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楚楚和魏銘彧剛走不久,私人看護也被楊海路辭退了,肖楚楚接到電話,眼眶紅紅的,坐在花壇邊沉默了許久。
夜色越來越濃,閃電劃破天際,將城市上空照亮。
魏銘彧看看天色,將肖楚楚拉了起來:“又要下雨了,快走吧!”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這樣對我?”肖楚楚一說話,聲音便帶出了哭腔,蔣漫柔懷疑她也就罷了,連覃慕峋的媽媽也懷疑她,心情不僅僅是難過那麼簡單,甚至有種痛不欲生的絕望。
“你什麼也沒有做錯,你做了你應該做的事,錯的是她們,等覃慕峋甦醒過來她們就會知道,你是覃慕峋的救命恩人,他的命是你救回來的,委屈是暫時的,你問心無愧,不用難過。”魏銘彧掏出紙巾替肖楚楚擦乾眼淚,軟言細語的安慰她:“你想想,比起救回覃慕峋的命,這點兒委屈算得了什麼,是不是?”
魏銘彧說得對,覃慕峋的生命勝過一切,只要他還有呼吸就還有希望,肖楚楚含淚笑了:“謝謝。”
“不客氣。”魏銘彧調侃道:“你看你,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眼淚怎麼這麼不值錢?”
“我的眼淚是不值錢,沒聽說過嗎,多流眼淚可以幫助身體排毒,我就當排毒美容了。”肖楚楚煞有介事的說:“就因為女人愛哭,流淚多,毒素堆積少,所以女人比男人長壽,男人總是自詡硬漢,流血不流淚,殊不知流淚才是最好的養生之道。”
魏銘彧看著肖楚楚的眼神中充滿了讚許:“喲,越來越伶牙俐齒了。”
“對了,你的車怎麼辦,繼續停在樓下泡水嗎,不找人去拖走?”肖楚楚問。
“已經拖走了。”魏銘彧不甚在意的說。
“那就好。”肖楚楚揮揮手:“你回去吧,我自己回去沒問題,再見。”
“我送你!”魏銘彧的如意算盤打得好,將肖楚楚送回公寓,然後雨就下大了,他又可以在她那裡留宿,就算不做什麼,共處一室也不錯啊!
肖楚楚怎麼會不明白他的那點兒小算盤,連連擺手:“不用了,你回去吧,以免待會兒下大雨你又回不去了,再見。”
“好吧,再見!”魏銘彧心不甘情不願的揮揮手,看著肖楚楚越跑越遠,直到看不見他才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不到五分鐘,一輛黑色的賓利就停在了他的身旁。
魏銘彧坐在後座,閉上眼睛說:“回西山別墅。”
“哇,又下雨了……”肖楚楚剛到公寓,嘩嘩的大雨傾盆而下,還好沒讓魏銘彧跟著,不然他又有藉口賴在她這裡不走。
聽到開門聲,文茜從臥室裡奔出來,哭喪著臉抱緊肖楚楚:“楚楚,你一定要救我啊!”
“怎麼了?”肖楚楚故意板起臉,嚴肅的說:“昨晚你騙我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現在還好意思要我救你?”
“楚楚,昨晚是我鬼迷心竅了才胡說八道,你別介意,這次你真的要救我。”
*
文茜可憐巴巴的樣子觸動了肖楚楚的惻隱之心,她語氣緩和了幾分:“說吧,什麼事?”
“我今天和魏總在陽臺聊天,我真不知道樓下那輛車是他的,就隨口說了一句,哪個SB把車停下面忘了開走,現在被水泡爽了吧,魏總告訴我他就是那個SB,天啊,如果我知道是他的車,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罵他是SB,楚楚,你一定要救救我,幫我向魏總求情。”
肖楚楚忍著笑,一本正經的說:“哦,原來是這件事啊,他告訴我了,我讓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追究,他說可以不追究,但是有個要求,你以後不許再出現在他的面前。”
“好,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出現在魏總的面前,看到他一定繞道走!”
肖楚楚滿意的點點頭,這樣一來,以後就不用擔心文茜被魏銘彧收買了。
“唉……”辦公室內,對著電腦,肖楚楚不知不覺又嘆了口氣,坐她旁邊的文茜湊過來好奇的問:“你今天怎麼嘆氣上癮了,是不是和魏總吵架了?”
