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楚楚到M市不久,接到了陳翰生的電話,他將在舊曆的臘月二十九喬遷新居,雖然新居才裝修不久,但如果今年不搬進去就得等明年的臘月二十九才能入住,陳翰生告訴肖楚楚,他的家鄉有這條風俗,一年中只能臘月二十九才能搬家,他平時在家的時間不多,所以不用擔心裝修汙染,而且裝修完成之後做了甲醛治理,已經聞不到什麼味道。
作為他新居的設計師,陳翰生邀請肖楚楚到他家做客,但遠在M市,肖楚楚不能前往,只能遺憾的表示祝賀。
陳翰生並不勉強,他讓肖楚楚回濱城時去找他,他親自下廚款待她們一家人。
第一次在濱城以外的城市過春節,隨著節日的腳步越來越近,肖楚楚的心也更失落,進入酒店工作之後,覃慕峋整天忙得團團轉,肖楚楚便一個人帶著心心穿梭於M市的大街小巷,採購各種年貨。
“晚上又不回來吃飯嗎?”
接到覃慕峋的電話時,肖楚楚正帶著心心在商場挑選新衣,從小到大,每到過年她都會穿新衣和新鞋,新衣新鞋意味著新的開始,肖楚楚喜歡這項傳統。
“嗯,晚上我儘量早點回去。”覃慕峋說的儘量早只是十二點之前,很多時候他回到家,肖楚楚和心心已經睡熟,而早上他離開的時候,她們還沒有醒來,一天之中真正能見面的機會少之又少,覃慕峋知道自己太忙忽略了肖楚楚和心心,他打算過完年,把這一陣忙過去,好好補償她們,陪她們幾天。
“沒事,你忙吧,工作要緊。”
肖楚楚表示理解,她不是無理取鬧的小女生,覃慕峋為了她才會走自己不喜歡的工作,她又怎麼忍心責備他呢?
給心心和自己買了衣服之後肖楚楚逛到了男裝部,慢條斯理的為覃慕峋挑選新衣。
“媽媽,爸爸穿這個肯定很帥!”心心看中一件機車夾克,和覃慕峋平時的風格完全不同,她拉著夾克的衣袖,興高采烈的讓肖楚楚看。
肖楚楚笑著說:“爸爸上班只能穿西裝,這件衣服買回家他也沒時間穿。”
放開夾克的衣袖,心心不高興的嘟著嘴說:“爸爸整天就知道上班,上班,上班,也沒時間陪我們,我不要爸爸了!”
連心心也產生了不滿情緒,更何況肖楚楚,到M市的這段時間,她見覃慕峋的時候屈指可數,有種被忽略的感覺,甚至覺得在他的心目中,她已經不再重要。
任性的話讓孩子說說就行了,肖楚楚告誡自己,不能跟著心心一起任性,她應該理解覃慕峋,他的工作已經夠忙了,不要再給他增加困擾。
“爸爸辛苦上班,努力賺錢,也是為了給我們買好東西啊,如果爸爸不上班,媽媽根本沒有錢給心心買新衣服,雖然爸爸沒能陪我們,但爸爸的心和我們在一起。”肖楚楚苦口婆心的勸解終於讓心心喜笑顏開。
心心認真的說:“媽媽,我們給爸爸買好多東西,晚上悄悄放在他的枕頭旁邊,等他醒來看到肯定很高興,你就說是聖誕老人送給他的禮物。”
“好,心心真乖!”
*
哄睡了心心之後肖楚楚怎麼也睡不著,平時她總是能和心心一起入睡,但今晚,她潛意識裡在等覃慕峋,想看看他試穿新衣服,她和心心一起挑選的衣服,穿在覃慕峋的身上一定很好看。
十二點剛過,開門聲傳來,肖楚楚連忙閉上眼睛裝睡,她知道覃慕峋回家的第一件事便是親她的額頭,她在等,等給他驚喜。
可以壓制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肖楚楚的脣畔不知不覺滲出了笑意,在覃慕峋欺近的時候猛的將他抱住。
“你怎麼還沒睡?”覃慕峋順勢躺在了肖楚楚的身側,嗅著她身上的馨香,疲憊得不想動,澡也不想洗,他實在太累了!
“睡不著。”覃慕峋說過很多次不要等他,但肖楚楚心裡裝著事,怎麼也睡不著。
覃慕峋沒再說話,均勻的呼吸吹打在肖楚楚的耳畔。
她側頭看去,覃慕峋竟然已經進入了夢鄉,疲憊的仍未從他的眉宇間散去,微蹙的眉峰糾結著她不知道的煩心事。
“慕峋……”她輕喚了他一聲,沒有得到任何的迴應,肖楚楚伸出手,心疼的撫摸覃慕峋稜角分明的臉,他實在太累了,連她整天閒在家中也能感覺得到。
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嘴……所有的所有,都是她最愛的模樣,她愛他,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濃烈刻骨。
肖楚楚輕輕的拉開覃慕峋搭在她腰間的手臂,然後緩緩起身,將她給覃慕峋買的新衣服掛在衣帽間最顯眼的地方,明天早上他換衣服的時候就能看到。
肖楚楚摸了摸衣兜裡的東西,確定還在那裡,會心而笑,那是她和心心的一點心意。
進浴室接上一盆水,肖楚楚熟練的給覃慕峋洗臉洗腳擦身,讓他睡得舒服些。
“謝謝。”被肖楚楚折騰得半夢半醒,覃慕峋沒睜眼,脣角含笑,格外的幸福滿足。
還有幾天就過年了,大街小巷滿是火樹銀花,過節的氣氛格外濃厚,肖楚楚站在落地窗邊,看著將黑暗趕走的城市,眼前寥落著無數的霓虹燈火。
她想家,想媽媽,想濱城……
何時她才能正大光明的喊覃慕槿一聲“媽媽”,也許永遠不可能,和覃慕峋在一起,就不能讓旁人知道這層關係,她自己倒是無所謂,只是不希望覃慕峋因此困擾,遭人非議。
覃慕峋突然從夢中醒來,看到身側沒有人,緊張的大喊:“楚楚,楚楚……”
“我在這裡。”肖楚楚快步從落地窗前走到床邊,握住覃慕峋向她伸出的手。
覃慕峋順勢將肖楚楚代入懷中,緊緊抱住,心神不定的唸叨:“嚇死我了!”
