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側的魏銘彧沉沉的睡去,肖楚楚卻了無睡意,她慢慢的起身,雙腿軟得直打顫,一步一步,艱難的走向浴室,短短十幾米的距離,她卻走了許久,她太累了,眼皮子直打架,一閉上眼睛就能睡著。
走進浴室,待熱水沖刷著面板,身體的不適慢慢被帶走。
肖楚楚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將自己清洗乾淨,肖楚楚接了一盆水去給魏銘彧擦澡。
做完這些事,肖楚楚疲憊的回到自己的房間。
明明很疲憊她躺在**卻怎麼也睡不著,肖楚楚拿起手機,將相簿開啟,看到覃慕峋和心心還有她的合影,脣角不知不覺噙著笑意。
心心很像覃慕峋,和她並不怎麼像。
若是讓魏銘彧看到他肯定會生氣,肖楚楚將照片看了又看,捨不得刪掉,靈機一動,她註冊了一個時下最流行的手機聊天工具,將照片傳了上去,然後才刪除手機裡的照片,這樣她想看的時候,登入手機聊天工具就可以了,不用擔心魏銘彧發現。
做完這些事,肖楚楚比做了賊還心虛,但很快她為自己找到了解脫的藉口,她想念孩子人之常情,並不需要心中有愧。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肖楚楚嚇了一跳。
看到“覃慕峋”三個字在螢幕上閃閃爍爍,心臟狂跳起來。
“喂……”她極力讓自己的聲音清冷,避免洩露真實的情緒。
“睡了嗎?”
覃慕峋溫柔的嗓音彷彿來自天外,傳入肖楚楚的耳中,讓她有時光交錯的感覺,好似覃慕峋就在她的身側和她說話。
“沒有。”肖楚楚老老實實的回答。
她睡不著,想必覃慕峋也睡不著。
覃慕峋小心翼翼的問:“可以聊聊嗎?”
“嗯……”肖楚楚告訴自己,她現在和覃慕峋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聊幾句不算什麼大事,不要有心理負擔。
“今天心心很高興。”覃慕峋笑著說:“回來興奮得睡不著覺,我剛把她哄睡著。”
肖楚楚莞爾,她和覃慕峋之間的話題似乎只有心心了,不能再說別的事,呵,她和他之間,也沒有別的事可以說。
“心心高興就好,平時都是你在照顧她嗎?”肖楚楚好奇問。
“嗯,她比較黏我,我忙的時候就送回去我媽媽照顧。”
肖楚楚沉吟片刻,又問:“蔣小姐呢,她會不會幫你照顧心心?”
“不會,她要照顧兩個孩子,沒多少時間。”
“哦。”
肖楚楚冷笑著想,蔣漫柔就算有時間也不會照顧心心,畢竟不是自己的孩子,她的目的無非是用心心拴住覃慕峋,現在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心心對於她來說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
似擔心肖楚楚誤會,覃慕峋解釋道:“我和漫柔沒有住在一起,我們很少見面。”
“哦。”深感覃慕峋當單親爸爸不容易,肖楚楚忍不住叮嚀:“你又要上班又要照顧心心,自己注意身體,別累壞了。”
覃慕峋的身體本就不好,肖楚楚很擔心他會累垮。
“我會注意身體,你也是,別背心理負擔。”肖楚楚關心的話語讓覃慕峋很高興,他笑眯了眼。
“嗯,我知道。”似乎已無話可說,肖楚楚正準備掛電話,覃慕峋又說:“哦,對了,你把今晚拍的照片傳給我吧!”
他用手機翻拍了照片,但不清楚,想要肖楚楚手機裡的原片儲存起來,隨時隨地可以拿出來看。
肖楚楚沉默片刻之後說:“我已經刪了。”
“哦……”尾音拉得老長,覃慕峋失望到了極點,臉上的笑容迅速斂在了緊蹙的眉峰之後,他終於意識到,肖楚楚不再屬於他,他和她之間,只有一段過往,而這段過往太過短暫,隨時可能被時光湮滅,再也不復記憶。
“沒別的事我就掛了。”肖楚楚沒辦法理直氣壯的面對覃慕峋的失望,只想逃避,逃避鋪天蓋地而來的心酸。
“嗯,晚安!”
