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清流小花靜院，不比尋常時見（下）
李瑈同樣一身是水地回去了。
他這一向都住在王府，雖是悄悄地回去了，但是換衣服洗漱都不免鬧起人來。
因為這是在大半夜裡，又一身是水，被王府的侍女們好一番猜測。
第二天一大早，檀彥之便讓人傳話，讓他回九華寺。他依言回去，剛走到梨花林裡，檀彥之便喘著氣跑了過來。
李瑈便道：“找我什麼事？”
檀彥之一把氣喘勻，就問：“你昨天夜裡去哪兒了？”
李瑈不常在王府住，又是一位美男子，因此一有些風吹草動，便會被整個盛王府的侍女當成一件大事議論紛紛。檀彥之自然也就聽說了。
李瑈想到昨夜的事，笑意便又浮到嘴角，長眉舒展，眉宇間的光芒如天神般耀目。
他抬一下眼睫，瞥了檀彥之一眼，只是笑著，並不說話。
“還全身溼透……”檀彥之又道，“六爺，你到底去哪兒了？”
李瑈走到那株大梨樹下，提著衣襟，盤膝在樹下的蒲團上坐了，才道：“你叫我來，就是為了問這個？”
檀彥之回了一下頭，沉著眉頭，略微有些急躁的神色，道：“當然不是。你到底去哪兒了？”
“步蘅家裡。”李瑈說著，眸子雪亮地緊緊地盯著檀彥之。
夏日清晨的陽光是淺金色的，柔柔地透過睫毛漏進到眼睛裡。於是他的綠眼睛變成秋香色，淺棕色的眼睛則變得更加為淺淡，全都亮得奪目。
當他聽到“步蘅家裡”這四個字，如閃電般地轉過頭，怔怔地將目光投了過來，眼睛裡分明有光影轉換，整個人卻沒有一絲風吹草動。
片刻之後，他才問：“你去找她？……做什麼？”
李瑈一咧嘴，笑了出來，笑容很是邪氣，反問：“你說呢？”
檀彥之的眉頭愈發下沉，眼神亦黯淡許多，怔了一下道：“不可以！你不能這麼做！”
“你這是什麼意思？”李瑈登時沉下臉，很是不快地道，“這不正是你想讓我做的嗎？”
“那是從前！現在不一樣了！”檀彥之盯著他，神情嚴肅地道。
李瑈更是不快，正要說個清楚，檀彥之卻回了一下頭，遠處有輕微的聲音傳來。他更為焦急，便道：“她來了……”
“誰啊？”李瑈也聽到誰施展輕功，在枝頭點躍的聲音。
“一個小姑娘，和箕縣那些人是一夥的，我特意引她過來。你同她說說話！”
李瑈排斥地問：“這是要幹什麼？”
“六爺知道的，你引她說出些什麼！”檀彥之說完，便快步走進房間裡。
李瑈憤憤地朝他離去的背影狠狠盯了兩眼，再轉過頭來，只見一個身著暗紅衫子的小姑娘走了過來。
看起來也就十四五歲的模樣，膚色黝黑而細膩，一頭青絲油亮烏黑，並未結髻，只是將兩邊鬢髮結了一根細辮子，分別用發扣固定住。小小巧巧的一張臉，雙目明亮，鼻樑細挺，很是好看。
她急跑幾步來到李瑈面前，左右顧盼尋找著，待看到李瑈，目光就凝固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