“不管他的事。”肖楚楚搖搖頭,能讓她唉聲嘆氣的人早已不是魏銘彧。
“好好的嘆什麼氣,如果我有魏總這麼好的男人,我才不嘆氣呢,每天笑得像朵花似的,能多開心就多開心。”文茜伸出手,戳了戳肖楚楚的臉頰:“笑一笑。”
“笑不出來。”覃慕峋生死未卜,蔣漫柔和她的孩子安危未定,她哪裡有心情笑。
“我看你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
文茜文縐縐的話語惹來了肖楚楚的白眼:“我不是不知愁滋味兒,而是知道得太多了。”
“年紀輕輕的,哪來那麼多煩惱?”文茜的好奇心被肖楚楚徹底勾了起來,大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雖然和文茜關係不錯,但肖楚楚一直沒和她說過自己與覃慕峋的感情糾結,在她的追問下,肖楚楚只能將事情大致說了說:“和魏銘彧離婚之後我認識了覃律師,他人很好,很照顧我,雖然他選擇了別人,但我並不恨他,現在他出意外住院了,我很想知道他的情況……”
文茜理所當然的說:“想知道他的情況就去看他啊!”
“不行!”肖楚楚搖搖頭。
“要不然我幫你去?”文茜自告奮勇:“就說是覃律師的朋友。”
肖楚楚喜出望外:“麻煩你了。”
“不麻煩,小事情,告訴我哪個醫院,今天中午我就過去。”
“謝謝。”
中午下班之後肖楚楚和文茜一起去醫院,文茜拎著水果籃進去,肖楚楚在外面等訊息,十分鐘之後文茜出來,告訴她:“楚楚,你以後就別想著覃律師了,你和魏總好好過日子吧!”
肖楚楚大驚失色:“難道他已經……”
“沒有,沒有,你別自己嚇自己。”文茜連忙解釋:“我剛剛去看到覃律師的老婆了,帶著雙胞胎兒子,他們一家人看上去很幸福,你應該比他們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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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律師沒住重症監護室了嗎,他是醒著還是睡著?”
“就在普通病房,他睡著的,老婆在旁邊哄孩子,我給你說,是雙胞胎哦,才出生幾天,很可愛,眼睛圓溜溜的,像葡萄一樣,小臉摸起來滑不溜手的,跟嫩豆腐一樣。”
“他已經脫離危險了嗎?”蔣漫柔和孩子平安無事就好,她現在最關心的依然是覃慕峋。
“應該已經脫離危險了吧,這個我沒問,覃律師看起來氣色不錯,人逢喜事精神爽,現在有了兩個這麼可愛的兒子,再嚴重的病都好了,再沉重的傷也該痊癒了。”文茜憂心忡忡的看著泫然欲泣的肖楚楚,勸道:“你應該放下他了。”
“嗯,是該放下了。”
文茜說:“多想想魏總的好。”
“呵……”肖楚楚失笑,魏銘彧再好,也不及覃慕峋在她心中的萬一。
文茜的教導在肖楚楚的耳邊迴盪:“忘記一段戀情最好的辦法就是開始一段新戀情。”
她可以開始新戀情了嗎?
肖楚楚不得而知。
如果不開始新戀情始終放不下覃慕峋,她是否會一直這樣魂不守舍下去?
她亦不得而知。
當初和覃慕峋在一起的目的不正是為了忘記魏銘彧嗎,當初可以,為什麼現在不可以?
肖楚楚下班步行回公寓,走路上總感覺有人跟著她,回頭卻不見可疑的人影,她便在拐彎處藏了起來,看到顧詩涵急匆匆的過去,焦急的左顧右盼,她的出現嚇了顧詩涵一大跳。
“你跟著我幹什麼?”因為魏銘彧的關係,兩人已不再是朋友,見面也分外尷尬,肖楚楚勉強擠出一抹笑。
“楚楚,我只是想和你談一談……”顧詩涵心虛的低下了頭,手指絞在一起,欲言又止。
“想談就直接給我打電話,沒必要搞這麼神祕。”肖楚楚左右看了看,指著不遠處的甜品店說:“我們去那邊坐坐,邊喝東西邊談。”
“好。”顧詩涵晦澀的點點頭,和肖楚楚並肩走向甜品店。
坐定之後肖楚楚語出驚人:“你不會是來告訴我你懷了魏銘彧的孩子吧?”