“晚安……”
*
魏銘彧剛到公司不久,梅麗雅便不請自來,讓他煩不勝煩。
“有話快說,我很忙!”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眼睛只盯著面前的檔案,至梅麗雅進門,他就沒拿正眼看過她。
“銘彧,伯母讓我過來看看你。”梅麗雅一邊說一邊脫下身上的白色毛呢大衣,只穿著緊身包臀的羊絨連衣裙坐在魏銘彧的對面,連衣裙很短,擋不住她修長的腿。
“我有什麼好看的?”魏銘彧劍眉一挑:“看到了就快走吧,別影響我工作。”
“銘彧……”梅麗雅嬌滴滴的俯身靠在魏銘彧的辦公桌上,火辣的事業線暴露在了空氣中,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膚更是無所遁形。
“有話就快說!”魏銘彧淡淡的掃了她一眼,看到她胸前的春光,不但沒有被吸引,反而覺得很厭煩,娶回家過日子的好女人不應該是梅麗雅這樣,他實在不懂母親的眼光,怎麼會看上梅麗雅。
“銘彧,伯母說讓我和肖楚楚公平競爭,誰先懷上孩子誰就進你家的門,你不會反對吧?”梅麗雅的眼角有一顆美人痣,她說話的時候,美人痣跟著表情的變化不停的跳躍,很有幾分嫵媚的樣子。
“我堅決反對!”魏銘彧想也不想的回答:“我看我媽是想抱孫子想瘋了,這種餿主意都能想出來,回去告訴她,別打我的主意,我的妻子只會是肖楚楚。”
“銘彧,如果肖楚楚一直懷上孩子呢,伯母說她這輩子最大的心願便是抱孫子,難道你忍心讓伯母難過?”梅麗雅見魏銘彧不賣自己的帳,便把陳英寧搬了出來,試圖利用魏銘彧的孝心達到自己的目的。
“梅小姐,我娶不娶誰,生不生孩子,似乎和你沒半點兒關係,你不要仗著我媽對你有好感就忘了自己的身份,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就算楚楚不能生孩子,我這輩子也不會娶其他的女人。”魏銘彧這才抬頭,冷冷的看著梅麗雅,做了個請的手勢:“如果沒別的事,請回吧!”
“銘彧……”
“停,別叫這麼親熱,這世界能直呼我名字的只有兩個人,我媽和楚楚,而你,可以叫我魏總,或者魏先生。”魏銘彧不留情面的下達逐客令:“慢走,不送!”
梅麗雅大受打擊,但她並不氣餒,失望的情緒在她的臉上一閃而過,立刻換上討好的溫柔微笑:“魏總,你會這樣說是因為你還不瞭解我,我相信自己比肖楚楚強一百倍,或許我們可以多見面,增進彼此的瞭解。”
“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認為自己比楚楚強一百倍,你能說出這種話,已經說明你不及她的萬分之一,楚楚在我心目中的地位無人可以取代,你就省省吧!”魏銘彧的脣畔噙著嘲諷的笑,將濱城家喻戶曉的名門閨秀梅麗雅扁得一文不值。
在他看來,什麼名門閨秀,什麼社交名媛,統統沒有他的楚楚來得甜蜜可人。
梅麗雅何曾受過這種屈辱,漂亮的丹鳳眼已經飽含熱淚。
“只有楚楚會在我喝醉酒之後給我洗臉洗腳擦澡,只有楚楚會在深夜給我熬醒酒湯,只有楚楚會站在院子裡翹首等我回家,楚楚曾說過,我是她的天,是她的地,是她賴以生存的空氣,梅小姐,我對你來說是什麼,金錢,地位,還是名譽?”
眼淚並未奪眶而出,梅麗雅驀地笑了起來:“你們的感情真有那麼深嗎,為什麼我看到的並非如此。”
梅麗雅說著拿出手機,開啟相簿,將她昨晚拍到的照片呈現給魏銘彧。
“什麼時候拍的?”魏銘彧定睛看著照片中的三個人,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與照片中三人的燦爛笑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昨晚,在中央大街。”換梅麗雅嘲諷魏銘彧:“你真的是肖楚楚的天,是她的地,是她賴以生存的空氣嗎,為什麼她會和別的男人在一起,而且這麼親密,哦,對不起,也許是我看錯了,這不是魏總的楚楚!”
