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來,轉眼便到了肖楚楚父親的忌日,一大早她便穿上白色的羊毛尼大衣出了門,去花店買上一束潔白的**,然後再到父親生前最喜歡的烤鴨店買烤鴨,後備箱裡還有肖楚楚特意為父親準備的純糧釀造西鳳酒。
肖楚楚沒有告訴魏銘彧她要去掃墓的事,一來怕他勾起傷心事,二來免得他為難。
公墓在東郊,肖楚楚穿城而過遇到堵車,到達墓園時已經臨近中午。
順著青石板路上山,兩邊全是整整齊齊的墓碑,有一人獨葬,有夫妻二人合葬,肖楚楚暗暗的想,不知道她死去之後會不會和魏銘彧葬在一起。
咦?
肖楚楚來到父母的合葬墓前,詫異的看著那一束靜躺在地的白**。
誰來過呢?
這些年從未有旁人來祭拜過肖楚楚的父母,今年會是誰呢?
難道是魏銘彧?
肖楚楚立刻否認,不可能是他,如果是魏銘彧,他一定會告訴她,而不是一個人悄悄的來。
不管是誰,定是父親生前的至交好友,不然不會找到這裡。
肖楚楚將手中的白**放在墓碑的上面,然後擺出燒雞和西鳳酒。
“爸,媽,我來看你們了。”她半蹲在墓前,將亂糟糟的雜草整理一下,拂去墓碑上的塵埃:“我現在過得很好,你們不要擔心,銘彧也對我很好,他現在和過去不一樣了,是真心的對我,你們放心,我會和他好好過日子,爸媽,你們一定要保佑我,明年讓我有寶寶,過了年我就二十七,也該有孩子了。”
“爸,媽,你們在那邊過得好嗎,想不想我?”肖楚楚抹去臉上的淚,笑著說:“我很想你們,很想很想,過去你們在的時候還沒有感覺,你們走了之後我才知道你們對我來說有多重要……爸媽,我好想你們……”
肖楚楚說完便捂著臉嚶嚶的哭了起來,過去在父母的蔭庇下,她是驕傲的公主,總是很任性,慢慢長大才懂得只有真正愛她的人才能包容她的一切,即使是缺點在他們的眼中也成了優點。
不知不覺,肖楚楚在墓園待了一個小時,因為不是清明節也不是初一,前來祭拜的人寥寥無幾,肖楚楚坐在清冷的墓園中更加悲傷。
魏銘彧的腿康復之後他已經開始正常工作,中午提前下班回到別墅卻不見肖楚楚的影子,便給她打電話,聽她說話的聲音不對勁兒,心裡很緊張,急急的追問她在哪裡。
“我在墓園陪陪我爸媽,中午飯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吧,我晚點兒回去。”肖楚楚吸吸鼻子,連連道歉:“對不起,我忘記給你打電話了,害你白跑一趟。”
白跑一趟魏銘彧倒是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她孤孤單單在墓園心情肯定很低落,沒有他的陪伴怎麼行。
“你在那裡等我。”魏銘彧說完便跳上車去找肖楚楚。
終始魏銘彧心急如焚,在城區內車速根本提不起來,當他趕到墓園時已是下午兩點,肖楚楚站在門口等了他一個小時。
*
向肖楚楚道歉之後魏銘彧拉著她的手往墓園裡面走,一邊走一邊叮嚀:“下次你再來一定要告訴我,你爸媽就是我爸媽,我怎麼能不來看他們?”
“我以為……你不想來。”以前被他拒絕過,肖楚楚便不再提起。
魏銘彧將肖楚楚的手握得更緊:“以前確實不想來,但現在,不一樣了,我要感謝他們生了這麼溫柔賢惠懂事的女兒。”
來到肖楚楚父母的墓前,魏銘彧慎重其事的跪地磕頭,然後向二老的在天之靈保證,他一定會好好對待肖楚楚,讓她幸福快樂。
兩人在市區隨便找了家餐廳解決了午餐,魏銘彧去公司,肖楚楚本打算回別墅,魏銘彧讓她在附近逛一逛,晚上就在外面吃。
肖楚楚知道他是擔心她回別墅一個人胡思亂想,感念魏銘彧的體貼,肖楚楚沒有拒絕,將車停在魏銘彧公司的地下車庫,然後揣著魏銘彧給她的信用卡去步行街購物。
“是楚楚吧?”肖楚楚在看上一雙冬靴,正在試穿,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肖楚楚驀地回頭,看到覃慕槿帶笑的臉。
“你好。”看到覃慕槿不能不想到覃慕峋,肖楚楚尷尬的點頭。
“一個人?”覃慕槿臉上的笑容始終不變溫和的看著肖楚楚。
“是啊,你也是一個人?”
