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銘彧帶著手下的人還有大批警察幾乎將度假村翻了個底兒朝天,始終沒有找到肖楚楚,他不得不接受肖楚楚已不在度假村的現實,他赤紅的雙眼並費完全因為疲憊,更多的是憤怒。
到底是誰,是誰劫持了肖楚楚?
魏銘彧密切注意自己的手機,卻沒有任何陌生的來電,他希望綁匪只是求財,不要傷害楚楚。
“魏總,你快回去休息吧!”魏銘彧不眠不休,幾近抓狂的樣子讓下屬看不過去了,連連勸他。
非常時期,魏銘彧根本察覺不到疲憊,他堅定的說:“不找到楚楚我不會休息。”
在度假村繼續找也不是個辦法,警察已經收隊,魏銘彧也開始想其他的辦法。
他開著車出去,哪怕是碰運氣,也不會讓自己停下來,不斷的,不斷的讓自己忙碌,否則他會崩潰。
手機突然間響了起來,魏銘彧心口一緊,連忙摸出手機檢視來電,看到陌生的號碼,他的心情瞬間激動了起來。
唯恐對方結束通話,他連忙接聽,放到耳邊,握著手機的右手竟微微顫抖:“喂,哪位?”
電話那頭一個詭異的聲音說道:“你現在去中山路180號,門口有一個垃圾筒,垃圾筒裡面有部手機,把你的手機放進去,用垃圾筒裡的手機。”
對方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魏銘彧急急的喊:“不要傷害楚楚。”
他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將手機扔在副駕駛位上,駕車狂奔,原本二十分鐘的路程他十五分鐘便趕到,路上超速被拍照也不管不顧。
魏銘彧找到中山路180號門口的垃圾筒,正是盛夏,垃圾筒裡扔滿了腐敗的食物殘渣,惡臭熏天,魏銘彧心裡只有肖楚楚的安危,全然不在意別的事,他開啟垃圾筒的門,將裝滿垃圾的桶拖了出來,惡臭頓時薰得過路的人捂著鼻子繞道。
雖然魏銘彧也被薰得睜不開眼睛,但他並未因此停止手上的動作。
他迅速將垃圾倒出來,在裡面翻找能裝手機的盒子。
很快在一對爛菜葉裡找到了一個小小的月餅盒子,裡面有一部低端老年機,魏銘彧將自己的手機放入月餅盒子,然後扔進垃圾筒。
一系列的動作一氣呵成,魏銘彧回到車上,手中的老年級就響了。
這次電話一接通,他第一句話便是:“不許傷害肖楚楚!”
電話那頭的人冷冷道:“把車停在那裡,坐計程車到中央大街。”
魏銘彧立刻攔下一輛有乘客的計程車,給了乘客一百塊,讓他再等別的車。
計程車司機受不了魏銘彧身上的酸臭味兒,遞了包溼巾給他:“快擦擦,別把我車弄髒了。”
“謝謝。”魏銘彧接過溼巾,一邊擦一邊叮囑司機再開快些。
司機被催急了,說道:“前面的車開不動我再快也快不了,總不能飛過去吧!”
