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已經商量好了?”肖楚楚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看著悲痛欲絕仍在強顏歡笑的魏銘彧,心也跟著抽痛,真是個傻瓜!
“嗯。”魏銘彧點點頭:“商量好了!”
說他傻還真傻,肖楚楚苦笑道:“就不用問問我的意見嗎?”
“我認為這個決定你一定會贊同,對你對我對覃慕峋……都是最好的選擇……”與其四個人難過,就讓他一個人心痛心傷心碎好了,一家三口經歷了這麼多事,分開了這麼多年,也該團聚了。
“是啊,確實是最好的選擇,可是……我不喜歡。”肖楚楚坐到鞦韆上,蕩了起來:“你們口口聲聲說為了我好,到底怎樣才是為了我好呢?”
“讓你開心快樂就是為了你好。”魏銘彧走到肖楚楚的身後,幫忙推了一把,她蕩得更高,更遠。
“你的意思是我和你在一起不開心不快樂嗎?”肖楚楚自己也很糾結,魏銘彧和覃慕峋站在天枰的兩端,難以取捨,最好的辦法是維持現狀,既然走到這一步,就繼續走下去,也許等她和魏銘彧有了孩子,覃慕峋和心心便不再那麼重要。
魏銘彧搖搖頭:“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有時候半夜你會在夢裡哭,會喊心心,你那麼愛心心,應該很想和她朝夕相處吧!”
她有在夢裡哭嗎?
肖楚楚不知道,她只知道心心是她最牽掛的人。
“呼……”肖楚楚蕩向半空中時吐了一口氣,然後輕輕落地,背對著魏銘彧開口道:“你說得沒錯,我希望能和心心朝夕相處,我很愛很愛她。”
“所以我放你走,去做一個盡職盡責的媽媽,給心心一個完整的家,美好的童年。”
魏銘彧的手搭在肖楚楚單薄的肩頭,緊握了一下:“還好我們沒有孩子,即使分開也不會有牽絆,我想,以我這麼優秀的條件,再找個女朋友應該不是難事,你不用覺得過意不去,我也是在為我自己著想。”
“我去做飯,吃了飯再說!”和魏銘彧說清楚,肖楚楚並未有如釋重負的輕鬆,反而像有千斤重擔壓著她,直不起腰。
她快步奔進廚房將食材從冰箱裡拿出來,想著做幾個魏銘彧喜歡吃的菜彌補一下心裡的愧疚。
魏銘彧坐在院子裡點燃了一支菸,撥出的菸圈暈染了月光,模糊了他的視線,他似乎看到肖楚楚正朝他走來,飄逸的白裙,撐著小花傘,笑語盈盈如夢似幻。
人生若只如初見,他定不會再傷害她。
轉眼已經七年,人生有多少個七年可以虛耗,又有多少個七年可以等待。
時至今日,魏銘彧不怪肖楚楚,只怪自己。
是他自己不懂得珍惜,將肖楚楚對他的愛消耗殆盡。
也不知在院子裡坐了多久,飯菜的香氣飄入鼻子,魏銘彧聞到胃“咕嚕咕嚕”的叫了起來。
魏銘彧捻滅只抽了一半的煙,大理石桌面已經躺了五個菸蒂。
他走進屋,肖楚楚正端著湯小心翼翼的走出廚房,她只穿著打底的羊毛連衣裙,誘人的曲線畢露。
魏銘彧甩甩頭,將那些躁動的念頭統統甩出去。
既然決定放手就不要再碰她,就算不能天長地久,至少曾經擁有。
安慰了自己一通,魏銘彧坐到了餐桌前,接過肖楚楚遞過來的米飯和筷子:“謝謝。”
“不客氣。”肖楚楚微微一笑,在他的對面落座。
兩人相對無言,一頓飯吃得憋悶。
晚飯之後魏銘彧挽起袖子,主動承擔了洗碗的工作,肖楚楚喜歡做飯但是不喜歡洗碗,碗多的時候用洗碗機,碗太少還是得自己動手。
*
魏銘彧在廚房洗碗,肖楚楚便在旁邊陪著他。
“這棟別墅和那套小公寓以後都是你的。”魏銘彧知道肖楚楚會拒絕,補充道:“夫妻共同財產遠不止這些,給你這些仍是你吃虧。”
肖楚楚想了想確實是這個道理,也不再推遲:“謝謝。”
“說謝謝就太見外了。”魏銘彧開啟水閥將手上的泡沫沖走,把洗乾淨的碗遞給肖楚楚,由她瀝乾水漬之後放進消毒櫃:“以後如果覃慕峋欺負你,你就給我打電話,我一定打得他滿地找牙。”
“別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你的脾氣也該改改,三十幾歲的人了,別再像小年輕一樣衝動,說出去都丟人。”魏銘彧是急脾氣,肖楚楚說了他很多次,說過之後能管幾天,然後又恢復到以前的狀態。
“知道了。”魏銘彧衝肖楚楚擠眉弄眼:“這麼放心不下我……以後常來看我,給我打電話。”
就如魏銘彧自己所說,他們沒有孩子,少了牽絆,也許以後再見面的機會很少很少。
說不在意絕對是騙人的,畢竟在一起這麼多年,多多少少還有一些感情,肖楚楚抿脣沉默了片刻,調侃道:“說不定你的新女朋友會吃醋,不准我給你打電話。”
“她管不了我。”
“咦,聽你的口氣,難道已經找到了?”