顧詩涵一怔,連連搖頭:“不是不是,我沒有懷孕,我只是想說,我們還可以像過去一樣做朋友嗎,就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我可以,但是不知道你可不可以。”肖楚楚知道,就算兩人再做朋友,也不可能像過去般心無芥蒂,魏銘彧始終是兩人中間的隔閡。
顧詩涵喜上眉梢,點頭道:“我當然也可以,楚楚,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為了一個臭男人犧牲我們之間的情意太不值得了,雖然你做不成我的舅媽,但我們可以繼續做朋友,不是嗎?”
“嘿。”被顧詩涵觸到了自己的傷心事,肖楚楚的笑容更加的勉強,乾笑了一聲埋著頭默默的喝奶茶。
“楚楚,對不起,我不該哪壺不開提哪壺,舅舅現在雖然脫離了危險,但仍未甦醒,皮外傷恢復得不錯,但身體內部的傷卻沒那麼容易恢復,現在蔣漫柔的兩個孩子成了大外婆的精神支柱,你要理解大外婆,她也是沒辦法……”
“我明白,伯母對我一直很好,我不會怨恨她,她疼孫子也是應該的。”肖楚楚緊張的問:“醫生有沒有說為什麼還沒甦醒,已經這麼多天了。”
“說了,損傷太嚴重……”
“唉……”肖楚楚幽幽的嘆了口氣,埋頭若有所思的喝奶茶,並未注意顧詩涵看她的眼神有幾分詭異,陰森可怖,似有萬千仇恨在其中。
*
暴風驟雨之後濱城進入了全民桑拿天氣,連續高溫,所有人都苦不堪言,為了緩解工作疲勞,公司組織員工週末去山上避暑,肖楚楚本想請假在家趕設計圖,卻被金佑洪點名,必須去,不去就是不服從組織安排,無組織無紀律,肖楚楚只能把準備好的請假詞咽回肚子裡。
避暑的度假村距離西山別墅區不遠,兩座山緊挨在一起,山中間有一條深澗,雨季時澗內飛瀑成群,溪水成河。
到度假村遊玩的旅客都會去山澗遊玩,來都來了,肖楚楚自然不會錯過這清涼幽靜的去處。
長時間憋在城市森林中,突然來到自然的懷抱,清新的空氣,迷人的風景,肖楚楚暗歎,還好來了,不然一定會後悔。
走在陰涼的山林間,肖楚楚歡快得像只兔子,步伐矯健,很快將其他人甩在了後面,她遠遠看到樹林裡有個小木屋,便打算在那裡一邊休息一邊等後面的大部隊。
小木屋以前是小賣部,不知什麼原因已經荒廢了,肖楚楚坐在木屋門口,專注的看著房樑上的蜘蛛網發呆。
她聽到腳步聲,以為是同事跟上來了,笑嘻嘻的正想說話,卻見一個戴著鴨舌帽的陌生男人朝她走來。
臉上的笑容快速斂去,肖楚楚起身往回走,從陌生男人的身邊繞了過去。
“肖楚楚!”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肖楚楚下意識的回頭,只看到那個陌生的男人背對著她。
“你認識我?”肖楚楚蹙眉,微微側頭試圖看清男人的長相。
男人回頭衝她笑了笑,肖楚楚看著那張全然陌生的臉,心裡一陣發毛。
那男人臉上的疤痕太可怕了,大白天也能讓人背心冒冷汗。
肖楚楚百分之百的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男人,以前也絕對沒有見過,這麼有特色的長相,如果她見過一定記得。
“你是誰,怎麼知道我的名字?”肖楚楚不安的追問,下意識的往後退,她在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異常危險的氣息。
“很快你就會知道我是誰了。”男人一笑,牽動臉上的傷疤,似要把那些傷疤扯碎,嚇得肖楚楚心肝一顫一顫的。
肖楚楚正要開口,男人又說:“你同事來了。”
條件反射的回頭看了一眼,肖楚楚再回頭,男人已不見了蹤影。
突然發生的事像青天白日裡的一場噩夢,肖楚楚抖抖索索的拉住姍姍來遲的文茜,緊張的四下張望,許久未能從驚嚇中回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