魏銘彧也知道城區的行車情況,再急也沒辦法。
“唉……”他嘆了口氣,不再說話,肖楚楚的失蹤讓一向冷靜自持的他方寸大亂,也只有肖楚楚,才能擾亂他的心神。
*
到達中央大街,魏銘彧扔了一百塊給司機,不理會司機的呼喊,匆匆忙忙往最中心的地段跑。
綁匪讓魏銘彧在中央大街的某運動品牌專賣店買了一身衣服和鞋襪,從頭到腳換了一遍,以防他身上帶有追蹤儀。
換上新衣綁匪又通知魏銘彧前往汽摩城購買了一輛腳踏車。
騎著腳踏車,魏銘彧在綁匪的指印下走上出城的路,繞開人多車多的省道,專走坑坑窪窪,破爛不堪的田間小路。
天慢慢的黑了下來,奔波了一整天沒有休息的魏銘彧疲憊不堪,他在農戶家喝了水,洗了把臉,繼續上路。
綁匪只讓魏銘彧沿著這條路往前,並未說目的地,魏銘彧不知道何時才是盡頭,心中不免有些急躁。
五六個小時沒再接到過電話,魏銘彧唯恐自己走錯路,想給綁匪打電話,綁匪彷彿知道他的想法,電話先打了過來。
“前面有一條岔路,你走左邊的那一條。”
在綁匪掛電話之前魏銘彧急急的喊:“讓楚楚接電話。”
他沒有聽到任何聲音,電話已經結束通話。
“混蛋!”魏銘彧氣急敗壞的低咒一聲,不由得加快了騎車的速度。
兩個輪子比風火輪還轉得快。
深夜,月明星稀,魏銘彧不知道自己騎行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來,若是一停,他便會癱倒在地,爬不起來。
全身肌肉痠痛得厲害,汗水早已把身上的衣服浸溼,一直沒有幹。
漆黑的山路,只有星星月亮與魏銘彧作伴。
他累極了,上山時車速明顯降低,車的前輪壓到一塊石子兒,瞬間魏銘彧連車帶人倒在滿是沙石的山路上,膝蓋首先著地,蹭得火辣辣的痛。
魏銘彧咬牙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血和泥土還有汗水混合的膝蓋,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遠處的燈火格外明亮,魏銘彧將車扶起來,推著繼續前行。
不知道要走到什麼時候。
魏銘彧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越早到達,肖楚楚越早安全。
稍事休息之後魏銘彧又騎上車,鉚足了勁兒急速前行。
一座山,又一座山,被魏銘彧拋在了身後,前方依然是沒有盡頭的連綿起伏。
在一處山坳,魏銘彧看到一座廢棄的寺廟,藉著月光,他才勉強看清寺廟的牌匾“石獅寺”。
綁匪恰在這時打來了電話,要求魏銘彧順著石獅寺旁邊的小路上山。
魏銘彧四下看看,並未見任何人,但他知道,暗處有一雙眼睛正如獵人般盯著他,從來都是他當獵人,第一次當獵物,感覺非常不爽。
腳踏車放在石獅寺的門口,魏銘彧踏上了上山的石板路。
越往山上走,越清幽,越陰冷。
身上汗透的衣服緊緊貼著面板冰涼刺骨。
魏銘彧聽到山林裡有布穀鳥的叫聲,一聲聲孤寂淒涼,很符合他此時的心境。
月光皎潔,將山路照亮,但周遭的樹林依然陰森可怖,魏銘彧並不害怕,他唯一的擔憂是肖楚楚。
石板路在山間起伏,一會兒上一會兒下,越走難走。
渴極了,累極了,魏銘彧便捧起山石裡滲出的泉水洗把臉,再喝上兩口。
*
走了近兩個小時的石板路,魏銘彧又踏上了崎嶇蜿蜒的山路,各種野草樹枝刮在他的腿上,留下深深淺淺的血痕。
雖然道路難走,他並未停留,更未放棄。
又走了一個小時,腳下已經沒有路了。
魏銘彧隱隱約約看到山頂有一座沒有燈光的房子。
月亮西沉,掛在房子上空,魏銘彧有個預感,那裡便是他的目的地。
沉重的腳步不由自主的加快,他幾乎是飛奔而至。
很快,一座破敗的土房出現在他的面前。
屋頂塌了半邊,露出破舊的房梁,牆壁更是斑駁。
“楚楚……”魏銘彧心情莫名的緊張起來,推開搖搖欲墜的木板門,魏銘彧聞到一股奇異的香氣,他連忙屏住呼吸,敏銳的直覺告訴他身後有人,他身體一偏,落下的木棍刮過一陣風,與他的臉一擦而過。
魏銘彧一個矯捷的迴旋踢,將揮木棍的人踢得飛了出去。
身穿黑衣戴黑色面罩的男人沉聲說:“我勸你不要做無謂的反抗不然肖楚楚死得更快。”
“楚楚在哪裡,如果你敢動她一根汗毛,我一定將你碎屍萬段。”
魏銘彧惡狠狠的警告惹來黑衣人張狂的嗤笑:“你能活著回去再說將我碎屍萬段的話吧,肖楚楚就在裡面,你還不快進去?”
