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慕峋快步奔進臥室,跟著心心來到床邊,果然見到肖楚楚滿臉是淚,秀眉緊蹙,看上去很痛苦的樣子。
他坐在床邊,抽了紙巾,輕輕為肖楚楚擦乾眼淚,紙巾很快溼透,但眼淚卻並未擦乾。
心心趴在覃慕峋身邊,伸出熱呼呼的小手,輕拍肖楚楚的肩:“媽媽不哭,心心在這裡。”
若真的是噩夢也該醒來了,可肖楚楚依然雙眸緊閉,覃慕峋知道她是在裝睡,無聲的嘆了口氣,以手為梳將肖楚楚凌亂的髮絲弄整齊。
肖楚楚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覃慕峋,他身上的檸檬味兒一直往鼻子裡鑽,讓她心悸得厲害。
眼淚漸漸止住,但枕畔卻溼了大片,冰冰涼涼,沾滿髮鬢。
“心心,你快睡覺,不要吵媽媽。”覃慕峋壓低聲音,將被子掀開,示意心心鑽進去:“你長大了,要保護媽媽,知道嗎?”
“嗯,我知道。”心心鑽進被窩湊到肖楚楚的面前親了她一口,然後臉貼著她的臉,幸福的閉上了眼睛。
覃慕峋看著相依相偎的心心和肖楚楚,胸腔裡滿滿的都是幸福的喜悅。
他也能和他們睡在一起該多好,可惜……覃慕峋深深的看了一眼裝睡的肖楚楚,無奈的搖頭,關上燈,走出房間。
直到關門聲響起,肖楚楚才睜開眼睛,望著門的方向黯然神傷。
“媽媽……”雖然房間裡昏昏暗暗,但心心依然能看到肖楚楚睜開了眼睛,她抱著肖楚楚的脖子,小聲的問:“噩夢醒了嗎?”
“嗯。”肖楚楚輕輕的應了一聲,親了親心心的小臉:“寶貝兒真乖。”
心心驕傲的說:“媽媽,我長大了,可以保護你!”
“謝謝,快睡吧,我們來比賽,看誰先睡著。”肖楚楚摟著心心,將她冰涼的小腳夾在腿中央。
“真暖和!”心心縮排肖楚楚的懷中閉著眼睛說:“以後我要天天和媽媽睡。”
“好。”
兩人不再說話,室內一片靜謐。
客廳的覃慕峋卻始終睡不著,他盯著緊閉的房門,似乎可以看到肖楚楚和心心惹人愛憐的睡顏。
他在客廳的沙發上翻來覆去良久,終於翻身起來去陽臺吹吹風,讓自己冷靜下來。
沁涼的夜風並不能讓他冷靜,覃慕峋只能再衝個澡。
夜深人靜,他以為肖楚楚不會走出房間,衝了澡之後便沒有穿衣服,躺在沙發上,讓體內的燥熱慢慢散去,卻不想,肖楚楚和他一樣睡不著,心心睡著之後她又躺了一會兒,實在口渴得厲害,不得不去廚房倒水喝。
肖楚楚開啟房門,覃慕峋健美的身體映入她的眼底,她心慌意亂,連忙關上門。
這細微的聲響已經驚動了覃慕峋,待他睜開眼看過去的時候,肖楚楚已經關上了房門。
冬夜本就寂寥,躁動的心難以平靜,覃慕峋翻身坐起來,穿上短褲去敲臥室的門:“睡不著就出來看電視。”
肖楚楚背抵著門,沒有吭聲,心跳久久難以回到應有的頻率。
“出來,我不會對你怎麼樣,我已經穿上褲子了。”覃慕峋沒聽到屋內有動靜,再次輕輕的敲響房門。
*
肖楚楚擔心覃慕峋再敲門會吵醒剛剛睡著的心心,連忙開啟門,食指擋在自己的脣上:“噓,小聲點兒,心心剛剛睡著。”
“不裝睡了?”覃慕峋笑著調侃,他喜歡肖楚楚穿著睡衣的模樣,慵懶中帶著嫵媚,嫵媚中又有純真,雖然是最保守的睡衣,但看在他的眼中卻性感至極。
“嗯。”肖楚楚關上房門,眼睛只看著地板和自己的腳尖,絲毫不敢往覃慕峋身上移,吶吶的問:“你怎麼也不睡?”
