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搬回來住?”魏銘彧見肖楚楚愛不釋手的撫摸院子裡的鐵質鞦韆,趁熱打鐵的提議。
肖楚楚回頭衝他笑笑:“不要。”
“我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也是浪費,要不租一半給你。”魏銘彧走到鞦韆旁邊,想起過去,肖楚楚經常坐在鞦韆上等他回來,有時候她已經睡著了。
他總是叫她不要等,她卻總是固執的等,現在真的不等了,回來看到空蕩蕩的鞦韆,心裡甚為惆悵。
“我那點兒工資租不起。”肖楚楚搖搖頭,朝她的菜園子走去,番茄果真如魏銘彧所說,碩果累累,有的還是青果子,有的已經在泛紅,肖楚楚摘下一顆快紅透的番茄,洗了洗就一口咬下去,酸酸的,番茄味兒很濃,很爽口。
“要不你每天給我做飯抵房租,好不好?”魏銘彧不死心,幻想著與肖楚楚回到過去的生活。
“想得美。”肖楚楚又摘了一個番茄,眉開眼笑的遞給魏銘彧:“喏,要不要吃?”
“嗯。”魏銘彧接過,如獲至寶,握在掌心。
在近兩百坪的院子裡轉了一圈,將花花草草依然生機盎然,肖楚楚很欣慰,準備打道回府。
“坐一會兒吧!”魏銘彧把肖楚楚請進屋,並體貼的為她倒了杯水。
“現在工人一週來打掃幾次?”肖楚楚摸了摸茶几,乾乾淨淨,一塵不染,看來她的離開並未給這座房子帶來什麼改變。
“隔天來一次。”魏銘彧說:“和以前一樣。”
“嗯。”肖楚楚喝了口水,將水杯放在茶几上,慵懶的往後靠,舒舒服服的窩在了柔軟的靠墊中。
這沙發是她選的,坐下去就不想起來,讓人全身心的放鬆。
“楚楚。”魏銘彧緊挨著肖楚楚坐下握緊她的手,再次誠摯的開口:“搬回來住吧!”
“不。”也許是氣氛太融洽,肖楚楚忘記了抽回手,任由魏銘彧緊握:“這裡對我來說是華麗的牢籠,不容易掙脫牢籠,我怎麼可能還會回來。”
“以後就不是牢籠了,是我們的家,我會盡量抽時間陪你。”魏銘彧又說:“如果你不想回這裡住,濱城國際的那套你親自設計的公寓怎麼樣,我說過那套公寓是寫的你的名字,你隨時可以過去住,不需要與人合租。”
肖楚楚看著他,淡淡的說:“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過去的事也並不能全怪你,我爸爸確實有不對的地方,你不用想盡辦法彌補我。”
到底誰欠了誰,誰對不起誰,根本說不清楚。
在瞭解了事情的始末之後肖楚楚能理解魏銘彧的心情,換做誰都不可能對自己父親的死大度到不予追究,魏銘彧也很苦。
肖楚楚低頭看著他的手,手背上很多細小的傷痕,這些傷痕無一例外記錄了他所受的苦。
“楚楚,你能這麼想我很高興,過去的事我們都不要想了,想想我們的未來。”魏銘彧俯身吻了吻肖楚楚的額角:“我們復婚吧!”
*
“離婚容易復婚難,你就別做白日夢了。”額角熱熱的,感覺有些奇怪,肖楚楚一把推開魏銘彧,猛的起身往樓上去,她打算看看她的床,有沒有染上其他女人的氣息。
房間裡並沒有任何屬於女性的東西,肖楚楚滿意的笑了,對痴望著他的魏銘彧說:“你不許帶女人來這裡過夜,要麼去酒店,要麼去別的地方。”
“好。”魏銘彧心虛的不看肖楚楚,暗自慶幸沒留下任何屬於顧詩涵的東西。
“我不喜歡沒有責任心的男人。”肖楚楚不可能忘記顧詩涵和魏銘彧有過的一段情,她哂笑道:“雖然覃慕峋最終選擇了蔣漫柔,但我並不恨他,他做了男人該做的事,負起他該負的責任,而你呢,見一個愛一個,你對不起杜可蔚,對不起我,更對不起詩涵,難道你的字典裡沒有‘責任心’這三個字嗎?”
