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沒有,我明明看到他進去了……”覃慕槿失神的喃喃自語,臉上已經流露出崩潰的表情。
肖楚楚連忙拍她的後背,柔聲安慰:“媽,你別急,也許是過來吃飯或者是辦事,要不然我們就在這裡等,既然他沒有登記入住,肯定待不了多久,你說是不是?”
“對,我們就在這裡等。”覃慕槿忙不迭的點頭,她一定要問一問他,拋棄她們母女,這麼多年難道不內疚嗎?
她一定要問清楚,以償多年的夙願。
“我們去那邊坐。”肖楚楚拉著覃慕槿到大堂一側的休息區落座,很快有服務生給她們端來茶水。
覃慕槿抿了一口香茶,說:“酒店的服務不錯。”
“是啊。”肖楚楚點點頭,撲鼻的茶香讓她身心放鬆,目光似紅外線掃描器一般將來來往往的人統統掃視了一遍,她忍不住在心底猜測,她的親生父親究竟是個怎樣的人,能讓媽媽魂牽夢縈這麼多年,一定非常的優秀。
“楚楚,你和慕峋打算怎麼辦?”沉默了片刻,覃慕槿問出了這個在腦海中盤旋了許久的問題。
“不知道。”肖楚楚無所謂的搖了搖頭:“走一步看一步吧,計劃不如變化快。”
她現在最想的是把心心接到身邊照顧,彌補她虧欠多年的母愛。
“唉……”覃慕槿嘆了口氣:“以前看你和慕峋那麼好,沒想到現在……”
“媽,以前的事就不要說了,誰能想到以後會怎麼樣。”肖楚楚側頭看到一個衣冠楚楚的中年人走出電梯,連忙問覃慕槿:“是他嗎,電梯門口的那個男人?”
覃慕槿順著肖楚楚的目光看過去,搖頭道:“不是……以前他高高的,瘦瘦的,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他是不是也長胖了。”
“現在生活條件好了,多少都會胖一點兒。”
肖楚楚一連讓覃慕槿看了好幾個和她年紀差不多的中年男人,她都說不是,肖楚楚的心情急切起來,迫不及待的想立刻見到那個人。
臨近中午,肖楚楚接到覃慕峋的電話。
“你們還在酒店麼?”
“還在。”肖楚楚語氣頗有些低落,等了幾個小時,始終不見那個人。
“好,等我過去,馬上到。”覃慕峋結束通話電話便匆忙離開事務所,前往酒店。
在酒店大堂,覃慕峋見到了忐忑不安的肖楚楚和覃慕槿:“吃飯把,在這裡等也不是辦法。”
覃慕槿想也不想的拒絕:“你們去吃吧,我就在這裡等。”
她擔心一走開那個人也走了,已經等了這麼久,也不在乎多等這麼一會兒。
“我們去二樓吃,那個位置可以看到門口,不會有遺漏。”覃慕槿順著覃慕峋手指的方向,正是大門的上方,來來往往的人都會從那裡走過,她終於點了頭:“好。”
覃慕槿密切注意著門口,走上二樓落座,目光始終不曾從門口移開。
“媽,點菜吧!”肖楚楚將點餐的ipad遞給覃慕槿,她擺擺手:“你點吧,我隨便吃什麼都可以。”
她要盯著來往的人,沒工夫點菜。
*
一頓飯吃得並不輕鬆,覃慕槿吃一口又望一眼樓下,吃一口望一眼樓下,唯恐有遺漏。
當她嚐了一口清蒸鱸魚,整個人像被觸電般的顫抖。
這個味道……正是記憶中的味道,很特別……這二十多年從未吃到過……
是你嗎?
“媽,你怎麼了?”肖楚楚不解的看著捂著嘴默默淌淚的覃慕槿,猜測道:“咬舌頭了?”
覃慕槿反手擦乾眼淚,指著面前的清蒸鱸魚說:“你爸爸……他……做的鱸魚就是這個味道……他說是他自創的……”
聞言,肖楚楚連忙夾了一塊鱸魚嚐了嚐,味道很好吃,但她沒嚐出有什麼特別。
“他用薄荷代替魚腥草,還有醃製魚的時候他用蝦醬不用醬油,魚肉吃起來會有一點點的甘甜,同時更加入味兒。”
經覃慕槿提醒,肖楚楚這才發現確實是這樣,但這些烹飪方法並不是什麼獨門絕技,學起來也容易,她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覃慕峋叫來經理,讓他把做清蒸鱸魚的廚師請出來。
“啪嗒。”因為過度緊張,覃慕槿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她的手在顫抖,一顆心隨餐廳經理而去,伸長了脖子翹首以盼。
“媽,別緊張,放鬆。”肖楚楚握緊她的手,不斷的給她打氣,安慰她。
覃慕槿衝肖楚楚擠出一抹晦澀的微笑:“我不緊張。”
還說不緊張,手抖成這樣了,肖楚楚並未點破,回以瞭然的笑,她從覃慕槿的眼中看到了纏綿的情意和忐忑的彷徨,卻未見絲毫的恨,原來愛一個人就算被拋棄也始終無法忘懷那份愛,因為太愛,所以恨不起來。
不多時,經理帶著廚師出來,覃慕槿看到那張年輕的臉瞬間洩了氣,喃喃道:“不是他,不是他……”
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相對於覃慕槿的失望,肖楚楚則平靜許多。
覃慕槿仍不死心,問道:“小夥子,是誰教你用蝦醬醃魚?”
