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楚楚,對不起,不要離開我……”魏銘彧狂躁的呼喊聲驚醒了半夢半醒的肖楚楚,她猛地坐起身,打開了燈,魏銘彧似乎做了噩夢,滿頭大汗,眉峰緊蹙。
燈光將魏銘彧從噩夢中喚醒,他緩緩睜開眼睛,與肖楚楚迷迷糊糊的眼神相對。
“你做惡夢了?”肖楚楚慵懶的打了個大大的呵欠,抽了紙巾拭去魏銘彧額上的熱汗。
魏銘彧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
“剛剛看你的表情很痛苦,是不是夢到我不要你了?”肖楚楚調侃道。
“應該是!”魏銘彧還未從噩夢中回過神,他不是不記得夢的內容,而是不願告訴肖楚楚。
在夢中,肖楚楚知道了真相,帶著心心跟覃慕峋走了,臨走時對他說,她恨他,他不應該一直瞞著她。
“你快睡吧,我過去陪心心。”肖楚楚說著便下床拿起睡袍披在*的身子上。
“楚楚,別走,再陪我一會兒。”魏銘彧像個任性的孩子,抓著肖楚楚的手不放。
“三十幾歲的人了怎麼和心心一樣,人家心心的年紀只是你的零頭,她要我陪還說得過去,你要我陪不害臊嗎?”肖楚楚推開魏銘彧的手:“你快睡吧!”
“楚楚……”魏銘彧欲言又止,伸出的手只抓到空氣,肖楚楚已經走到了門邊。
“以後陪你的時間多不勝數,難得陪心心一次,你就不要和小朋友搶了。”肖楚楚嫣然一笑,開門出去。
魏銘彧的手探向身側,還有肖楚楚的餘溫,鼻子一嗅,她的香氣縈繞鼻端。
安靜的房間裡只有魏銘彧的呼吸聲,他煩躁的翻來覆去,難以入睡,他也不敢睡,怕噩夢會再來找他。
他猛然坐了起來,拿起一個枕頭大步流星的走向隔壁房間。
不行,不行,他必須抱著肖楚楚才能安心。
走進隔壁房間,肖楚楚也沒有睡著,看著門口的魏銘彧說:“你真不聽話。”
魏銘彧不語,鑽上床,緊緊摟著肖楚楚。
“你今天是怎麼回事,好奇怪啊!”肖楚楚想著反正也睡不著,不如聊幾句,她又問:“你要在這裡睡可以,但你必須告訴我你的手機上為什麼會有心心的照片,為什麼在我看到心心的照片之後你的手機加了密碼,不要想敷衍我,如果你的回答我不滿意,我馬上就把你踢下去。”
魏銘彧的心臟頓時漏了個節拍,他的呼吸沉重而綿長。
久久等不到魏銘彧的回答,肖楚楚心急的威脅道:“快說啊,為什麼不說話,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你應該知道,我最憎恨欺騙,如果你有什麼事瞞著我,最好一輩子別讓我知道,若是有一天讓我知道了,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楚楚……”魏銘彧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他怎麼開得了口。
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肖楚楚更為著急:“你到底說不說,現在說出來我就原諒你,以後讓我自己發現,就別指望我會原諒你了。”
“楚楚……”
“說!”
魏銘彧長長的嘆了口氣:“心心是……你的親生女兒……”
*
“你胡說八道什麼。”肖楚楚糊塗了:“你忽悠我是不是?”
魏銘彧抱著肖楚楚的手臂猛的收緊,在她的耳畔低語:“楚楚,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你……別這樣,好好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心心怎麼可能是我的親生女兒,她是覃慕峋和蔣漫柔的女兒,我親眼看到他們去做了親子鑑定,怎麼可能有假……”肖楚楚的大腦頓時亂成了一團漿糊,千頭萬緒,理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你是不是還在做夢,夢遊了?”