被肖楚楚說得羞愧難當,魏銘彧抿著脣不語,坐在落地窗邊的單人沙發上,良久才吶吶的說:“我確實對不起你們……”
“你應該對詩涵負責,你是她的第一個男人。”肖楚楚一直崇尚從一而終的感情,雖然自己不可能得到,但也希望身邊的人得到,一生一世一雙人。
魏銘彧極力為自己辯解:“但我不愛她,勉強和她在一起只是耽誤她的青春,我相信她會找到真心愛她的男人。”
“你既然不愛她就不應該和她上床,難道不知道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會毀了她嗎?”肖楚楚聲嘶力竭的控訴魏銘彧的過錯,儼然就是忠貞愛情的捍衛者:“上了床才說不愛,你早幹什麼去了?”
“當時我喝醉了,把她當成了你,我……也想過好好對她,但是看著她我想的都是你,我沒辦法繼續騙她,繼續騙自己。”
魏銘彧痛苦的抱著頭,和顧詩涵在一起雖然也有過快樂,但是快樂之後倍感空虛,一個聲音在心底不停的說,這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是肖楚楚。
“我說你們這些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肖楚楚氣呼呼的下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生悶氣,如果當初覃慕峋能管好他的下半身,蔣漫柔也不可能懷孕,他們也不可能走到今天。
男人啊男人,都是一路貨色!
肖楚楚見魏銘彧下樓,拿起一個抱枕朝他砸了過去:“混蛋!”
魏銘彧抬手接住了抱枕,快步過去,將肖楚楚從沙發上拉了起來,痛苦的說:“如果我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根本不可能不碰你,楚楚,這些年我忍得也很難受。”
“難道你沒被杜可蔚榨乾嗎?”肖楚楚嗤笑道:“她怎麼可能讓你有力氣想別的女人。”
魏銘彧解釋道:“我去她那裡的時間也不多。”
“是嗎?”肖楚楚不以為然的別開臉,拒絕與魏銘彧對視:“我在她那裡看到了你的衣服,我這裡有的,她那裡都有,你不在她那裡常住,準備那麼多衣服幹什麼?”
“那些衣服全是她自己去買的,不管我的事。”魏銘彧又說:“難道就因為這些你就要否認我對你的感情嗎?”
“我否認你對我的感情只有一個原因,我不再愛你了。”肖楚楚感覺到腰間的手在收緊,她死死抵住他劇烈起伏的胸膛:“在長久的等待中我已經對你失去了信心,不管過去還是未來,我要回去了。”
在肖楚楚的堅持下,魏銘彧心不甘情不願的送她回公寓,在樓下坐了許久才離開。
*
肖楚楚突然接到覃慕峋的電話,他落寞的聲音傳入耳:“楚楚,你有些東西在我這裡,如果方便的話過來一趟吧!”
“有些什麼東西?”肖楚楚一邊修指甲一邊漫不經心的說:“如果不值錢就扔掉吧!”
“有些衣服,護膚品,還有藥,我也不知道值不值錢,要不我給你送過去?”
“藥都扔了吧,我現在不吃藥了,衣服和護膚品你拿個袋子裝上,哪天送我公司來吧,放保安那裡就行了。”肖楚楚明顯不想和他見面,當斷就斷,牽牽扯扯藕斷絲連太沒意思。
“楚楚,我想見你。”覃慕峋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他想見她,只是一直苦於沒有藉口,擔心她不願意見。
“有什麼好見的,見面只會讓人徒增悲傷,你好好的照顧蔣小姐才是正道理,再過不久她就要生了吧,提前恭喜你哦!”肖楚楚的聲音裡帶著笑,但是眼眶中滿是淚花,原來祝福的話說出口也會這般的傷人,她已經心痛得不能呼吸了。
覃慕峋嘆了口氣,幽幽的問:“你……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吃得下,睡得著,我長胖了兩斤,面板也更好了。”肖楚楚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給人一種無憂無慮的錯覺。
“那就好,不打擾你了,晚安!”
“晚安!”
覃慕峋等肖楚楚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才慢慢放下手機,空蕩蕩的房間一個人,連呼吸也都是涼意,肖楚楚的氣息慢慢的散去,他只能抱著她的衣服入睡。
走到床邊,覃慕峋輕輕的撫摸肖楚楚留下的衣服,質地柔軟的睡衣,她總是貼身穿,撫摸睡衣,就像在撫摸她光滑如凝脂的面板。
夜越來越深,覃慕峋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在靜謐的夜色中格外的突兀。
他看看來電,眼神暗了暗,慢慢將手機放到耳邊,靜靜的聽了片刻,他才開口:“這件事我不想管了,死再多人也和我沒關係……”
他只要他的楚楚,有楚楚就夠了!