“嗯,你腳上那雙冬靴不錯,是羊皮的吧,款式很適合你。”
“最重要是穿著走路舒服。”肖楚楚說著坐下換上自己的鞋,讓營業員把她試穿的那雙鞋包起來。
去收銀臺付了款,肖楚楚回到賣鞋的專櫃,見覃慕槿還在那裡,她硬著頭皮過去,從營業員的手中接過裝鞋的袋子,禮貌的對覃慕槿說:“阿姨,你慢慢看,我先走了。”
“你是回家嗎?”覃慕槿似乎想和肖楚楚聊幾句。
肖楚楚面帶微笑的說:“不是,我打算去別處逛逛。”
“哦,反正我也是一個人,不如我們一起吧!”覃慕槿親熱的挽起肖楚楚的手:“走,去那邊看看剛上市的春裝。”
“好啊!”肖楚楚沒有拒絕,越看覃慕槿越覺得親切,慈眉善目,很好相處的樣子。
兩人逛了一圈收穫頗豐,肖楚楚買了一雙鞋兩套春裝還給魏銘彧買了一條領帶,覃慕槿則買得更多,不但給自己買,還給顧詩涵和心心買。
給心心挑衣服的時候,覃慕槿不停的誇心心乖巧懂事。
肖楚楚在換春裝時覃慕槿看到她手臂上的燙傷疤痕特意推薦了一款去疤的靈藥,她說顧詩涵之前也是同樣的被燙了,用了去疤靈藥之後疤痕淡化了很多,雖然未能全部去除,但面板逐漸變得平滑。
提起顧詩涵,覃慕槿不由得嘆道:“唉,詩涵也是個苦命的孩子,從小到大沒過多少好日子,只希望她能找到一個真心對她好的人,早點兒走出陰影。”
聞言,肖楚楚心裡很不是滋味兒,擺明了故意說給她聽,對覃慕槿的好感頓時消減了幾分。
*
肖楚楚和覃慕槿一起走出商場,在門口等待來接覃慕槿回家的顧詩涵。
“媽,楚楚。”顧詩涵看向肖楚楚的眼神有幾分怪異,夾雜了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詩涵,你上次送我的餅乾真好吃,後來我去你店裡還買過,快吃上癮了,改天我再去買。”肖楚楚不明所以,熱絡的和顧詩涵攀談。
顧詩涵的嘴脣抽了抽,艱難的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最近恐怕不行,店裡在重新裝修,最少要等一個月才能重新開業。”
“不是才開嗎,裝修都是新的吧,為什麼要重新裝修?”肖楚楚不解的問。
“出了點兒意外。”顧詩涵不願多說,拉著覃慕槿就要走:“楚楚,我們先走了,改天再聯絡。”
“好,再見。”
覃慕槿走出去不遠對一臉陰沉的顧詩涵說:“我剛才看到楚楚的手臂上也有個疤,和你傷在同一個位置,給她推薦了你用的那款疤痕靈。”
“是嗎?”顧詩涵心口一緊,故作輕鬆的問:“她傷得重不重?”
“雞蛋那麼大的疤,凹凸不平的,看著有那麼嚴重。”
覃慕槿不知,肖楚楚的疤最開始沒那麼大,後來抹了藥膏導致潰爛,越來越嚴重,才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哦。”
顧詩涵不再說話,覃慕槿語重心長的說:“以前就勸你不要和楚楚的前夫來往,你不聽,現在知道錯了吧?”
“你有完沒完,到底要說多少次才滿意,看我笑話很開心嗎?”顧詩涵突然發飆,讓覃慕槿不知所措。
“詩涵,媽是為了你好。”覃慕槿紅了眼眶,辯解道:“媽是不希望你步上我的後塵,當年你爸拋下我們母女一個人出國,不聞不問,媽差點兒帶著你去跳了河……”
“媽,以前的事就別再翻來覆去的說了,難道離了男人就活不下去嗎,你現在不照樣活得好好的,你別整天哭哭啼啼。”顧詩涵態度軟了下來,從提包裡摸出紙巾給覃慕槿擦拭眼淚:“咱們以後不要再為這些臭男人掉眼淚了。”
“你說得對,沒有男人一樣過得好好的。”覃慕槿擦去眼淚,問道:“剛才聽你給楚楚說蛋糕店重新裝修,是怎麼回事,才開了幾個月就重新裝修嗎?”
顧詩涵含糊的說:“以前裝得不好,重新裝好一些。”
“哦。”覃慕槿也沒多問,跟著顧詩涵到地下車庫坐上她的車。
“我送你回去!”顧詩涵說著便踩下了油門。
“你呢,不回去嗎?”
“我還有點兒事要辦,晚點兒回去。”顧詩涵看了看時間,將覃慕槿送回家再過去剛剛好。
顧詩涵將車駛上路,等紅燈的時候肖楚楚拎著大包小包從她的車前走過,顧詩涵看到肖楚楚,一股熱血突然直衝腦門,她的腳不自覺的就踩到了油門上,車猛的衝了出去。
“詩涵,你幹什麼,快停車……”覃慕槿在慣性的作用下往後一仰,她急急的喊了出來:“停車!”
“吱嘎……”車在距離肖楚楚不到半米的地方驟然停了下來。
肖楚楚驚恐的看著突然衝過來的車,隔著玻璃,與顧詩涵含恨的眸子相觸,心頭一凜,喃喃道:“詩涵……”
“滾開,肖楚楚,滾開!”顧詩涵臉貼著方向盤,痛苦的抱著頭,在心中不斷的重複:“肖楚楚,我恨你,我恨你……”
懷揣著不安的心情肖楚楚穿過了馬路,待她再回頭,顧詩涵已駕車離去,唯有刺耳的剎車聲在腦海中迴盪。
好險,差一點就撞到她了,肖楚楚想起就後怕,腿軟得厲害。
難道顧詩涵是想撞她嗎?
那雙含恨的眸子分明就是想置她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