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冰姿自有仙風，玉骨那愁瘴霧（上）
楊思誨也隨之悲傷起來。
他痛苦地搖搖頭道：“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也沒用了……我只是想提醒你……裴懷秀很有可能也是被那種毒害死的呢？我身上有一個極細小的針孔，但是並沒有毒針……但這足以證毒就是這麼進入我體內的。就是那種……明明是毒，卻不會在身體裡……殘留一點毒性……”
“毒就是毒，世上哪會有這種似是而非的東西！”
“有……”楊思誨緩緩道，“四念草……你家就有……我和裕王一道去你家時，你姐說過……你還記得嗎？”
四念草，那是一種並不起眼的花草，只有花瓣上那一線紅色是有毒的，可以讓人心跳驟停，脈息瞬間全無，而且不會在體內留一點毒性。
這種花草雖然家裡種的有，但是她並沒有在意過，李玹和楊思誨去葉府拜訪的那一天，她才第一次聽說。
如果真的有人拿四念草製毒害人，那就太可怕了！
可是那天在場的只有她和懷秀，楊思誨與裕王，剩下的就是步蘅！想到這裡，流芳勃然大怒道：“你還是想說，我姐暗中害你嗎？”
“不……她沒道理害死裴懷秀……”楊思誨道，“其實貴派的……《毒經》上面也有記載……”
流芳眼一瞪道：“《毒經》在我師姐手裡，你現在又在懷疑我師姐嗎？”
楊思誨滿臉絕望，哀傷地乞求：“我只是想說出我的猜測……也許這樣，你就不會太恨我了……”
流芳站了起來，冷冷地道：“不可能的！懷秀因你而死，你奪走了我這一生的歡喜，我為什麼不能恨你！我不會原諒你的，你去死吧！我不會再聽你挑唆了！”
楊思誨的呼吸急促起來，他用盡力氣向流芳伸出手去，蒼白而枯槁的手抬起就又落下。
流芳轉身就走，他拼命地喊：“你難道不想知道真相嗎？”他想留住她，掙命一翻身，整個人就摔了下來。
流芳沒有回頭，急衝衝地向外走——她只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剛將門開啟，李玹便衝了進來，他聽到了楊思誨的喊聲，也顧不上流芳，跑到裡間抱起楊思誨，又悲又急地道：“思誨……你不要這樣，你一定得等你哥回來！你一定要撐到那時候！”
流芳彷彿沒有聽到，只是暗暗舒了一口氣，走到外面，回到步蘅、知秋中間。
見她無事，步蘅等人也就沒什麼好計較的，立刻離開裕王府。
出去後，流芳也不上車，就那樣走著，步子極快。步蘅還在病中，有些追不上她，便同婉貞、清泉一同乘車跟隨，知秋則緊緊跟在流芳身後。
沒有言語，沒有多餘的動作，她只是快速地走著。
楊思誨到底跟她說了什麼？她此時腦中又想了些什麼？
知秋真的很想知道，便忍不住喚她：“菀妹！”
流芳停住步子，轉過頭來，微笑道：“嗯！怎麼了，知秋哥！”神情、動作同往常相比並無不同，只是眼睛裡有一縷讓人琢磨不清的微光。
知秋不知道該怎麼說，便笑一笑道：“沒什麼……就是你走得太快了，我都跟不上了。”
“哦……”流芳乖巧地笑著，“那我走慢一點！”
知秋連忙急走幾步追上她去，與她並肩走著，終究還是忍不住問：“楊思誨沒死？他……跟你說了什麼？”說罷，立刻緊緊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