“我沒有做夢,楚楚,我害怕你離開我,所以一直不敢告訴你,心心就是那個孩子,她沒有死,沒有……”魏銘彧說不下去了,喉嚨一陣哽咽,頭埋在肖楚楚的長髮中,嗅著她的馨香,許久說不出話。
肖楚楚瞪大了眼睛,翻身過去,抓著魏銘彧的肩,失控的驚聲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嗯!”魏銘彧避開肖楚楚的目光,心虛的點點頭:“心心是你和覃慕峋的孩子,你生日的那天晚上,是覃慕峋,他就是那個流浪漢……”
肖楚楚雙目膛圓,驚詫的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覃慕峋就是那個流浪漢,心心是她和覃慕峋的孩子……肖楚楚的大腦中反反覆覆重複著這句話。
心心是她和覃慕峋的孩子……
難怪心心那麼喜歡她,她也那麼喜歡心心,一切的一切,都說明了血緣的牽絆。
血濃於水,果然不假。
短暫的震驚之後,肖楚楚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蔣漫柔為什麼說心心是她和覃慕峋的孩子?”
“她想用心心挽留覃慕峋,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想找到那個流浪漢,沒想到一層一層的追查,會把蔣漫柔冒充心心母親的事查了出來,我本來想等我們有孩子以後再告訴你,但看到你那麼疼愛心心,我很內疚,希望你不要怪我。”魏銘彧終於鼓起勇氣與肖楚楚對視,在她的眼中,他看到了滿滿的淚花。
她抽泣了許久才問:“覃慕峋……知道這件事嗎?”
“他不知道。”魏銘彧低聲說:“這件事只有蔣漫柔和我,還有你知道。”
肖楚楚咬咬脣說:“那就不要告訴他。”
“真的不告訴他?”魏銘彧不知是喜是憂。
“嗯!”肖楚楚點點頭:“他知道了又能怎麼樣,還不如不知道的好。”
“楚楚,我不想看著你受委屈,如果你願意,我會向覃慕峋提,心心交給我們撫養,或者一半的時間由我們照顧。”魏銘彧設身處地的站在肖楚楚的角度為她考慮,將埋藏在心底的事說了出來,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只要知道我的孩子還活著就夠了,我不想讓她小小年紀便揹負這麼多的坎坷……”肖楚楚捂著臉,淚水從指縫滲出:“你答應我,不要再告訴第四個人,我假裝不知道,好不好?”
“好,我答應你,如果哪天你想和心心母女相認就告訴我,由我來安排,我不想看著你難過。”魏銘彧拉開肖楚楚的手,吻去她臉上的淚花。
“有你這麼體貼我,我怎麼會難過。”肖楚楚破涕為笑:“等我們有了孩子,就更沒時間難過了。”
*
這一夜,肖楚楚看著心心的睡臉到天亮,始終沒闔眼。
雖然心心在她的懷中,但她依然不能相信,心心就是她的孩子。
無數次的幻想,心心如果是她的孩子該多好,肖楚楚始終沒想到,美夢竟有成真的一天。
她不是在做夢吧?
肖楚楚捏了捏自己的臉頰,嗤……很痛啊……
不是夢,一切都是真的!
時間不早了,肖楚楚戀戀不捨的親吻心心的額頭,然後去樓下做早餐。
雖然一夜未眠,但她的精神狀態非常好!
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無疑就是她現在真實的寫照。
心心是她的女兒,還有什麼事比這個訊息更令人開心的嗎?
“楚楚……”魏銘彧在肖楚楚下樓後不久就醒了,洗涮之後悄無聲息的來到肖楚楚的身旁,抱緊她,不安的問:“你不會離開我吧?”
