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楚楚做了清宮手術之後血就不多了,一點一點的流了兩天遍沒再流,但是乾淨了不到半個月,又開始流血,肖楚楚以為是大姨媽來了,她不方便出門,只能請顧詩涵幫忙去買姨媽巾。
姨媽巾用完一包又一包,又過了半個月,肖楚楚以為的大姨媽還沒走的意思,她有些急了,便開始在網上找醫生資訊病情,還未等她找到自己大姨媽不止的病因,陳嫂將肖楚楚連續來了半個月大姨媽的訊息告訴了楊海路,當天,楊海路便帶著老中醫來給她瞧病。
直到瞞不過,肖楚楚只能硬著頭皮讓老中醫給她摸脈。
老中醫的說法和以前給肖楚楚診斷的醫生給出來的結論一樣,她宮寒太厲害了,加之子宮內膜嚴重受損,需要長期調理。
“子宮內膜怎麼會受損這麼嚴重?”楊海路送老中醫生出去的時候偷偷的問。
“應該是剛剛流產不久,子宮內膜一直沒有恢復,這個得慢慢調理,不然……”
老中醫欲言又止,楊海路著急了:“不然怎麼樣?”
“不孕。”
“唉……”楊海路嘆了口氣,送走老中醫之後連忙給覃慕峋打越洋電話:“慕峋,楚楚流產是怎麼回事?”
面對母親的質問,覃慕峋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只能說:“這件事等我回去再說,沒別的事就掛了。”
“好,回來再說,如果你回來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你就別再喊我一聲媽。”受不了被覃慕峋敷衍,楊海路氣呼呼的結束通話電話,回到肖楚楚身邊時又換上了和藹可親的臉。
“楚楚,醫生說了,你別擔心,只要按時吃藥,身體慢慢會好起來,唉……你怎麼不早告訴媽,你看你,小臉瘦成啥樣了,還好陳嫂打掃房間發現了那些東西,不然還一直被你矇在鼓裡。”
楊海路憂心忡忡的看著肖楚楚蒼白得完全沒有血色的臉,兒子出國之前千叮萬囑一定要照顧好楚楚,若是兒子回來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憔悴成這樣,還不得怪罪她,現在只能亡羊補牢,多燉些補品給肖楚楚吃,希望能把身體慢慢養起來。
“謝謝媽,麻煩你了。”在楊海路的再三要求下,肖楚楚終於改了口,喊“媽”越喊越溜,慢慢也就習慣了。
“楚楚,媽想問你一件事……”在兒子那裡得不到答案,楊海路只能在肖楚楚身上著手,看這孩子老實,應該會說實話。
“媽,你說吧,什麼事?”肖楚楚預感到和生孩子有關,瞬間緊張了起來。
“剛才醫生說……說……你才流產,能不能告訴媽是怎麼回事,是你和慕峋不想要,還是其他的原因,難道是車禍沒的?”楊海路唯恐提起肖楚楚的傷心事,但不問個所以然她心裡憋得慌,吞吞吐吐,終於還是問了出來。
楊海路見肖楚楚為難的緊蹙了眉,連忙說:“不說沒關係,媽只是隨便問問,你養好身體,別想太多。”
“媽,對不起,是我的原因。”一番思想掙扎之後肖楚楚打算說出一部分實情:“是我身體不好,孩子懷上不久就沒了。”
“哎……做女人不容易啊!”楊海路唏噓不已,拍了拍肖楚楚的手,寬慰道:“媽也是過來人,知道其中的苦,我在懷慕峋之前本來還有個孩子,幫家裡人搬桌子,結果摔了一跤,把孩子摔沒了,後來一直懷不上,過了三四年才又有了慕峋,你還年輕,好好調理身體,以後還會有孩子。”
“謝謝媽。”肖楚楚大為感動,但仍然不敢太樂觀,現在楊海路說沒關係,再過幾年也許會和魏銘彧的媽媽陳英寧一樣,各種嫌棄她。
想到這裡,肖楚楚的笑容有些勉強,心情格外的低落。
*
喝了一段時間的中藥,再加上食補,肖楚楚的臉色好看些了,流血也已經止住,顧詩涵依然三天兩頭過去看她,給她帶些蛋糕餅乾等小零食。
肖楚楚在和覃慕峋通電話時無意中提起顧詩涵經常去看她,覃慕峋立刻高度警覺起來,奉勸肖楚楚不要和不熟悉的人來往過密。
“不是不熟悉的人,我們是親戚啊,顧詩涵還叫我舅媽呢!”
