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羨君年少偏驍勇（上）
“那句話本是我母親說的……”
沒頭沒腦的一句，李瑈自是不解。
“哪句話？”
“為了檀彥之活下去。”
李瑈心裡一顫，怔怔地望著步蘅。
步蘅的眼底有化不開的疼惜，萬分溫柔地道：“她本是為了開導你母妃，沒想到日後，這句話會傷害你……”
李瑈從未被人如此注視過，一瞬之間只似一個孩子，將最脆弱柔軟的一面暴露出來。
心底本害怕著，卻被人溫柔對待！
那樣深刻的安寧到了極點，又切切實實地惶恐不安起來。
他忽然怕急了，緊緊擁住她道：“不……不……不怪你母親！誰都不怪。”
步蘅感受到他面板下的顫慄，和骨頭裡的掙扎，嘆一聲道：“如果我是你母妃，我也會愛檀彥之多一點，因為她怕除了她，這世上再沒有人全心全意地愛他。可是你不一樣，你完美無缺，會得到很多很多的愛！”
“我……完美無缺嗎？”李瑈失神地道。
步蘅溫柔淺笑，輕聲吟道：“白石郎，臨江居。前導江伯後從魚。積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豔獨絕，世無其二。我從前這樣誇讚過你，卻並不十分真心，此時此刻我才深深地明白，你就是這樣……世無其二！”
李瑈溫柔地捧起她的臉，從她眼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因她眼中的深情，他相信自己的確“世無其二”，擁有著足以蔑視天下的力量！
他動情地道：“可我並不想要很多很多的愛，我只要你！”
步蘅一笑，放任自己沉浸在他寬闊而溫暖的懷抱裡……
因有皇上重賞在前，那些快馬輕裘的貴公子們，個個拼盡全力，身手矯健，百步穿楊。然而，他們毫不關心。
不關心這些的還不只他們，李珝亦憤然而歸，驅馬回到帳子前，臉上絕望的怒火還未熄滅。
惜月剛離開皇上的帳子，遠遠地看到他，便喚住他道：“珝兒，你獵了多少？回來做什麼？”
李珝連忙深吸幾口氣，迫使自己平靜下來，轉頭衝她笑道：“我渴了，回來喝口水。”
惜月笑道：“那你有口福了！”說著，一招手，身後跟著的一個捧著托盤的侍女急走幾步，跟了上前來。
走近一看，原來托盤之上，正好放著一壺茶，幾隻杯子。
惜月親自為他倒了一杯，道：“這是上好的普洱，本是為父皇備下的，我方才進去一看，已經有些涼了。父皇喝不得涼東西，正準備換了。想來你此時心焦口渴，正好喝它。”
李珝道一聲謝，接過來一飲而盡，然而又討一杯，又是一飲而盡，才肯放下杯子。
惜月便命侍女快快換了熱茶仍舊給皇上送去，而後又問：“你獵了多少？這回，你可一定好好表現，讓父皇看看你有多出色！”
李珝苦笑著搖搖頭道：“我雖然有心，卻是無力。這是打獵，沒有力氣拉滿一張弓，那麼十個我，也及不上一個六哥啊！”
惜月看一眼他細瘦的胳膊，無奈地道：“這倒是真的……”
“差不多的年紀，我若有葉知秋那樣好的功夫就好了！”
惜月此時想到知秋還只有無盡的酸楚與怨愁，不禁將頭一垂，抿脣不語。
“永寧姐姐，你怎麼了？”李珝與知秋已有過那一番交談，自然知道她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