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多少事付東流，相對立論恩仇（中）
客氣完了，憤怒被繼續壓制，悲傷一點點湧到裴儼面上，卻依然恭敬地問：“臣教子無方，不知小犬哪裡得罪了裕王？”
流芳哭道：“沒有！懷秀什麼也沒有做！”聲音裡滿是悽悽的冷意，令人聞之悲傷。
裴儼轉過頭，嚴厲地盯了她一眼。流芳只得咬住櫻脣，忍住了充溢在身體裡的怒罵。
裴儼收回目光，眼望李玹道：“王爺恕罪，這丫頭年紀小，不大懂事。”
懷秀的確無錯，可是無論如何，李玹也要護著楊思誨，便道：“這件事也說不清誰對誰錯，思誨是和令郎起了掙執，因此動起手來。他們江湖人的事，自有江湖手段去了解，本王也不好插手的！”
懷英忍無可心忍，當著裕王的面冷笑出來，道：“什麼叫江湖手段，視人命如草芥？我倒想知道楊公子和舍弟起了怎麼的爭執！”
事實上，楊思誨那時和懷秀說的話，一共也超不過五句。
他要求懷秀離開流芳，因為他要和流芳在一起。懷秀又是生氣又是好笑，便回了一句：瞧瞧你那副尊容，流芳再不濟也得嫁給一個男子，而不是找一個姐妹！
楊思誨聽了這話，自然羞怒交加，一掌打出，轉頭便走。
懷秀羞辱自己的話，楊思誨當然不會說，便冷哼一聲道：“他該死！”
流芳、懷英還有步蘅、知秋的憤怒已到了頂點，個個咬牙切齒，蠢蠢欲動。懷英低吼一聲，上前一步道：“爹，讓我殺了這個人！”
裴儼反手伸出，撐在他肩膀上，阻止住他前行。隔著衣物，懷英感覺到他手掌的灼熱，分明是一塊碳。
裴儼呼吸沉重，依舊強忍，字字清亮地道：“王爺的意思是，這是江湖恩怨？只好由他們江湖人，按照江湖規矩去辦？”
李珝眼中一亮，眼望著裴儼，心中生出一股敬意：果然有勇有謀，既要報仇，還不能讓人拿不到把柄，李玹若認了，哪裡還有臉管他們殺楊思誨？
李玹可不如李珝那般心思縝密，聽裴儼順著自己的話說下去，還心頭一喜，立刻道：“是啊！”
裴儼聽說，定定地盯了李玹片刻，似乎是在理解他話裡意思。片刻之後，他忽然一個冷笑，後退兩步道：“既然如此，臣身為朝廷命，也不便管了。”
他退下，步蘅等人一起向前。
婉貞步伐依然輕盈，向楊思誨抱拳道：“楊公子，小女齊雲劍派唐婉貞，想向楊公子討教兩招。”
李玹斥道：“你又是何人，又關你什麼事？”
面對王爺，婉貞面上卻無膽怯之色，反而有有些輕蔑之意，苦笑道：“楊公子殺的那位裴公子，乃是我師妹的至交好友，因此這件事自然關我的事。即便沒有這層關係，小女身為齊雲派弟子，路見不平，也要拔刀相助！”
“什麼路見不平……”
李玹話還未完，婉貞就打斷道：“這是江湖上，名門正派弟子都應該做的事，王爺身居高堂，不知道也不奇怪！”
她的聲音很是響亮，一字一句，皆是在提醒李玹之前說過的話。
此事確實是自己這邊理屈，李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憋悶過，況且一抬頭還又看到了裴儼，想到之前說過話——自己堂堂男子漢，豈能自食其言！他便一甩袖子，冷哼低聲道：“都是在找死……”
楊思誨走上前來，雙眼卻只是望著流芳道：“你居然傷心成這個樣子……”
步蘅與知秋一見他這樣，心中就覺噁心，俱是含淚冷笑，氣極了反倒無話。
婉貞啐道：“裝瘋賣傻給誰看，受死吧！”說著自袖中抽出一把短劍，直直地刺向楊思誨那對如煙籠霧罩眉目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