“睡不著。”覃慕峋強行將肖楚楚拉到沙發邊坐下:“我看電影吧,想看什麼電影?”
“隨便。”只要不看覃慕峋就行。
這套小公寓的客廳雖然不大,卻配備了最優良的放映裝置和一百寸的巨幕,覃慕峋開啟投影儀,很快挑選了一部浪漫的愛情電影。
電影中的女主角得了一種奇怪且罕見的疾病,她的記憶永遠停留在了過去的某一天,她每天與男主角相愛,第二天就會將她忘記,每一天對她來說都是新奇的開始,不斷的與男主角墜入愛河,每天都感覺仿若初戀。
原本是一部帶著喜劇元素的電影,可是肖楚楚卻看得異常傷感,她蜷縮在沙發上,裹著被子抱緊腿,手臂在膝頭交疊撐著頭。
就在影片中的男主角向失憶的女主角講訴他們的過往時,肖楚楚潸然淚下,她的淚點總是那麼低,一定是因為眼角長了顆淚痣的關係,才會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
覃慕峋密切關注肖楚楚的情緒變化,在她的眼淚湧出的那一刻,他適時將紙巾送上,柔聲道:“怎麼這麼愛哭?”
“……”肖楚楚接過紙巾,默默的擦乾眼淚,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這麼愛哭,好像眼淚流不幹似的,總是悄無聲息的一湧而出。
“我曾經發誓不會再讓你掉眼淚,只可惜我沒有做到,這些日子讓你受苦了。”覃慕峋定定的看著肖楚楚,伸出大手放在她的背上:“以後有什麼問題不要一個人死扛,告訴我,我們一起解決。”
肖楚楚淡淡的看了覃慕峋一眼,目光又回到了螢幕上,她總覺得自己和覃慕峋之間有一層隔閡,難以消除,也許因為曾經希望太大,導致失望透頂,現在的肖楚楚不敢再有任何的期盼,無慾無求,無哀無傷,平平淡淡才是真。
電影結束之後肖楚楚要回房間睡覺,覃慕峋上前摟著她的腰,給了她一個晚安吻,然後戀戀不捨的將她送到房間門口,看著她關上門,才訕訕的回沙發躺下。
被子上有肖楚楚的體香,覃慕峋抱在懷中,想象自己正緊緊擁著她,就在他即將進入美麗夢鄉的時候,手機突然收到了一條簡訊。
“寶貝兒,睡了嗎,我好無聊,陪我聊聊好不好?”看到如此露骨的話語,覃慕峋緊蹙了眉,快速的刪去,若不是職業需要,他一定會關上手機,拒絕這些簡訊再騷擾。
發簡訊的人是他最近才接的一個遺產爭奪案的當事人,四十出頭,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在第一眼看到覃慕峋的時候便開始賣弄**,絲毫不掩飾她對覃慕峋的佔有慾。
覃慕峋看到她就到足了胃口,但看在她是雷霄焱的表姐的份兒上硬著頭皮和她周旋,雷霄焱調侃他豔福不淺,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悲催。
簡訊很快又進來一條:“睡了嗎?晚安,吻你,好夢!”
覃慕峋依然沒有回,將簡訊關了靜音,然後矇頭大睡。
*
第二天覃慕峋到達事務所,昨晚給他發簡訊的女人早早就在他的辦公室裡等他了。
“寶貝兒,昨晚想你想得睡不著,看到我的簡訊了嗎?”遊梅一臉媚笑的湊到覃慕峋的面前,撲著厚厚*的臉因為她的表情變化而不斷的掉粉,塗著鮮豔口紅的血盆大口噴出腐敗的惡臭,薰得覃慕峋只想退避三舍。
覃慕峋閃身躲開,站到辦公桌後面,耐著性子,一派公事公辦的模樣:“遊女士,請坐。”
“覃律師,你事務所的小姑娘真可愛,都說我看起來像二十七八歲的人,哎喲,你說說,我真有那麼年輕嗎?”