“現在不都是用蝦醬醃魚嗎?”年輕的廚師反問。
“哦。”覃慕槿失望極了,憂傷的看著面前的清蒸鱸魚,不再說話。
覃慕峋付了廚師小費遣他回廚房。
“難道是我看錯了?”覃慕槿食不知味,放下筷子,手撐著頭,眼睛死死盯著門口,開始懷疑自己。
實際上,她曾經看錯過很多次,每次都是自己嚇自己。
肖楚楚和覃慕峋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默默的陪著覃慕槿感傷。
午餐之後,肖楚楚要去裝修工地,覃慕槿要在酒店繼續等,就算是看錯,她也要給自己一個死心的理由。
走出酒店覃慕峋對肖楚楚說:“心心希望你搬過來和我們一起住。”
“不了。”肖楚楚抿抿脣,認真的看著覃慕峋:“我打算搬到市中心的公寓,以後心心一三五跟著你,二四六七跟著我,你沒有意見吧?”
覃慕峋不敢苟同:“這樣真的好嗎?”
把一個家拆成兩半,家不成家。
“我覺得還不錯,我希望你能明白,心心才是我最重要的人。”肖楚楚說完便衝覃慕峋揮了揮手,徑直朝不遠處的車走去,她沒有回頭,但她知道覃慕峋正定定的看著她,那眼神彷彿會將她穿透,看進她的靈魂深處。
*
下午,覃慕峋給肖楚楚打電話讓她去接心心放學,他陪覃慕槿去辦事,具體沒說什麼事,但肖楚楚猜到是和那個男人有關。
肖楚楚接了心心回別墅,魏銘彧正在收拾東西,他的生活用品已經由工人全部搬上了車,而他自己則在慢條斯理的將一些比較重要的檔案裝箱。
看到肖楚楚和心心進門魏銘彧的臉上滿是苦澀的笑:“我馬上就走,很快就收完了。”
“吃了飯再走吧!”肖楚楚出聲挽留他,不希望魏銘彧覺得自己在趕他走。
魏銘彧欣然應允:“好。”
他快速的將該收的東西收進箱子,讓工人搬上車然後送去新居,他自己則留在別墅,吃了晚餐再走。
肖楚楚在廚房做飯,心心和魏銘彧在院子裡踢球,放學的時候剛買的小皮球,心心很愛惜,踢的時候小心翼翼,就怕把皮球弄髒了。
有時候見魏銘彧下腳比較重,她就會出聲制止:“叔叔,輕點兒踢,皮球會痛。”
“哈哈哈……”
心心的話總是惹得魏銘彧大笑,他一腳踢出去,皮球飛出去好遠,心心就屁顛屁顛的去追,追到之後就會一臉委屈的說:“叔叔真討厭!”
心心也想踢出去很遠讓魏銘彧去追,但她力氣小,再加上身體不好,沒多少力氣,皮球總是骨碌碌的滾到魏銘彧的腳邊,讓他不費吹灰之力便能踢到。
魏銘彧再一次凌空抽射,將皮球踢出去,這下可好,力度太大,皮球直接從圍欄飛了出去,落到了馬路上。
“哇……”心心仰著小臉,目光追逐皮球落地,然後撒腿就朝馬路上的皮球跑去。
“心心,回來,我去撿。”魏銘彧也知道小朋友去馬路上撿球很危險,連忙追過去,出了院子就是馬路,就在魏銘彧即將追到心心時一輛白色的轎車飛馳而來。
駕車的人立刻踩剎車,刺耳的剎車聲響徹雲霄。
“吱嘎……”
在慣性的作用下,白色的轎車仍在疾馳,心心看著越來越近的車嚇傻了,站在路中央不敢動。
千鈞一髮之際魏銘彧衝上去抱起心心就跑,可是他的動作仍然慢了半拍,轎車撞上了他的腿,將他卷倒在地,前輪從他的小腿中間碾了過去。
車終於停了下來,魏銘彧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佈滿他的臉。
他鬆開手,艱難的對心心說:“可以站起來嗎,站起來我看看?”
心心從他的懷中爬出來,穩穩的站在他的面前。
還好心心沒事!
魏銘彧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撐地的手一軟,癱在地上爬不起來。
聽到剎車聲,肖楚楚心口一緊,奔出廚房,院子裡不見魏銘彧和心心的影子,不好的預感立刻在心頭蔓延。
她看到馬路上停著一輛車,火速奔過去,看到心心安然無恙的站在車旁,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又看到魏銘彧躺在車輪下,她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銘彧……”她撲上去抓住魏銘彧的手,急急的喊:“你不要死,睜開眼睛看看我……”
“死不了,最多斷條腿……”魏銘彧仰起滿是塵土的臉,艱難的擠出一抹笑,強忍著痛,故作輕鬆的說:“只要心心沒事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