“一大早說什麼胡話?”肖楚楚笑著掰開魏銘彧的手臂:“快去看早間新聞,別妨礙我做早餐。”
“我一直不敢告訴你是因為害怕你會因為心心和覃慕峋在一起,你告訴我,我的擔心是不是多餘的?”魏銘彧迫切的想得到肖楚楚的肯定答覆,以此來慰籍他煩亂的心。
“你的擔心絕對是多餘的,放心吧,我不會和覃慕峋在一起,不管心心是不是我和他的孩子。”肖楚楚給了魏銘彧一個安心的微笑:“只要你一輩子對我像現在這樣好,我絕對不會離開你。”
“這樣我就放心了。”魏銘彧長長了鬆了一口氣:“你不恨蔣漫柔嗎,她利用心心,讓你們一家人不能團聚。”
肖楚楚似笑非笑:“恨啊,怎麼能不恨,她害我流了那麼多的眼淚,我恨死她了,但是恨又有什麼用,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也走到了這一步,也許是經歷了生死,我不覺得有什麼過不去的坎,維持現狀,也許是最好的選擇。”
她和覃慕峋,已經有了各自的生活,再攙和到一起絕對不會有好結果。
而覃慕峋和蔣漫柔之間,就算沒有心心的牽絆,還有雙胞胎,他始終是要和蔣漫柔在一起的。
肖楚楚對自己現在的生活很滿意,也不想改變什麼,以後能時常看到心心,和心心玩耍,她已經心滿意足。
上天對她還不算太壞,心心便是她失而復得的寶物。
早餐之後,肖楚楚和魏銘彧一起將心心送回覃慕峋的身邊,然後再一起去菜市場買菜。
肖楚楚看著心心撲入覃慕峋的懷中,眼淚不受控制的一滾而下,她連忙低下頭,偷偷的抹去眼淚,不斷的告訴自己,不要哭,應該笑才對,她有女兒,心心就是她的女兒。
“謝謝你們。”覃慕峋抱著心心走到肖楚楚和魏銘彧的面前,脣角掛著淺淡的笑意。
“不客氣。”魏銘彧握著肖楚楚的手暗中緊了緊:“我和楚楚都很喜歡心心,以後她可以常去我們家玩,我快三十年沒有玩過捉迷藏了,昨晚玩得很開心,我和楚楚兩個人在家也挺冷清,有心心在,家裡不知道熱鬧了多少倍,你不會反對我們接她回去玩吧?”
“當然不會!”覃慕峋深深的看了低頭不語的肖楚楚一眼:“只要心心高興,我沒意見。”
“心心,媽媽過幾天……再來接你……好嗎?”不容易將情緒控制住,肖楚楚話未說完,又快哭了,聲音已經開始顫抖,她連忙閉嘴。
“好,媽媽說話要算數哦,我們拉鉤!”心心伸出小手指,與肖楚楚的小手指勾在一起:“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變了就打一百一,因為時間來不及,來不及!”
“心心再見!”
“媽媽再見,魏叔叔再見……”
肖楚楚盯著覃慕峋和心心的背影越走越遠,心頭空落落的,她的魂似乎被勾了去,只留個軀殼在魏銘彧的身邊。
“我們走吧!”魏銘彧攬著她的肩,長臂一收,肖楚楚的頭埋在了他的胸口,低低的哭了起來。
哭聲隱忍而憋屈,讓魏銘彧聽著心酸不已。
肖楚楚又哭了一會兒才收住眼淚,拉著魏銘彧直奔菜市場。
魏銘彧討厭菜市場的髒亂,他提議去超市買菜,但被肖楚楚拒絕,要做出可口的菜餚食材很重要,肖楚楚鉚足了勁兒要討好陳英寧,中午這餐自然不能馬虎。
買完菜之後肖楚楚在廚房裡忙碌,魏銘彧主動給她打下手,兩人忙裡忙外,終於做出一桌子的美味佳餚,所有的菜已上桌,依然不見陳英寧出現,魏銘彧一連給陳英寧打了三個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魏銘彧準備再打,陳英寧卻挽著梅麗雅的手出現在了門口,他連忙迎上去:“媽,怎麼不接電話?”
“馬上就到了,沒必要浪費錢。”陳英寧將嬌羞的梅麗雅往前一推:“如果一年之內肖楚楚懷不上孩子,你必須和小梅結婚,現在對外宣佈小梅是你的未婚妻,以後不許和肖楚楚一起出現在公眾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