本是三陪小姐出身的遊梅將覃慕峋當成了盤中餐,對他垂涎三尺,一說話便口水亂噴,桌上滿是沫子。
覃慕峋噁心得快吐了,沉著臉後退,儘量拉開與遊梅的距離,免得被她的口水噴到。
“遊女士當然年輕。”離入土為安還有一定的距離。
“呵呵,覃律師可真會說話。”遊梅聽不出覃慕峋的弦外之音,捂著嘴笑個不停,雞窩爆炸頭跟著顫抖,讓覃慕峋想起了迎風招展的蘆葦。
“廢話不多說,遊女士今天來有什麼事嗎?”覃慕峋板著臉,強忍著嘔吐的衝動,目光不再往遊梅的臉上落,看著桌上肖楚楚的笑臉,噁心的感覺頓消。
遊梅衝覃慕峋拋了個媚眼,她卻不知自己的眼線已經暈染開,眼睛成了熊貓眼:“當然有事,過來看看你,今晚有沒有時間,我們一起吃飯,共度良宵。”
“抱歉,我沒時間。”覃慕峋想也不想的拒絕,別說和遊梅吃飯,就是多看她一眼也會吐。
覃慕峋一直認為,人醜沒關係,最重要的是有自知自明,像遊梅這樣醜到沒有自知之明的女人絕對是奇葩,生怕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奇葩,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覃律師,你的領帶歪了。”被覃慕峋拒絕,遊梅心裡很不是滋味兒,趁覃慕峋不注意撲上去,想坐到他的腿上。
當了那麼多年的ji,她自認為對付男人很有一套,只要夠主動夠開放,沒有不吃葷的男人。
在遊梅撲向覃慕峋的瞬間,他站起來迅速躲開,遊梅撲了個空,摔倒在地。
“哎喲,哎喲,我的腿斷了……”遊梅坐在地上,裝腔作勢的哀號,覃慕峋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大步流星走出辦公室,去洗手間洗把臉,總感覺臉上被遊梅噴到了口水,噁心得要命。
遊梅賴著不走,覃慕峋甚至不想回辦公室,匆忙離開事務所,並告知前臺,以後不許遊梅再進入他的辦公室,如果來找他談案子,必須提前預約。
離開了事務所,噁心勁兒還沒過去,覃慕峋只能摸出手機,給肖楚楚打電話,聽聽她甜美的聲音,將那張猙獰的臉趕出腦海。
電話許久無人接聽,覃慕峋並不放棄,接著打,一遍又一遍,直到肖楚楚的聲音傳來:“你煩不煩?”
“不煩。”聽到肖楚楚清脆的聲音,覃慕峋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腦海中浮現出她甜美的臉,將另一張噁心的臉覆蓋。
“我很忙,沒時間和你瞎扯。”肖楚楚板著臉說:“如果沒別的事就掛了。”
覃慕峋可憐巴巴的說:“我剛才差點兒吐了,你也不安慰我一下,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律師這個行業也成為了高危職業了。”
“怎麼回事?”
“你男人差點兒被女人非禮了。”覃慕峋唏噓不已:“還好我跑得快。”
“呵呵,只要不是被男人非禮就行,女人非禮你豔福不淺啊,你就別在我面前顯擺了,就這樣,拜拜!”
肖楚楚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完全不考慮覃慕峋的感受。
突然,覃慕峋聽到身後有急促的高跟鞋踏在地面的聲音,還有濃烈得讓人憋悶的香水味兒襲來,不好的預感無聲而至,覃慕峋猛回頭,果然看到遊梅興沖沖的向他飛奔而來。
覃慕峋暗暗叫苦,飛快的朝愛車走去。
“覃律師,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