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多少事付東流,相對立論恩仇(上)
步蘅雖然不知道李珝所指的“多少事”到底是什麼,但也看出這是李玹的弱點。
懷秀的仇要報,楊思誨要殺,滿門抄斬的把柄卻不能交出去!
所以說,這個“弱點”正是利用的時候。
步蘅因此道:“今日我們必要和楊思誨做個了斷,王爺即便對我們有所不滿,可是我與舍弟,到底是皇上親自降旨封的崇文院校書,並不是王爺說殺便能殺的人。不如,我們這就到御前說理去!”
絕不能去!
李玹頭腦簡單,將世間的所有事情也都看得簡單。他一聽李玹說,楊思誨到御前會被皇上審問,所有的事情就都會知道。竟沒有想過,皇上豈會輕易地親自審案,即便審了,皇上又不是不認識楊思誨,該問出來的事情,豈會到等到那時候才知道。
可是就因為李珝這麼一說,他就認定是這樣,因此絕計不能入宮,便道:“去什麼御前,咱們就在這裡,將恩怨都了一了。”說罷,轉頭望著楊思誨,問:“思誨,你果然殺了裴懷秀嗎?”
楊思誨道:“我只是打了他一掌,一掌而已!”他豎起食指,比了一下,強調只有一掌。臉上還有些無辜的神色,彷彿錯不在他,全怪懷秀自己不堪一擊!
流芳氣得混身發抖,怨毒之氣湧上頭,咬著牙道:“那你讓我刺你一劍,一劍而已!”
楊思誨走上一步,蒼白一笑,甚是悽楚地道:“我為何如此,你還不懂嗎?”
流芳悲憤交加,含淚怒斥:“我哪裡會懂你這個瘋子的所為!你想見我,就要殺了懷秀,現在我來了,你能懷秀還給我嗎?”她哭著,只似是一個無助的孩子,淚水滾滾而落。
看她痛哭,步蘅與知秋心更是被狠刺一下,心神劇痛,悲苦難言,俱是紅著雙眼,死死盯著楊思誨。他那瘦弱俊美的模樣,亦顯出令人觸目驚心的病態!
對,這是個瘋子!是個瘋子!
“把懷秀還給我!把懷秀還給我……”流芳的聲音淒厲而破碎。
楊思誨似是料不到她會傷心至此,聽到她這樣的聲音,更是一臉不可置信。曾經,就在這裡,她走出人群,出言斥責他的聲音多麼清脆好聽,現在竟然變成這樣!
他心痛難當,眼神愈發溫柔地道:“他不在了正好,讓我照顧你……如何?”
“呸!你只配去死!”
聲音來自他身後,伴著人聲,馬蹄聲以及車響。他轉頭一看,原來是裴儼、懷英、婉貞以及清泉等人悉數趕來。
人馬愈多,大街不堪重負,楊思誨煩惱無比,心道,你們這些人,竟不能容我同流芳好好說句話麼?
懷英一人當先,來到後便擋在流芳前面,揚聲對剛下馬車的父親道:“爹,就是這個人殺了懷秀!”說到後面,聲音不禁一顫,又死死咬住。
裴儼穩健地走在憤怒的人群裡,莊嚴而肅穆,居然看不出怒意。待走到李玹面前,一撩衣襟,恭恭敬敬地下跪行禮,道:“臣參見裕王,參見壽王,裕王、壽王千歲千歲千千歲!”頭一低,那比寒冬的北風還凜冽的眼神都被隱藏起來。
李玹心頭倒愧得慌,躲閃一下,尷尬一笑道:“裴將軍快請起!”
裴儼起身,猛然回頭,盯著懷英道:“爾等見了裕王、壽王還不下跪行禮!”
懷英滿心不服,可是敵不過父親的威嚴,恨恨地一撩前襟直直地往下跪。長輩有令,步蘅等人不得不從,紛紛跪下。
待“歲”字一落地,李珝便攙起步蘅。