肖楚楚不聽覃慕峋的勸,一心想和顧詩涵做朋友。
過去的五年,她幾乎沒有朋友,只是偶爾和魏銘彧生意夥伴的妻子們聚一聚,但肖楚楚不喜歡太功利的聚會,和那些太太們也沒有什麼共同語言,一般來說她就是去湊個人數,晃一圈就走。
現在認識了顧詩涵,兩人年紀相仿,也都愛好烹飪,在一起說不完的話,特別投機,她不想因為覃慕峋的杞人憂天而失去這個朋友。
覃慕峋有苦難言,只能說:“堂姐連親子鑑定也沒做,憑著幾樣東西就認了這個女兒,我感覺……不踏實。”
“這有什麼不踏實的,如果她不是堂姐的女兒,怎麼可能有堂姐親手縫製的抱被和虎頭帽,難不成還能造假啊,堂姐都認了,你還瞎操心什麼。”
肖楚楚分析得頭頭是道,覃慕峋卻不敢苟同,不安的說:“若是她要騙堂姐,堂姐心甘情願讓她騙,但我不准你也跟著受騙,現在這個社會,防人之心不可無,你自己小心點兒。”
“以前我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囉唆,是不是更年期快到了,老大爺?”肖楚楚對覃慕峋的勸告嗤之以鼻,反而將他嘲笑了一番。
覃慕峋懶得和她計較,只能另作打算,防範顧詩涵。
許久沒聽到覃慕峋說話,肖楚楚怕他生氣,連忙轉移了話題:“心心今天怎麼樣?”
“挺好,你別擔心。”覃慕峋不敢告訴肖楚楚,心心因為併發症住進了重症監護室,他每天只能走進滿是儀器的重症監護室陪心心半個小時。
開始那幾天蔣漫柔還守在醫院,時間一長,就不見她的影子了,覃慕峋懶得過問她的去向,一心一意在醫院陪著心心。
“我想聽心心說話。”肖楚楚想念心心和覃慕峋的時候只能翻出錢包裡的照片看了又看,越看越想他們,越看越心酸。
“現在不行,醫生在給心心做檢查,改天吧!”
覃慕峋將肖楚楚敷衍過去便急急掛了電話,給他一個做安保器材的朋友打電話,他要在家裡裝監控,隨時可以透過手機檢視,掌握肖楚楚的動態,以確保她的安全。
安裝監控的事覃慕峋不想讓肖楚楚知道,他的朋友這方面很有經驗,立刻打包票說沒問題,保證神不知鬼不覺,沒人知道裝的是監控。
翌日,肖楚楚接到覃慕峋的電話,說有園藝公司送盆栽過來,讓肖楚楚叫陳嫂給他們開門,錢他已經付過了,她們什麼都不用管,只管開門就行。
大中小各種各樣的盆栽,有放地上的,有掛牆上的,綠綠蔥蔥,擺放了盆栽之後房間裡頓時生機盎然,肖楚楚感激覃慕峋的體貼,卻不知他的良苦用心。
那些盆栽都不是普通的盆栽,花盆上鑲入了無線針孔攝像頭,隨時將資料傳送到覃慕峋的手機上。
*
魏銘彧試圖用繁重的工作麻痺自己,讓自己忘記肖楚楚,不管她好,或是不好,都與他無關,他甚至不想回到她住過五年的別墅,她的東西都搬走了,她滲透在整棟房子裡的氣息也漸漸散去,回去,他只會更落寞,沒有她的日子,原來這樣孤苦。
有時候早上出門忘了關燈,晚上回去看到開著燈,就會傻傻的以為是她回來了,開著燈在等他,如過去一般。
過去他總是不耐煩的斥責她,叫她不要等,甚至不想聽她多說一句話,喝多了酒回去,倒頭就睡。
祕書打內線進來,告訴魏銘彧有位姓顧的小姐找他。
顧?
魏銘彧想了想,同意那位顧小姐進入總裁辦公室。
伴隨玻璃門開啟的聲音,魏銘彧聞到一陣甜膩的香氣,不同於以往他所熟悉的香水味兒,而是更濃郁的奶香,渾然天成,不新增任何人工成份。
魏銘彧埋頭在檔案堆中,連眼皮也沒抬一下,淡淡的說了一聲:“請坐。”
“謝魏總。”顧詩涵豐潤的脣角掛著淺淡的笑,盈盈的走去,在魏銘彧辦公桌對面落坐,緊身A字裙包裹不住她修長的美腿,雙腿交疊優雅側放,魚嘴鞋輕盈點地,一派溫婉的姿態。
“魏總,謝謝你百忙之中抽空見我。”顧詩涵修長的手指若有似無的拂過辦公桌的邊沿,在魏銘彧抬頭的一剎那,展現最完美的微笑迎上他的目光。
眉眼之中盡顯嫵媚。
魏銘彧卻絲毫不為美色所動,只是無波無瀾的看著她,無視她眼中送出的明媚秋波。
“顧小姐,你大可不必親自來,打個電話,修車費我自然會轉到你的賬戶。”說話間,魏銘彧已經取出了支票,準備填寫:“多少?”