“做惡夢了?”肖楚楚輕拍覃慕峋的後背順便理了理他亂糟糟的頭髮。
“嗯,我夢到一條大蛇把你一口吞下去了。”雖然只是夢,但夢境太過真實,覃慕峋久久回不過神。
肖楚楚詫異的問:“你夢到蛇了?”
“嗯……”好可怕的夢,覃慕峋不敢再睡,擔心噩夢繼續。
“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蛇是胎夢……”
覃慕峋倏然瞪大眼睛,驚訝的盯著肖楚楚,腦海中已經成型了平日裡不敢想的念頭。
肖楚楚回他淡淡的微笑,故作輕鬆的說:“我大姨媽晚了五天還沒來,我買了試紙,準備明天早上測一下……”
*
翌日清晨,肖楚楚在洗手間裡面,覃慕峋在外面焦急的等待。
肖楚楚剛進去,他便急不可待的問:“楚楚,怎麼樣,怎麼樣?”
“別急,我褲子還沒脫呢!”肖楚楚哭笑不得的聲音帶著同樣的緊張。
覃慕峋恨不得推門而入,親眼看著結果出來,但肖楚楚死活不答應,他只能耐著性子侯在門外乾著急:“結果出來了馬上告訴我!”
“知道了。”肖楚楚深吸一口氣,開始有條不紊的按照說明書操作。
她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試紙,很快,結果顯示在了試紙上,她激動的喊了出來:“哇,心心當姐姐了。”
覃慕峋樂得手舞足蹈,肖楚楚開啟門出來,他便給了她一個熊抱,再加無數個狼吻。
“太好了!”雖然肖楚楚成功受孕,但覃慕峋仍不敢掉以輕心,上一次的慘痛教訓歷歷在目,這一次,他絕不會讓肖楚楚再經歷一次磨難。
“快,去躺下,沒我的允許,哪裡也不準去!”還未去醫院做進一步的檢查,覃慕峋就已經將肖楚楚當成了國寶,就連她走路他也心驚膽顫,唯恐動了胎氣。
“沒這麼嚴重吧?”雖然她的身體不太好,但也不至於需要臥床這麼嚴重吧!
肖楚楚認為自己懷孕這事還得找醫生,檢查之後才決定怎麼做。
真要她臥床九個月,還不得要了她的命啊!
覃慕峋難得沒去酒店,駕車送肖楚楚去醫院檢查。
下車的時候,肖楚楚忘了自己身驕肉貴,和平時一樣跳下地,覃慕峋想攔也沒能攔得住。
“你現在不能做這麼危險的動作,忘了自己肚子裡有寶寶了嗎?”
被覃慕峋訓斥之後肖楚楚耷拉著腦袋,暗暗吐了吐舌頭,不由得嘆息,她的苦日子開始了。
懷孕這段時間,覃慕峋肯定會像管家公一樣管著她,想想就……嘿,不但不煩,還很開心,他的注意力終於從工作回到了她的身上,母憑子貴說的就是她吧!
“媽媽,天使已經在你的肚子裡了嗎?”在得知自己快當姐姐的時候,心心又驚又喜,盯著肖楚楚平坦的小腹眼睛滴溜溜的轉個不停。
這個問題心心問了一遍又一遍,肖楚楚已經不想再回答,唯有覃慕峋,不厭其煩,有問必答,而且興奮不減:“是啊,以後心心就是天使的姐姐,要負責照顧天使,好不好?”
“好,我喜歡天使,更喜歡弟弟妹妹!”心心樂陶陶的摸了摸肖楚楚的小腹:“天使還在睡覺嗎,為什麼他不說話?”
“現在天使在媽媽的肚子裡很小很小,也許只有豌豆那麼大!”
“哇,這麼小啊!”心心瞪大眼睛,太神奇了。
“是的,再等幾個月,天使便會長這麼大,那個時候就會從媽媽的肚子裡出來,成為可愛的弟弟妹妹。”
覃慕峋和心心說得起勁兒,肖楚楚自己去掛號,找醫生。
不管什麼時候,醫院都這麼多人,快到中午肖楚楚才拿到抽血的報告,她拿著報告,垂頭喪氣的走到覃慕峋的面前,水汪汪的大眼睛閃閃爍爍。
覃慕峋看到肖楚楚這個表情,心頓時涼到了極點,他立刻起身抱住她寬慰道:“別難過,我們還年輕,以後有的事是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