自己化了妝,掏出紙巾擦臉,這一擦,粉底睫毛膏糊成了一團,哎呀,她暗叫不好,連忙拿鏡子照照,看到鏡中的自己跟大熊貓似的,莫韻宜苦笑不得,只能再拿溼巾把臉上的妝全部擦去,恢復了素顏,繼續等待。
一直等到七點二十,莫韻宜才接到了魏銘彧的電話。
他在電話裡說:“臨時有事,不能去接你了。”
“哦……”莫韻宜壓下失望的情緒,善解人意的說:“沒關係,你去忙吧,我自己坐公交車回去一樣的。”
“嗯!”
魏銘彧結束通話電話,並未有絲毫的愧疚,莫韻宜茫然的望著淅淅瀝瀝的細雨,給了自己一個苦澀的微笑。
在雨中等了這麼久,總算沒有白等,至少他給她打了電話,這是他給她打的第一個電話,也是個好的開始吧!
如此安慰自己之後莫韻宜走向公交車站,乘坐擁擠的公交車搖搖晃晃的到家。
莫韻宜開啟門,滿室的清冷,不知道魏銘彧什麼時候才能到家。
她沒開燈走到沙發邊坐下,摟著抱枕發呆,顧不得拿毛巾擦一擦溼漉漉的頭髮,換下半溼的衣服。
這是她新婚第二天,沒有如膠似漆,沒有纏綿悱惻,更沒有伉儷情深,有的只是這一屋子的冷氣和落寞。
即便如此,她並不後悔結婚,魏銘彧雖然腿有點兒跛,但其他方面可謂十全十美,完全符合莫韻宜的審美標準。
莫韻宜的體溫慢慢將身上的小套裙烤乾,但溼氣和寒氣卻侵入了她的身體。
“阿嚏……阿嚏……阿嚏……”莫韻宜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看看時間,不知不覺已經是晚上十點。
莫韻宜一個人不想吃飯,暈暈乎乎的衝了澡,鑽進被窩,一邊睡覺一邊等魏銘彧回家。
*
深夜,魏銘彧才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到家,開啟門,一股寒氣撲面而來,他不喜歡這種感覺,太空虛太寂寥。
開啟燈,意外的看到一雙女式高跟鞋,他這才想起自己結婚了,這個房子不再只是他一個人的天地,必須容納另一個全然陌生的女人。
看著那雙高跟鞋,魏銘彧愣了片刻才換鞋進屋。
路過房門開啟的主臥室,他不由自主的駐足,隱隱約約聽到有說話的聲音。
“你說什麼?”魏銘彧沒聽清,問了一聲。
“老公……”這一次,魏銘彧聽得清清楚楚,莫韻宜在喊他。
“什麼事?”魏銘彧不由自主的緊蹙了眉,在他的心中,“老公”這個稱呼是肖楚楚的專屬,現在從另一個女人的口中喊出,聽起來怪怪的。
他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沒再聽到任何聲音,才進了次臥,次臥沒有可以換的衣服,魏銘彧衝了澡之後不得不去主臥,他的腰間圍著浴巾出現在主臥的門口。
魏銘彧開啟燈,徑直往內走,到床邊時目光下意識的朝**的人掃了一眼,看到一片雪白,魏銘彧連忙收回目光,開啟衣櫥,一門心思的找衣服。
淋了雨吹了風,沒及時換衣服,半夜裡莫韻宜發起了高燒,全身滾滾燙,由於身上溫度太高,她踢開了蓋著的被子,甚至在無意識的狀態下把身上的睡裙也脫掉,只穿著小褲褲四仰八叉的躺在床心,呼呼大睡。
春日的夜晚依然涼爽,魏銘彧拿了衣服已經走到門口,想起睡姿不雅的莫韻宜,又折返回去,拉被子給她蓋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時,一股熱流襲遍全身。
魏銘彧連忙別開臉,在心中笑話自己,她是他的妻子,名正言順可以睡的女人,他又何必裝腔作勢,想睡就睡吧,沒必要自己為難自己。
*上腦,魏銘彧的意志力薄弱到了極點,他將手裡的衣服扔床頭櫃上,側身坐在床邊,大手朝莫韻宜探去。
觸到莫韻宜滾燙的面板,他不由自主的蹙緊了眉峰。
怎麼這麼燙?
發燒了?
魏銘彧猛然想起傍晚的時候下過雨,難道莫韻宜一直在雨中等他才著了涼?
他冰冷的心突然間有了絲絲動容。
說不愧疚絕對是騙人的,她只是一個無辜的女孩子,他似乎看到歷史又在重演,當年他冷暴力對待肖楚楚,結果抱憾終身,若是現在又冷暴力對待莫韻宜,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結局。
魏銘彧看著莫韻宜通紅的臉,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情景,她羞怯的低著頭,時不時的偷看他一眼,偶爾與他的目光相觸,她便會滿臉通紅,羞澀的微笑,那純真的模樣和過去的肖楚楚如出一轍,讓魏銘彧印象深刻。
見面之後陳英寧問魏銘彧感覺怎麼樣,以前他總是說沒感覺,而這一次,他說感覺還不錯,陳英寧大喜過望,立刻又安排了他們的第二次見面,後來又見了幾次,婚事便敲定下來,魏銘彧沒有反對,莫韻宜更不會有任何意見。
魏銘彧輕拍莫韻宜的臉:“喂,醒醒,你發高燒了,要不要去醫院?”
“老公……”莫韻宜微微睜眼,稀裡糊塗的說:“我等你好久了,怎麼現在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