不管是龍潭虎穴還是刀山火海,為了肖楚楚,魏銘彧在所不辭。
他不再與黑衣人糾纏,轉身奔進土房,隱隱約約看到一個人躺在地上。
“楚楚。”
奇異的香氣再次吸入鼻腔,魏銘彧屏住呼吸朝地上的人走去。
頭卻莫名其妙的眩暈,他雖然受過專業的訓練,但是身體狀況太差,抵抗力相對減弱,大量的迷煙讓他頭重腳輕,很快便失去了直覺,暈倒在了肖楚楚的身旁。
暈倒之前,魏銘彧唯一的念頭便是,好狠的角色,讓他騎車的目的便是消耗他的體力,降低他的抵抗力,以便迷煙發揮作用。
魏銘彧再睜開眼,手腳已經被透明寬膠帶纏得結結實實,他第一個反應便是喊:“楚楚……”
“唔……”他身旁的肖楚楚處於半夢半醒之間,低低的輕吟算是迴應。
謝天謝地,是楚楚的聲音,魏銘彧艱難的反轉身體,像毛毛蟲一般的挪動,終於看到躺在他後面不遠的肖楚楚。
她的臉髒得幾乎看不出姣好的面容。
“楚楚,楚楚……”魏銘彧從未像現在這般清晰激動,眼眶發紅,泛著淚光,他一扭一扭的扭到肖楚楚的身旁,脣落在她的臉上,一來真實的感受她的存在,二來儘可能的喚醒她。
“楚楚,快醒醒!”
“唔……”肖楚楚的長睫毛像蝴蝶的羽翼般顫了顫,然後她睜開了眼睛,看到魏銘彧,喜極而泣:“真的是你嗎?”
“是我,真的是我,我來救你了。”
魏銘彧沙啞的嗓音滿是疲憊和滄桑,他的眼神溫柔到了極致,撫慰肖楚楚。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強忍多時的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般傾瀉而下,肖楚楚哭得極為淒厲。
“好了不哭了,我會想辦法帶你離開這裡。”
*
魏銘彧抬頭望著蔚藍的天空,這裡遠離都市,遠離塵囂,恐怕很難有人發現他們。
除了自救,別無他法。
“他們有沒有……為難你?”魏銘彧吻去肖楚楚臉上的淚花,緊張的問。
“沒有,他們只是把我關在這裡。”肖楚楚哭著問:“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我接到了他們的電話,我就按照他們的指示過來了,還好你沒事……”
魏銘彧不由得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過去見識過太多的血雨腥風,來的路上他的腦海中滿是各種血腥的畫面,此時見到肖楚楚安然無恙,大有起死回生的感覺,他說:“楚楚,對不起,我來遲了。”
“謝謝你來救我……謝謝……”魏銘彧不顧自己的安危置身險境,說不感動是假的,肖楚楚感動得泣不成聲。
“別說客氣話,救你是我應該做的事,楚楚,讓你受委屈了。”魏銘彧再次吻去她的眼淚,壓低聲音問:“你知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是為了錢嗎?”
肖楚楚只知道搖頭:“我不知道,他們什麼也沒說,我被關在這裡也沒有再見過他們。”
“哦。”魏銘彧暗暗的想,如果是為了錢還好辦,他就怕是自己的仇家尋仇,連累了肖楚楚。
“你有沒有見過他們的長相?”魏銘彧又問,他希望肖楚楚沒有見過,根據他以往的經驗,但凡見過綁匪的長相的肉票都會被撕票。
“沒有。”
肖楚楚的回答讓魏銘彧懸著的心落了地。
這時有腳步聲有屋外響起,魏銘彧示意肖楚楚不要說話,他豎著耳朵聽屋外的動靜。
“嘩啦,嘩啦”伴隨著潑水的聲音,魏銘彧聞到了濃烈的汽油味兒。
難道綁匪打算燒死他和肖楚楚?
好恨的計劃,燒得乾乾淨淨,以免留下蛛絲馬跡。
汽油從房門的縫隙流進屋慢慢流到了魏銘彧的腳邊,很快他身上的衣服便被汽油浸透,但他仍極力擋在肖楚楚的面前,阻止汽油往她的身上流。
肖楚楚緊張的瞪大眼睛,用口型問魏銘彧。
怎麼辦,怎麼辦?
難道就等著被燒死嗎?
魏銘彧面沉如水,什麼大風大浪他沒有見過,相對於肖楚楚的緊張,在緊要關頭他更加冷靜。
身上的膠帶纏得太厚太緊,要想弄斷並非易事。
火苗很快竄了起來,順著汽油燒進了屋,將魏銘彧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