“魏總,我今天不是來找你要修車費,昨天和你的車追尾我也有責任,你不找我要修車費我就該偷笑了。”顧詩涵溫婉優雅,帶著些許的自嘲。
魏銘彧放下手中的鋼筆,雙手交叉抵著下巴,專注的看著顧詩涵:“不知道顧小姐今天來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只是想與魏總加深認識。”顧詩涵似有意,又似無意的說:“我和肖楚楚關係還不錯。”
一聽肖楚楚的名字,魏銘彧立刻來了精神,著急的問:“她向你提起我了?”
對上魏銘彧急切的眼神,顧詩涵微笑著搖頭:“這倒沒有。”
“不要兜彎子了,說吧,你來找我的目的。”魏銘彧心下一沉,這才將眼前落落大方的顧詩涵認真打量了一番,她眼中意味深長的笑意讓他莫名的毛骨悚然。
“我只是來看看你是個什麼樣的人,這便是我的目的。”顧詩涵說著站起身,優雅的甩甩長卷發,嘴角是詭異的微笑!
她走到門口,回眸一笑:“再見!”
門輕輕的關上,人已沒了蹤影,只在室內留下醇厚的奶香,很濃,直往魏銘彧的鼻子裡鑽。
凝著緊閉的門,微蹙了眉。
莫名其妙!
楚楚怎麼會認識這樣不知所謂的女人?
魏銘彧起身將所有的窗戶開啟,讓雨中的清新空氣替代這滿室的奶香,他始終不習慣其他女人身上的味道。
*
臨近下班時間,魏銘彧正在糾結是繼續留在公司加班還是找點兒樂子,畢竟是週末,應該放鬆一下,不然身體吃不消,一個生意上的夥伴便給他打來電話。
“魏總,晚上一起去喝兩杯。”
“好啊。”魏銘彧欣然應允,約了幾個商場上的好友,到朋友的酒吧一邊欣賞熱舞,一邊品紅酒,不失為舒緩工作壓力的好方法。
紅酒當啤酒飲,幾杯酒下肚,魏銘彧已經醉眼迷離,眼前的人影迅速幻化成三個人。
“魏總,沒想到這麼快我們又見面了。”顧詩涵晃著杯裡的紅酒,優雅的來到魏銘彧的面前主動挨著他坐下,笑著開口:“聽說喜歡喝白酒的男人敵人多,喜歡和啤酒的男人朋友多,而喜歡喝紅酒的男人情人多,你們說對不對?”
顧詩涵意有所指的看向魏銘彧,美目流轉,只是稍作停留,又飄到其他人的身上,淡淡掃過。
其他人只是笑,意味深長的看看桌上那些已經空空如也的紅酒瓶,有些事不言而喻。
目光凝在臺上那跳鋼管舞的女人,魏銘彧自嘲的輕笑了出來。
他連老婆都沒有了,要那麼多情人幹什麼?
有些女人他只需勾勾指頭便能得到,但短暫的慾望之後卻是無盡的空虛,他不喜歡那種感覺,他想要踏踏實實,抱在一起,睡到天亮的感覺,就像以前,肖楚楚總是抱著他,半夜醒來總會看到她的手和腳纏在他的身上。
那種感覺,才是最滿足,最幸福的感覺。
喝到午夜時分,眾人還沒有走的意思,魏銘彧喝得不少,不過以他的酒量還可以再喝,但他不想再喝,起身要回去,站起來,腳下不免有些晃盪。
顧詩涵主動上去扶住他,溫柔的說:“魏總,我送你回去吧!”
“你會帶我去見楚楚嗎?”魏銘彧樂呵呵的問,明知道不可能,但他放任自己在酒精的作用下幻想不可能的事。
“當然。”顧詩涵爽快的答應:“說不定她會很高興看到你。”
魏銘彧雖然有醉意,但還不傻,他說:“楚楚從未在你的面前提起我,你怎麼知道她見到我會很高興?”
“因為她現在一個人很孤單,沒人陪她,孤枕難眠的夜晚不知道該怎麼度過。”顧詩涵將魏銘彧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順勢往他的懷裡縮:“我好羨慕楚楚,有你這麼深刻的愛著她,她是個幸福的女人!”
“是嗎?”魏銘彧自嘲的笑了:“遇到我,並不是她的幸福,而是不幸。”
“魏總別這麼說,快走吧……”
“嗯,如果我睡著了你一定要叫醒我,我不想楚楚認為我是個醉鬼。”
“那是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