電話那頭的人極力勸說,覃慕峋的面色才稍有緩和:“我只想盡快結束,找不到難道就一直找下去……我受夠了!”
終於忍無可忍,覃慕峋結束通話了電話,將手機關了機扔在床頭櫃上。
他雙手交疊當成枕頭,躺在床邊望著幽深的夜色心頭百轉千回。
肩上的責任和使命讓他不能隨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覃慕峋第一次這樣厭惡責任,厭惡使命,他只想做個普普通通的人,和肖楚楚在一起就好,別的事統統不管了。
躺了一會兒,心情平復之後他開啟手機,很快便有蔣漫柔的簡訊進來:“慕峋,我睡不著,寶寶們太討厭了,使勁踢我,你來陪我好不好?”
“慕峋,開機了給我回電話。”
看著來自蔣漫柔的簡訊,覃慕峋深吸了一口氣,又不得不去做他根本不想做的事。
他不知道這樣的犧牲到底值不值得,他只知道兒女情長在責任面前微不足道,這是他從小受的教育。
*
覃慕峋驅車到達蔣漫柔居住的公寓,一開門就見她在吃麵包,圓滾滾的肚子已經有西瓜那麼大了,將孕婦裙高高的撐了起來。
曾經消瘦的蔣漫柔胖了許多,瓜子臉有逐漸變圓的趨勢。
“慕峋,你快摸摸,寶寶們不停的在我肚子裡拳打腳踢,太活潑了。”蔣漫柔眉開眼笑的招呼覃慕峋過去,拉著他的手蓋在自己的肚子上,不一會兒覃慕峋就感覺到了胎動。
“感覺到沒有,感覺到沒有?”蔣漫柔興奮的問。
覃慕峋笑著回答:“感覺到了。”
好奇妙的感覺,他甚至想象得出,兩個孩子在肚子裡有多熱鬧。
“嘿嘿,現在晚上睡覺肚子下面不墊枕頭根本睡不著。”蔣漫柔將吃剩下的麵包房茶几上,喝了杯牛排,打著呵欠說:“好睏,我要去睡覺了,你要陪著我哦。”
“好!”覃慕峋點點頭,扶著蔣漫柔進了臥室。
蔣漫柔躺**,覃慕峋體貼的為她蓋被子,墊枕頭,然後躺在她的身旁給她講故事,用蔣漫柔的話說不是她想聽故事,是肚子裡的寶寶想聽故事,美其名曰胎教。
一個故事講完,蔣漫柔已經進入了夢鄉,均勻的呼吸低沉而綿長。
覃慕峋將故事書放在床頭櫃上,輕手輕腳的下床,他首先打開了衣櫃,雖然翻看了無數次,但他仍然不死心,試圖找到什麼東西。
衣櫃依然一無所獲,覃慕峋又到客廳,裡裡外外搜了個遍,開啟蔣漫柔的提包,裡面有一串鑰匙,除了公寓的鑰匙,另外兩把應該是她的別墅的鑰匙。
覃慕峋曾陪蔣漫柔去過一次別墅,他打算找機會再過去仔細的搜尋一遍,說不定會有新發現。
拍下別墅鑰匙的照片,覃慕峋將鑰匙放回蔣漫柔的提包,剛放進去蔣漫柔就開門出來了,好奇的看著拿著她提包的覃慕峋:“慕峋,你找幹什麼?”
覃慕峋反應夠快,立刻回答:“我在找充電器,手機快沒電了。”
“哦,充電器在電視櫃那裡。”蔣漫柔上前將提包從覃慕峋的手裡拿了過去:“別把我東西翻亂了,我不好找。”
“抱歉。”覃慕峋問:“是我吵醒你了嗎,怎麼突然起來了?”
“我想上廁所。”蔣漫柔看似不經意的把提包放在了沙發邊上,然後往洗手間走,不忘回頭問:“你今晚回去嗎,不回去就在這裡睡吧!”
“我要回去!”覃慕峋深深的看了蔣漫柔一眼:“我走了,晚安!”
蔣漫柔並未死皮賴臉的留他,慵懶的擺擺手:“晚安!”
出門不久,覃慕峋便將手機裡的照片發了出去,他需要複製的鑰匙,越快越好,他有預感,荒廢多年的別墅內一定大有玄機,說不定他一直在找的東西就藏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