“沒有,哪能這麼快。”
肖楚楚想了想說:“如果詩涵回來,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給她一個機會?”
“不知道。”魏銘彧沒想到肖楚楚會提起顧詩涵,他眉頭一蹙,頗有些不悅。
“詩涵也挺可憐的,她……”
魏銘彧冷冷的打斷肖楚楚:“不要再提她!”
“嗯。”肖楚楚乖乖的點頭,將最後一個碗放進消毒櫃,然後將擦手的毛巾遞給魏銘彧。
魏銘彧卻不接,大步流星的走出廚房,“咚咚咚”的上了樓。
沉重的腳步聲彷彿踩在肖楚楚的心上,一下又一下,悶悶的痛。
回到房間,魏銘彧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給覃慕峋打電話:“怎麼樣,你家裡人同意了沒有?”
“暫時沒有反對。”覃慕峋緊張的問:“你已經告訴楚楚了?”
“嗯,剛才告訴她了。”魏銘彧頗有些不耐煩的說:“儘快把你家裡的那些人安撫妥當,我才能放心的讓楚楚跟你在一起。”
“知道。”覃慕峋比魏銘彧更心急,他恨不得馬上奔到肖楚楚的身邊,把她帶走。
一家三口團聚指日可待,覃慕峋樂得合不攏嘴。
“就這樣,等你的訊息。”魏銘彧結束通話電話,然後約上幾個朋友去酒吧喝酒。
肖楚楚想攔也攔不住,他就像大醉一場,一醉解千愁。
開車駛出別墅,魏銘彧心裡亂得像麻團,透過後視鏡,看到肖楚楚站在門口望著他,把心一橫,踩下油門“轟”的一聲便飆出去很遠很遠,再也看不到肖楚楚。
看不到就當她不存在。
魏銘彧告訴自己,女人他多的是,根本不用為了肖楚楚傷心難過,待會兒酒吧裡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任他挑選。
*
魏銘彧一踏入酒吧,立刻有幾個衣著暴露的女人圍了上去,親暱的靠著他不停的蹭來蹭去,“魏總,好久沒來了,是不是不記得我們姐妹了?”
“怎麼會,我不記得自己也不可能不記得你們。”魏銘彧笑著摸了摸拉著他手臂的女人的小臉,看了許久才想起那女人是誰,當初為了那些東郊的那塊地,魏銘彧便安排這女人去陪謝陸城,他做生意總是喜歡投其所好,他相信每個人都有弱點,只要善於利用,便可以為他辦事。
魏銘彧在包廂落座,鶯鶯燕燕圍了一大群,很快他的狐朋狗友陸續到達,包廂內更是熱鬧非凡。
“魏少,你好久沒約我們出來玩,還以為你改邪歸正,在家做二十四孝老公呢!”天賦集團少東周莫淨在魏銘彧的身旁落座,懷擁美女,嬉皮笑臉的調侃他。
“呵呵!”魏銘彧乾笑了兩聲,端起桌上的酒猛灌自己。
周莫淨又說:“喲喲喲,魏少今天是心情不好還是咋滴,喝酒像喝水一樣,這樣灌下去,不醉才怪了。”
魏銘彧將滿杯的洋酒塞到周莫淨的手中:“廢話少說,陪我喝酒,喝!”
“好好,難得今天魏總大開殺戒,我也只有捨命陪君子了,今晚一定要喝個痛快,不醉不歸!”
幾杯洋酒下肚,魏銘彧的大腦有些暈,他看身旁的人都是兩個影子。
“魏總,今晚讓我好好伺候你,好不好?”貼在他身上的女人往他的懷裡鑽,一心想要激發他的熱情。
可是魏銘彧的身體靜默無聲,根本沒有任何的反應。
女人胡亂的摸索了一陣,也發現魏銘彧興致不高,頹然的說:“魏總今天是怎麼了,對我沒興趣嗎?”
“嗯,沒興趣!”他似乎只對肖楚楚有興趣,別的女人已經很難引起他的生理反應。
“唉……看來只有多陪魏總喝幾杯了……”女人說著拿起酒杯,和魏銘彧碰杯,滿杯的洋酒下肚,魏銘彧感覺自己飄了起來,他很喜歡這種輕飄飄的感覺,大腦一團亂,終於可以不用再想肖楚楚,也終於不用再心煩。
魏銘彧搖搖晃晃的起身,包廂內的洗手間被人捷足先登,他只能去另外的洗手間解決內急。
他剛走出包間,便有一雙手將他扶住:“魏總,你去哪裡?”
“洗手間!”魏銘彧看了一眼扶著他的女人,低著頭,長髮擋住了臉,看不清模樣,不過聲音有些熟悉,大腦一團亂,一時竟想不起來在哪裡聽到過。
女人扶著半醉半醒的魏銘彧走過長長的走廊,然後停在了一個房間門口。
“洗手間到了。”女人說著開啟洗手間的門把魏銘彧扶進去。
房間內確實有個洗手間,魏銘彧解決完內急之後便躺在了沙發上,他很想睡覺,困得睜不開眼睛。
女人冷笑著開啟一瓶酒倒在魏銘彧的身旁,然後摸出一包火柴,劃燃一根扔在了被酒浸溼的地毯上。
地毯遇火立刻熊熊燃燒了起來,女人看著火勢越來越大,臉上的笑容更加詭異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