魏銘彧沉得發黑的臉色已經告訴梅麗雅她的目的達到了,收起手機,穿上大衣,翩然離去。
*
梅麗雅走後,魏銘彧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他的大腦亂成了漿糊。
手機突然響起了清脆的提示音,魏銘彧煩躁的拿起手機,看到既不是來電,也不是簡訊,而是手機聊天工具的好友提示。
魏銘彧信手點開好友提示,映入眼簾的竟又是在梅麗雅手機中看到的那張照片,再看上傳照片的帳號,他險些氣暈了過去。
肖楚楚以前從未用過這款手機聊天工具,並不知道系統會自動獲取她手機內的資訊,將她推薦給通訊錄裡在使用這款聊天工具的朋友。
而魏銘彧便是這樣獲得了提示,並看到了肖楚楚上傳到相簿裡的照片。
他心浮氣躁的握緊手機,大口大口的喘粗氣,他後悔了,後悔不該把心心是肖楚楚親生女兒的事告訴她,現如今,她的心已經慢慢朝覃慕峋靠攏,而他卻沒有重量級的籌碼將她拉回來。
魏銘彧在寬大的辦公室內來回踱步,始終想不出一個完全的主意,他的頭快炸了,再這樣下去,非把自己逼瘋不可。
正在他悲憤的情緒找不到突破口的時候,肖楚楚的電話突然撥了進來。
電話那頭的肖楚楚並不知道魏銘彧正在天人交戰,她笑嘻嘻的說:“銘彧,今晚我有事,不回去做飯了,你自己找地方吃飯吧,晚上我會早點兒回去!”
若是平常,魏銘彧定會給肖楚楚絕對的自由,但現在,他冷聲問道:“你晚上不回家去幹什麼?”
肖楚楚老老實實的交代:“同事聚餐,然後去唱歌。”
“不許去!”魏銘彧對肖楚楚的那些同事沒什麼好感,一個二個不是拜金就是私生活混亂,別把他單純可愛的楚楚給帶壞了。
“為什麼?”
“不為什麼,我說不準去就不準去。”魏銘彧霸道的說。
肖楚楚終於察覺到魏銘彧的不對勁兒,小聲的問:“你今天是怎麼了?”
“沒怎麼。”只是快被她給氣死了!
“早上還好好的……奇怪……”肖楚楚委屈極了:“有什麼事你就說,憋在心裡生悶氣,你不舒服,我也不舒服,要不然咱們就大吵一架,把怨氣都發洩出來。”
確實,憋在心裡生悶氣,終究氣的是自己!
魏銘彧深吸一口氣,冷聲道:“你昨晚和覃慕峋在一起,為什麼不告訴我?”
“昨晚你喝得那麼醉,我說什麼你聽得到嗎?”肖楚楚不滿的嘟囔,將自己的心虛深深的藏了起來。
“呵,就因為我喝醉了,所以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魏銘彧口不擇言的吼了出來:“如果你想跟覃慕峋,我絕對不攔著你,你去啊,告訴他,心心是你和他的女兒!”
魏銘彧的怒氣鋪天蓋地,肖楚楚怔了怔,手微微顫抖:“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冷靜點兒!”
“我有沒有胡說八道你比我更清楚。”魏銘彧痛苦的捂著額,頭抵緊落地窗,一下又一下的撞上去:“楚楚,難道你的心已經徹底離開我了嗎,是不是覃慕峋才是你的最愛?”
肖楚楚急急的解釋:“銘彧,昨晚我確實是和覃慕峋吃了飯,但我和他之間清清白白,沒做對不起你的事……”
“精神出軌比肉體出軌更可怕!”魏銘彧失控的吼了出來。
沉默了片刻,肖楚楚才平靜的說:“覃慕峋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幫助了我,我對他的感情也是在那個時候產生的,你根本不知道我當時萬念俱灰的心情,以為你是我下半輩子的依靠,結果傷害我最深的人是你,過去的生活徹底被顛覆,我甚至有過輕聲了念頭,看到你和杜可蔚感情那麼深厚,而我呢,卻落得流離失所的下場,你怎麼能怪我愛上覃慕峋,是你將我推開,是你親手斬斷了我對你的感情,也是你毀滅了我的希望,如果我和覃慕峋的過去是你心裡的刺,那麼,你把刺扒掉吧!”
“不,我不!”魏銘彧大吼道:“我不准你離開我!”
“我沒說要離開你。”肖楚楚笑了:“既然捨不得我,就要對我更好,讓我沒心情想別的男人。”
得到肖楚楚肯定的答覆,魏銘彧懸著的心落了地:“你的意思是說我應該更加努力嗎,讓你快樂的合不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